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聽證會（1 / 1）
巴黎，“商業與遺產保護委員會”的聽證會，在一間裝潢古典的會議廳裡舉行。
橢圓形的紅木長桌旁，坐著十幾位委員。
他們大多是頭髮花白的半退休官員，或是在文化界享有盛譽的學者。
坐在主席位置的，正是莫蘭侯爵。
他面色嚴肅，看不出任何情緒。
會議廳的一側，坐著江晚念，菲利普和路易絲。
另一側，則是安託萬和他的律師團隊。
安託萬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
他看起來自信滿滿，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他看到江晚念，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還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馬偉在旁聽席上看到，氣得差點跳起來。
“這孫子也太囂張了！”
他旁邊的林珊趕緊拉住他。
聽證會正式開始。
莫蘭侯爵敲了敲桌子，示意全場安靜。
“今天，我們在這裡，是為了審議‘夢之屋’香水工坊，關於重新啟用其‘皇室特供’授權的申請。”
“首先，請反對方法蘭西國杜沃斯耶集團的代表，安託萬先生，陳述你們的理由。”
安託萬站起身，向在座的委員們優雅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主席先生，各位尊敬的委員。”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極具煽動力。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作為一個商人，而是作為一個熱愛法蘭西文化的公民。”
“‘皇室特供’，這不僅僅是一塊牌子，它是我們法蘭西國輝煌歷史的見證，是我們民族榮耀的象徵！”
“它代表了最高的品質，最純正的血統。”
“而現在，一個來自東方的，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一個靠著投機和炒作起家的暴發戶，竟然妄圖染指這份榮耀！”
他指向江晚念，聲色俱厲。
“‘夢之屋’，我們承認，它曾經輝煌過。但它現在，已經落入了一個外國人的手中！”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位江女士，收購‘夢之屋’，只是為了利用它百年的名聲，來包裝她那些廉價的，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商品！”
“她會用劣質的化學香精，替代珍貴的天然香料！”
“她會把‘夢之屋’，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這是對法蘭西文化的褻瀆！是對我們民族情感的踐踏！”
“我懇請各位委員，為了保護我們共同的遺產，駁回她們的申請！”
安託萬的演講，極富感染力。
在場的幾位委員，都露出了認同的神色。
他們看向江晚唸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審視和懷疑。
安託萬得意地坐下，挑釁地看了一眼江晚念。
他相信，在“民族大義”這頂大帽子下，沒有人能翻盤。
莫蘭侯爵看向江晚念。
“江女士，現在，請你方陳述。”
江晚念沒有立刻起身。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菲利普，輕聲說了一句。
“伯爵先生，該你了。”
菲利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晚唸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沒有像安託萬那樣，慷慨陳詞。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滄桑。
“我叫菲利普·德·瓦盧瓦。”
“我是‘夢之屋’創始人，阿方斯·德·瓦盧瓦的第四代傳人。”
“我的家族，為法蘭西皇室，服務了一百五十年。”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了安託萬的臉上。
“安託萬先生說，我是個失敗者，是個敗家子。我承認。”
“我弄丟了祖輩傳下來的家業，我讓瓦盧瓦這個姓氏，蒙受了恥辱。”
“但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誰，像禿鷲一樣，盤旋在我的莊園上空，等著分食我的屍體？”
“是你們，杜沃斯耶集團！”
“又是誰，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向我伸出了援手？”
他指向江晚念。
“是這位，被你們稱之為‘暴發戶’的，來自東方的江女士。”
“她沒有逼我簽下不平等的條約，沒有覬覦我家族最後的藏品。”
“她只是拿著一塊頂級的龍涎香，告訴我，她可以幫我，復原我曾祖父的‘冬日花園’。”
“她懂得我的驕傲，尊重我的傳承！”
