第33章 迴避他(1 / 1)
一夕之間,傅婉君彷彿成了被孤立的存在!
傅婉君緊了緊拳頭,短暫沉默後說:
“就算你說得都對,都是真的,那又怎麼樣!那也是國家給我的改造機會。可你是誰?你比國家還大嗎?”
傅婉君冷冷的看向周若華,從自證防守轉為進攻。
“領導都能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評判對錯!還是說,你一直把我往風口浪尖上推,其實是想利用我掩飾什麼!”
“你……”
傅婉君口齒伶俐,周若華說不過她,瞬間漲紅了臉急躁上前,想繼續和她扭打起來。
徐紅梅和蔣麗連忙將她攔住。
這麼一番鬧騰,是個人都反應過來了,傅婉君或許有問題,這個周若華,恐怕也有些貓膩!
地窩子裡攏共就住六個人,要是其中兩個都有成分問題,訊息傳出去恐怕其他人也要被牽連。
徐紅梅抽回身,一邊推著傅婉君往裡間去,一邊攔在中間,口吻嚴肅衝眾人道:
“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許提起!從前是從前,咱們現在是邊疆女戰士,不看出身,只看參與建設的表現!”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聲回道:
“知道了。”
地窩子裡消停下來,一時之間除了洗漱的聲音,就只有外間周若華還沒止住的哭聲。
傅婉君平復下心情後,無語了。
都不知道該說周若華又菜又愛玩,還是該說啥。
她主張欺負別人,沒欺負成功自己反而哭了起來,這讓她這個受欺負的人上哪兒說理去?
不過話說回來,大家雖然達成共識,誰也沒在這件事情上吭聲。
可性格短暫開朗起來的傅婉君,還是疏離冷淡了下來。
利會驅使人做出一定行為來。
弊也一樣。
在會危及自身的情況下,人們就很難再維持住初始的平和與友善。
傅婉君渴望真誠的關係。
但這種局勢下,她也做不到像個傻瓜一樣,繼續跟人交心,去信任別人。
她不想給人帶去麻煩。
同樣,也不想考驗別人對待她的真心。
所以,她下意識的退縮回殼子裡,再次給自己鍍上了保護色。
入住女兵宿舍的第一個晚上,傅婉君一整宿都沒睡著。
不單單是堆積起來的糟心事,還有居住環境的原因。
在林秀蓮家的一個來月,傅婉君原本以為自己早適應了。
但事實上,女兵宿舍的條件遠遠趕不上林秀蓮家的地窩子。
長三米,寬一米五的土床,為了能睡下三個人,大家只能橫著睡。
傅婉君一米六出頭的身高根本伸不開腿,只能一直蜷縮著。
林秀蓮家好歹有兩個小洞口似的窗戶,能夠通風透氣,這一點,女兵宿舍也是沒有的。
唯一能通風的地方,就是門口進出的小矮洞。
即使姑娘們將室內收拾得再幹淨齊整,也還是避免不了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味。
除了這些,昏昏欲睡時的磨牙聲和呼嚕聲,更讓傅婉君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精神摧殘。
傅婉君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本來就不怎麼暖和的被窩,每一次翻身後,又會更加冷上兩分。
一來二去,自穿越以來,傅婉君再一次感受到了折磨。
就這麼僵持到了凌晨四點,營部大院那邊傳來第一輪起床號。
傅婉君聽著外面從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動靜,迷迷糊糊實在撐不住了,才勉強眯著一會兒。
早上外面天剛亮起來的時候,徐紅梅就推醒了她。
“婉君,婉君?起來了!地裡的活兒忙得差不多了,昨天林大姐說咱們能輕省兩天,你快點起來,咱們先去吃飯!一會兒回來正好去溪邊洗衣服!”
傅婉君睜開眼睛,眼眶澀得厲害,翻了個身面朝著土牆說:
“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吧,我收拾下,一會兒就來。”
“哎!那也行!那我們先去食堂佔好位置等你!”
“嗯。”
傅婉君等徐紅梅她們都走了才起床。
一宿沒怎麼睡,坐在床邊緩了會兒神,仍覺得頭重腳輕。
她深呼吸想平復下不適感,聞到地窩子裡混合的土腥氣,一雙娟秀的眉毛反而皺得更加厲害。
傅婉君也不繼續坐著了。
摸黑把被子疊好,趕緊打水梳頭洗漱,等站到地窩子外面才敢大口喘氣。
之後她到食堂的時候,徐紅梅等人正好吃完飯從食堂裡出來。
看見她,徐紅梅拉停另外幾人,招手衝她喊道:
“我還說你一會兒就能來呢,結果你這麼久!快去打飯吧!我們等你!”
