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誰給你氣受(1 / 1)
洗淨後隨意撕成小塊備用,傅婉君用飯盒又舀了半飯盒的麵粉。
效仿那天的林秀蓮,傅婉君一邊往麵粉裡滴水,一邊拿筷子輕輕攪動著。
葫蘆瓢內凹凸不平,舀水或者鏟東西還行,用作拌麵疙瘩的話,就容易粘黏不好處理。
用飯盒會好一些。
傅婉君一直攪拌到麵粉差不多都成了大小不一的疙瘩後,就停下動作,放下東西繼續備用。
外間擺滿了磚坯,蘆葦杆擺不開,怕在房間裡弄,又會把灰揚到準備好的食材裡。
傅婉君就把爐子等東西都拎去了外間,之後才進來繼續進行下午的編織工作。
她靜下心,又花了點心思融入自己的想法,儘可能把顏色深淺不一的蘆葦杆區分開來,之後再進行編織。
雖然進展的速度不快,但慢慢編出來的部分,漸漸也能趕上林秀蓮的那種完成度。
甚至因為顏色深淺是一溜兒下來的,一眼看過去,竟比前面林秀蓮編的部分還要更顯得整潔和美觀一些。
傅婉君看著既滿意又有成就感,心中愈發有了士氣。
她把蘆葦杆又往身側扒了扒,垂著腦袋專注忙活編織,完全沉浸在熟能生巧的趣味和喜悅中。
時間匆匆從指尖流逝,等她聽見外頭傳來動靜,抬起腦袋打量時,才發現脖子都僵了。
外間門簾被人掀動,應該是陸廷川回來了。
“陸廷川?”
傅婉君試探性叫了一聲,想出去看看,可才一站起來,就晃悠悠的又蹲了下去。
陸廷川進來就看見這一幕,嚇了一大跳,連忙丟了手裡提著的草鞋去扶她,“怎麼回事?身上還疼?”
“不是……”
傅婉君白淨的臉皺了起來,輕輕捶捶腿側,又笑著說:
“就是坐得太久了,腿有點麻了……”
陸廷川凝眉看了她一眼,扶她坐好後,輕輕碰了碰她小腿。
原本想替她揉一揉,緩解一下,結果還沒開始動作,就被她拉住胳膊喊停了:
“別……你別動我,讓我自己緩緩就好了。你一動,我麻得更厲害了!”
陸廷川只好收回手。
掃見旁邊編了一半的蘆葦蓆子,他問:
“這是林委員編的,還是你編的?”
說到涼蓆,傅婉君一下子來了精神,忙指著編好的部分說:
“這前面是林委員編的,後面都是我弄的,怎麼樣?我手藝不錯吧?”
陸廷川目光跟隨她指尖移動,認真打量過後,點頭肯定道:
“很好,已經達到可以出師的標準了。”
這是實話。
傅婉君以拳抵唇,聽了直接竊喜的笑出聲來。
只是她笑容沒維持太久,就收斂神色轉移了視線,“你怎麼光著腳?”
腿上麻勁兒過去,傅婉君拉著陸廷川胳膊,帶著他一同站起身。
他不光光著腳,還跟之前她某次見到的時候一樣,單薄的褲子褲腿高挽,斑駁的泥印子一路沾到了小腿上面。
傅婉君欲言又止,最後所有話卡在喉嚨裡,什麼也沒吐出來。
那麼冷的天氣,光是穿得不厚實就夠受罪的了,光腳走在雪地裡,更是酷刑!
可他總不能是心理變態,才弄成這副模樣……
可想而知,修灌溉渠,是個多麼磨人的活兒。
傅婉君心裡沒來由地一陣難受。
這股難受,不單單出於她對陸廷川的感情。
更有對這個時代下的這群人的不忍,和同情。
她低頭把編了一半的席子和蘆葦杆攏去一旁,空出手來說道:
“暖水壺裡有熱水,你先兌水洗洗,我去做飯。”
陸廷川拉住她說:“我剛在食堂吃過了。”
“我沒吃,行了吧!”
她回頭,圓溜溜明亮的眼睛籠著一層氤氳霧氣似的看向他,語氣一下子急躁起來。
那陣勢,那模樣,簡直跟要咬人的兔子如出一轍。
“……”
陸廷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鬆了手。
傅婉君躬身爐子前,往鍋裡下面疙瘩時,陸廷川就在旁邊兌水洗漱,偷偷拿餘光掃她。
小媳婦兒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不高興”三個字,好像是生氣了,可他卻不明白為什麼。
這事兒,還真是叫人頭疼……
慣是老幹部作風的陸營長搓搓後腦勺,疑惑憋在心裡,愣是沒敢吱聲。
後面等麵疙瘩出鍋了,傅婉君自顧自的盛出兩碗。
陸廷川在旁邊看見了想說話。
傅婉君含著惱意不容拒絕的瞪了他一眼,他便將聲音嚥了下去,老老實實的接了飯盒。
飯後陸廷川自主接替了洗鍋洗碗的活兒,傅婉君這次沒跟他爭,只從家裡挑出一個最舊的水桶出來說:
“涮鍋水倒這裡面,以後這個就是泔水桶了。”
“嗯。”
陸廷川點頭。
餘光掃見她拎著另一個空桶往外走,他抽出時間道:
“你放著別動,一會兒我來。”
他沾了一身泥回來,剛才洗漱時,水就用得多了些。
餘下的水現在又洗了鍋,桶裡就不剩下多少了。
這個點兒也打不了水,她拎桶出去,只能是為了剷雪。
陸廷川道:“附近一片的雪都鏟得差不多了,要剷雪得走遠一些,你鞋是乾淨的,別一會兒弄髒了。”
傅婉君莫名犟起了脾氣,壓根不聽他的,直接就鑽出了地窩子。
“婉君,婉君?”陸廷川在後面叫她。
傅婉君不應聲,走出去幾十米遠後,蹲下身藉著朦朧光亮往桶裡攏雪。
等再轉身往回走時,才走到半路,就被他奪過水桶,拉著往回走。
她往回扯胳膊不依,他也不遷就她了,攥緊她胳膊,強制拉著她往回走。
等回到地窩子裡,陸廷川“咚”的一下把水桶放去一旁,轉過身來掐著她小腰,直接把她半捧半抱的帶去了裡間床上坐下。
她繃著小臉,歪身想跑。
陸廷川直接錯開一步,攔住她的去路,“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人欺負你,給你氣受了?”
傅婉君偏開臉,不說話。
陸廷川轉去一旁,尋找她的雙眼,與她對視時,軟下腔調問:
“那是和林委員嘮嗑嘮不高興了?還是編席子累著了?”
傅婉君鼻腔裡淺淺“哼”了一聲,瞪他一眼後,垂下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