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處分(1 / 1)
不過話說回來,想到她一直因為身份的事擔心受怕,陸廷川袒露道:
“你不用害怕,你的身份只是存在一些誤會,並不涉及什麼敏感區域。我會盡快跟大家解釋清楚。”
傅婉君抬起水潤潤的眸子看他:
“那我到底是什麼身份?真的是良民嗎?”
良民?
陸廷川繃不住的笑了,“是,你是根正苗紅的紅色家庭出身。”
陸廷川原本不打算說,但因為周若華之前的指控,營部暗地裡已經掀起了層層波浪。
他要將事情壓下去,就得拿出有效的事實說話。
這些事他現在不告訴她,過幾天她也會從外面聽到訊息。
但不管怎麼樣,他只會讓她聽見他想讓她聽見的內容。
至於那些過於沉痛的……
他會盡可能的做好安排,能藏住一時,就藏住一時。
傅婉君能感受得到陸廷川有所隱瞞,但她的主要訴求,就是確定自己身份沒問題就可以了。
至於其他,也許是涉及什麼機密,又或者關聯什麼敏感資訊,陸廷川不好透露出來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總不會無緣無故的隱瞞。
傅婉君睫毛還溼漉著,卻彎起唇眼舒心笑了笑。
想到什麼,她忙認真問:
“對了,那周若華是怎麼回事?她,她真的是自己撞牆的嗎?”
“嗯。”
陸廷川把那會兒在禁閉室的大致情況,都跟她說了,臨了補充道:
“王志剛先前跟我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朝通往外面相反的方向跑。”
“相反的方向?是跑錯了,還是?”
“我看不像。”
陸廷川語調緩和,“我猜測她那時候雖然對你的身份有怨言,但是對你下手後,她又承受不起這份心理壓力,所以才會這樣。”
周若華有矛盾心理,想跑,她做不到無事發生。
但如果說留在營部,某天東窗事發查到她身上,她也擔不起後果。
所以乾脆賭一把,跑進戈壁灘深處藏起來,是死是活天說了算。
陸廷川推測得不完全對,可也對了有一半。
傅婉君表情凝重起來,能夠明白陸廷川深層隱晦的意思。
“正常情況下,這種事情通常會怎麼處理?”
“主觀意識行為和其他事情的處理方式不太一樣,尤其是類似傷害戰友這種。”
略略斟酌,陸廷川平靜說:
“過程要經過上報,由團部定奪。處分約莫少不了記大過,可能還會被分去更偏遠貧瘠的支部,繼續做建設工作。”
畢竟參與邊疆建設不是兒戲。
不可能因為犯了某類過錯,說把人打回原籍地,就打回原籍地。
那樣的話,要是其他人跟著鑽空子怎麼辦?
傅婉君注意力沒在這個上面。
她一臉詫異,抓住一個偏僻的點問:
“還有比農四營更貧瘠的地方?”
陸廷川掃了她一眼,眼神裡多少有些無可奈何:
“拿我們團來說,農四營下面還有農五營,五營就要比四營的條件艱苦許多。”
五營那邊鹽鹼地居多。
這麼多年下來,為了開荒、洗地,五營大部分人力和時間都耗在水利建設方面。
真正開墾出來能直接種植的耕地很少……
傅婉君一知半解的點頭。
陸廷川轉回正題:
“從周若華的行為判斷,她大概還不是一個壞進骨子裡的人。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原諒她,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接著又說:“你是受迫害者,不管最後怎麼安排,這中間會有一個流程,到時候團部的人會過來跟你對接,問一問你的想法……”
傅婉君問:“也就是說,最後怎麼處分周若華,我的意見想法很重要?”
陸廷川“嗯”了一聲,“至少佔六成。”
“那我明白了。”
說實話,傅婉君剛才差點真的以為,陸廷川是過來跟她調解解決這件事的。
不管這中間是不是存在誤會,周若華的行為確實危及到了她的生命安全。
要她輕飄飄的原諒周若華,她做不到。
可如果是陸廷川過來調解說情,畢竟常受人關照,她也很難拒絕。
好在,陸廷川並不是那個意思……
傅婉君微微舒了一口氣,捧著熱氣騰騰的粥喝了一口問:
“那現在已經明確我的身份沒問題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搬回女兵宿舍了?”
雖然住不慣宿舍,但林秀蓮還沒回來,這地窩子只有她一個。
主人不在,她處處束手束腳,也不見得有多自在。
“現在還不行。你身份的事,我只是提前透露給你,營部其他人暫時還不知道。”
陸廷川搖頭,十分果決,“再等等,等這兩天風平浪靜。”
他說著話,已經站起身來。
“你吃完早點休息,我得去開會了。”
傅婉君點點頭,他要走時,她又喊住他:
“陸廷川!”
“嗯?”
“你能不能幫我把爐子點起來?”
她眼神躲閃,很是窘迫,“我,我不會用打火石……”
陸廷川淡笑一聲,幫她升起了爐子。
之後起身再次要離開時,傅婉君又一次喊住了他:
“陸廷川……”
“嗯?”
“我說謝謝你,真的特別特別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她常把“謝謝”掛在嘴邊,陸廷川聽得不得勁。
但這一次,他和往常一樣,並未出言制止回絕她的謝意。
畢竟,陸廷川陸廷川的,聽著比陸營長順耳許多。
陸廷川淡淡一笑,“早點休息。”
“哎!你,你燈沒拿!”
“你先留著用吧。”
陸廷川低低啞啞笑著走了。
……
入夜時分,白天下地幹活的戰士們都回了營部。
丁志誠、王石頭、許耕田、趙大東幾個連長在食堂聽到要開會的訊息,端著飯碗就去了會議室。
陸廷川從傅婉君那邊回來,正好跟他們撞了臉。
三連許耕田見了他問:
“營長,這次開會是不是為了那個女兵傅同志的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真的是改造子女不成?”
“是啊,還有那個周同志!”二連連長王石頭也說,“我們從地裡回來就聽說人撞了牆,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我馬上會說,都先坐下。”
四位連長對視一眼,扣上飯盒相繼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