傅婉君淺淺笑了一下,搖搖頭說:
“我胃不好,走著吃東西容易脹氣。你們先去打水吧,晚點我再自己去就行了。”
“這……”
徐紅梅遲疑了。
傅婉君說話的語調,和平時一點也不一樣。
如果說早上那會兒是因為剛起來,徐紅梅沒聽出來。
那麼此時,徐紅梅則將她口吻裡的疏離感聽了個真切。
她好像又變回了剛開始認識時的樣子。
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為昨天晚上那事兒鬧的。
可這種事情,也沒辦法一下子就說得清,只能透過時間,大家再慢慢磨合了。
徐紅梅輕輕點頭,不再勉強:
“那好吧!不過你也要抓緊一點,上午太陽還是有些大的!”
傅婉君輕輕點頭,和她們錯開身進了食堂。
也不知道是什麼運氣,吃飯的時候還碰到了陸廷川。
彼時傅婉君面朝門口方向坐在桌邊,正拿著窩窩頭泡熱水吃。
冷不丁聽見有爽朗的說話聲靠近,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極為深邃的眼睛。
對方衝她輕輕點頭,算是打招呼。
她頓了頓,下意識低頭錯開視線。
覺得這樣不好,又扣上飯盒,立即站起身打招呼道:
“陸營長,馬會計。”
陸廷川望著她沒說話。
馬洪章笑聲洪亮,手往下壓了壓道:
“小傅同志是吧?你吃你的,不用拘謹!”
“我呀,正好吃完,這就要回去了!”
傅婉君一邊乖巧笑著,一邊踱步從他們身旁往外頭去。
馬洪章倒是沒發現什麼異樣,知道女兵排了兩天休息,還閒嘮囑咐了幾句讓傅婉君好好鬆鬆筋骨的話。
反觀陸廷川。
傅婉君從跟前過去時,他就盯著她捧飯盒的手裡攥著的那個啃了一口的窩窩頭,看了好幾眼。
哪裡是什麼已經吃完了……
她在迴避他。
陸廷川硬朗眉骨凝出川字,心裡莫名有點不舒坦。
可是同時,他又忍不住反思起來是什麼緣故。
還是說,昨晚的那些話,有哪些地方他說得太過了?
陸廷川側過身,餘光跟著年輕姑娘的身影去了外面。
馬洪章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裡,絲毫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營長,陸營長,你上這邊來坐!”
馬洪章在打飯視窗領了他和陸廷川的窩窩頭後,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雙眼炯亮拍桌喊著。
“我呀剛才在心裡估算過了!咱們目前手裡八千畝地,今年用於農耕的有四千來畝!刨除棉花一類的經濟作物,糧食預計就打了有三十萬斤!把戰士們來年的口糧、種子還有畜禽飼料做出預留,至少還能上交八萬斤呢!”
建設兵團每上交百斤的糧食,就會有一筆補貼。
國家給各類糧食定下的補貼價格,在六到十一元不等。
八萬斤的糧食林林總總的算下來,他們今年至少能拿回來六七千塊錢!
還有棉花。
曬乾後的籽棉畝產約有六十斤,他們今年種了約八百畝。
國家給籽棉的補貼價格是每百斤四十二元。
經過加工後的皮棉,則是每百斤八十九元。
農四營沒有加工棉花的裝置和條件,只能上交籽棉。
按照籽棉的補貼價格來算,要是能拿到現錢,也能有個兩萬來塊。
不過按照國家現在的情況來看,拿到全款的可能性不大。
倒是有機率兌回來一些加工品,諸如軍大衣和棉被什麼的,算下來倒也一樣。
邊疆條件苦,戰士們從年頭幹到年尾也辛苦,不管是錢還是其他物資,第一時間肯定是要優先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
陸廷川聽馬洪章慷慨激昂的說了一通,輕輕點頭補充道:
“棉花的事,營內先做安排,有富餘的再考慮上交。”
“啊?”
馬洪章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廷川略略斟酌,繼續說:
“營地戰士六百七十二人,加上新來的女兵同志,就是七百二十六人,今年冬天先緊著他們來。等安排人把棉花彈好後,給他們一人分五斤。之後再是有貢獻的隨軍軍屬,參考戰士們的分量折半,十四歲以下的小孩不算人頭。”
馬洪章心裡過了一筆賬,很快說道:
“一斤籽棉才出二三兩的棉絮,這樣安排的話,光營裡就得消耗一半的棉花了……反正棉花發下去,戰士們不是做冬衣就是做被子,咱們送去對接的部門,直接換回來現成的冬衣和被子多好?”
陸廷川搖搖頭,沉著嗓音說:
“國家現在的情況你是知道一些的,想拿到補貼的全款不可能,兌成其他物資,也拿不出來我們需要的那麼多。邊疆冬季漫長,營裡有這個資源,我們就要優先給到戰士們手裡,讓他們能度過這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