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受傷(1 / 1)
收割苜蓿只是對比其他農活來說,不那麼痛苦,可幹活兒哪有不累的呢?
很快,周若華也鑽進了帳篷。
放在平時,周若華總要嗆傅婉君幾句。
今天大概是廢在來時的那幾十里路上,還沒緩過來,周若華也是倒頭就睡。
她倆背對著背一邊躺一個,中間隔開好大一截距離。
徐紅梅看在眼裡,放輕了收拾的動作,抖開被子順勢躺在中間隔開了她倆。
時節已進深秋,晝夜溫差比之前更大。
白天最熱的時候,能有十五到二十度,晚上卻幾乎直降零度。
平時睡在地窩子裡都會冷,更別說是在戶外了。
傅婉君不想自己身上的汗味燻到別人,也不想湊近去聞別人身上的汗味。
所以冷也只是努力縮緊自己。
另一邊的周若華一開始跟她一樣,但後來就不行了。
冷,真的太冷了……
不足兩指厚的被子根本頂不了什麼用。
即使是睡著了,也讓人止不住的牙齒打磕。
周若華睡得迷迷糊糊時轉過身來,縮在一起將腦袋貼在徐紅梅肩側,很努力的向身旁其他熱源靠近。
徐紅梅也冷,但只能說她不愧是老好人,老大姐。
看見一左一右凍得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妹妹,徐紅梅坐起身調整,把自己的被子橫過來罩住她們三個,之後才再次躺下。
傅婉君低落了一晚上,第二天整理好心情又是生龍活虎的一天。
早上露水重,不適合割苜蓿,其實可以多睡一會兒。
可傅婉君還是早早的就起來了。
拿上毛巾去灌溉渠那邊解決晨起衛生問題,之後往回走時,傅婉君多繞了幾個彎,撿了一捆枯枝雜草柴火回來。
她把柴火抱去了做飯的鍋爐邊。
走到附近才發現周若華也抱著一捆柴,卻比她更早到一步。
傅婉君沒吭聲,在旁邊等周若華跟林秀蓮換了小半捆的乾燥麥稈離開後,才帶著自己撿的柴火走過去。
“姐。”
林秀蓮轉過身來看見她,又看看她手裡的柴火,心照不宣笑說:
“你也是想要麥稈的吧?柴火放那兒,要多少自己去拿吧!”
“嗯~!”
傅婉君雀躍點頭,放下柴火後,也抱走了一小捆麥稈。
回到帳篷前時,周若華已經把自己睡覺的地方鋪好了。
周若華沒給傅婉君分麥稈,但是往徐紅梅的位置上放了不少。
見傅婉君回來,周若華斜眼瞟她“哼”了一聲,氣鼓鼓的出了帳篷。
“……”
傅婉君面不改色,只當沒看見。
她鑽進帳篷裡,把自己睡覺的地方鋪上一層麥稈,有餘下的部分,同樣都放在了徐紅梅的位置上。
一點點的麥稈分來分去的,最後三個人相當於平分。
薄薄的一層鋪不了太厚實,可聊勝於無。
早飯過後,太陽高升,露水褪去。
傅婉君戴上棉線手套,提著鐮刀跟在眾人身後,再次下了地。
熟練的老同志,一天約能收割一畝到一畝二分地的苜蓿。
一連的二十三名戰士是老手,保守算,一天也能收二十五畝。
女兵同志們是新人,折半來算的話,一人一天五分地,五十來個人怎麼也能收下二十七畝。
林秀蓮和另一個軍嫂也是勞作的熟手,可她們要單獨抽出時間來做飯,地裡的活兒出不了全勤。
所以兩個人一天下來,只能馬虎按照五六分的地來估算。
刨除一些可能發生的小插曲,粗略一琢磨,一天下來收五十畝地肯定不成問題。
收割算上扎捆運輸,至多七天,這活兒準能圓滿收工。
而其實考量這次安排的新人較多,營部佈置任務時,估算的時間其實是八天內完成即可。
時間可以說相當富裕。
兩位班長和林秀蓮都覺得完成這項任務不成問題。
可人有時候就是不能太自信。
第一天抵達目的地只幹了半天的活兒,所以看不出什麼。
只是從第二天收工開始,陸續就出現了一些情況。
起先是有人想請假,但林秀蓮沒給批。
誠然任務時間有富裕,可老天爺卻沒那麼講道理,都這個月份了,霜凍說下來就下來了。
時間不等人,幾百畝的牧草總不能爛在地裡。
林秀蓮儘量做思想工作,開導幾個想休息的姑娘再堅持堅持。
也不是強制她們每天必須要完成多少任務,總之能幫著多幹點就乾點。
可即使如此,在第三天上午忙了一陣子後,還是有人撇下鐮刀,直接撩了挑子。
“我不幹了!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我要回川省,我要回家去!”
有一個人冒頭,瞬間就有其他人跟上。
一時之間,四五把鐮刀都被丟在了地上。
有人不想幹,可也有人在負重前行。
都是在幹活兒,有誰是不累的呢?
這個時候最忌諱動搖軍心!
林秀蓮幾乎立即做出應對,把那幾個撇下鐮刀的人,叫去遠離集體的地頭說話。
只是談話還沒進行兩分鐘,地裡又發生了別的情況。
“啊——”的一聲慘叫,本來還在忙活的姑娘,瞬間抱腿倒了下去。
“腿,我的腿!”
悽慘緊張的哭喊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傅婉君恰好離得比較近,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趕緊丟下鐮刀先跑了過去:
“她受傷了!”
可不是嗎?
解放服的褲子下襬被鐮刀剌破很長一道口子,裡面的腿應該也是一樣。
因為汩汩溫熱的血,很快就打溼了腳踝和布鞋。
傷口很深!
其他人圍攏過來,看見說:
“好多血!”
“鐮刀怎麼會傷到腿?怎麼這麼不小心!”
為什麼會受傷,傅婉君其實猜得出來。
苜蓿一年能收好幾次,溫度降下來後,最後的這一批長勢最慢。
等到了收割時期時,底下的莖葉大多已經開始木質化。
新手掌控鐮刀不熟練,加上急於收割,用力過猛後很容易就會受傷。
她也有好幾次差點中招,後來調整站姿,又儘可能的將鐮刀柄往短了拿,才間接降低了一些受傷的風險。
“好痛,好痛!”受傷女兵哭著喊道。
“你別動……”
傅婉君擋開她的手,小心挽起她的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