“安託萬先生，你呢？你懂什麼？”
“你只懂錢！只懂資本！只懂如何用最低的價格，去收購一個品牌的歷史，然後把它榨乾，扔掉！”
“你說江女士會褻瀆‘夢之屋’？不！”
“真正褻瀆它的，是你們這些，心裡只有利益，沒有敬畏的商人！”
菲利普的眼睛紅了，聲音也哽咽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這是一個落魄貴族，最真誠的控訴。
安託萬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這個他一向看不起的酒鬼，竟然有這麼好的口才。
江晚念站起身，接過了菲利普的話。
“主席先生，各位委員。”
“安託萬先生剛才的演講，很精彩。但可惜，充滿了謊言和臆測。”
她讓林珊，將一份檔案，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委員。
“這是我們南華集團，為‘夢之屋’制定的，未來五年的復興計劃。”
委員們紛紛低頭，翻閱著手中的檔案。
“首先，我們絕不會用任何化學香精。南華集團，擁有全世界最頂級的天然香料供應鏈。這點，在座的菲利普伯爵，可以證明。”
菲利普用力地點了點頭。
“其次，我們絕不會進行廉價的流水線生產。”
江晚念打了個手勢。
馬偉和林珊，抬著一個蒙著紅布的展臺，走了上來。
“今天，我特意帶來了一件，我們計劃中的第一個概念產品。”
江晚念一把掀開了紅布。
展臺上，靜靜地立著一個香水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它吸引。
那瓶子，造型如東方的玉琮，古樸而典雅。
瓷質溫潤如玉，上面用一種奇異的漆藝，描繪著變幻的星雲。
瓶蓋，則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
整個設計，完美地融合了東方的禪意和西方的古典美學。
“這……這是什麼瓷器？我從未見過。”一位研究東方藝術的委員，發出了驚歎。
“瓶身上的漆，難道是傳說中的……”
“這是我們南華集團旗下，‘南華雅瓷’工坊燒製的‘星雲瓶’。瓶身上的漆，正是童山大師復原的犀皮漆。”
江晚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
“而瓶子裡裝的，就是由菲利普伯爵主導，加入了頂級龍涎香，改良後的‘冬日花園’。”
她開啟瓶蓋，一股難以形容的，清冷而又馥郁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會議廳。
那香味，彷彿讓人置身於一個冬日的清晨，一座盛開著玫瑰和晚香玉的玻璃花房。
清冽，溫暖，而又層次豐富。
在場的所有人，都陶醉了。
就連一直板著臉的莫蘭侯爵，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各位，”江晚唸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就是我們獻給‘夢之屋’的未來。”
“它不是東方的，也不是西方的。”
“它是世界的。”
“它代表了兩種古老文明，最頂尖的技藝和美學的融合。”
“現在，請問各位，這樣的一件藝術品，是否，有資格，使用‘皇室特供’這塊牌子？”
“是否有資格，代表法蘭西的榮耀，走向世界？”
全場，鴉雀無聲。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安託萬坐在那裡，臉色煞白。
莫蘭侯爵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羅什舒阿爾公爵派來的代表。
代表對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莫蘭侯爵清了清嗓子，拿起了面前的小錘。
“我宣佈，委員會經過審慎討論，一致同意！”
“‘夢之屋’香水工坊，重新啟用其‘皇室特供’授權！”
“即日生效！”
他手起錘落，一錘定音。
會議廳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菲利普和路易絲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江晚念走到面如死灰的安託萬面前。
“安託萬先生，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的步步緊逼，我們還拿不出這麼完美的作品。”
“為了表示感謝，我們產品的第一個專櫃，就設在你家的‘貴族榮耀百貨’，你看怎麼樣？”
安託萬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江晚念，竟然要把專櫃，開到他的地盤上！
這是何等的羞辱！
江晚念沒再理他，轉身，在掌聲中，走出了會議廳。
她讓律師，當場草擬了一份正式的法律函件。
內容很簡單。
根據‘皇室特供’授權協議中的條款，“貴族榮耀百貨”作為皇室指定的銷售渠道，有義務，為“夢之屋”提供最優質的專櫃位置。
“把它，送到‘貴族榮耀百貨’的董事會。”
江晚唸對律師說。
“現在，皮球，踢到他們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