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官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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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他不來,我就剁了你的手指。”

一邊說著,陳斯年一邊抓住吳厚德的手腕,滿眼嫌棄地觀察,繼續道:

“是食指和中指對嗎?”

“剛才你就用這兩根手指,指向冬荷?”

“可你還看她了,要不我把你眼睛也挖了?”

吳厚德嚇得兩股戰戰。

他此刻想去茅房。

真的想去。

快憋不住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陳斯年聞到一股腥臭味,低頭一瞧發現地上竟然多了一灘水漬。

他眉頭一皺,抬腿就是一腳踹過去:

“你他嗎的,噁心人是吧?”

跟肉球一樣滾動的吳厚德從牆角爬起來,滿臉的屈辱,但也不敢再出言不遜,只能死死地咬牙等人救命。

樓下已經有人通知他大伯。

“小子,看樣子你在盛天城有點能耐。”

“今天老子先認栽。”

“但我勸你,現在給我道歉,這件事就兩清。”

“要是我大伯趕到,呵呵……”

陳斯年懶得回話,拎起桌子又一個酒罈子就猛砸而下。

砰!

啪!

“啊——”

吳厚德哀嚎一聲,順著牆角栽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血跡和昏沉摻雜在一起。

眾人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肉跳。

這個年輕書生到底什麼身份?

有高手暗中護衛不說,還根本不怕布政使放在眼裡。

他……

難不成是鎮北王的人?

傳聞中沉迷修道的鎮北王長子魏魏鑫?

還是在大道學府求學問道的次子魏森?

可能是老二吧。

畢竟他能寫出那般驚才豔豔的詩歌。

也不對啊,老二是儒生,沒上過站場,怎麼能寫出那般殺氣騰騰的詩句?

可眼前的書生他看上去也很年輕,不是行伍出身。

難不成是那個傳聞中的痴傻姑爺?

怎麼可能。

眾人率先排除了正確答案。

“你……你還敢打我……”

吳厚德暗道你小子不講武德。

但陳斯年卻不想搭理他,在一旁坐下,對“漁夫”們擺擺手:

“多謝,先放了他們吧,舉著刀怪累的。”

漁夫們立刻照做,抽回佩刀,鏗鏘入鞘後,在陳斯年和冬荷身邊站穩,不曾離去。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外面傳來馬蹄聲。

轟隆隆。

看上去這對人馬格外的急切。

陳斯年從鏤空的窗戶看去,只見此番前來的,竟然有上百人,連街道都被封住。

還有甲士?。

有點意思。

咚咚咚。

急切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緊隨其後,是一個穿著官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在不惑與知天命之間。

瞧見地上狼狽不堪,滿臉是血的侄子,布政使大人勃然大怒,但聲音卻不狂躁,而是掃視一圈,瞧見陳斯年後沉悶開口:

“你是何人?”

陳斯年一愣。

誒,這老壁燈不認識我?

他沒參加我的婚宴?

冬荷適時貼耳提醒:

“姑爺,您大婚時,此人正巧在‘體察民情’。”

“實際上卻是不想給王爺面子。”

“因為最開始他想讓自家兒子,迎娶二小姐。”

陳斯年嗤笑兩聲,心中暗道:精準踩雷是吧?你兒子就是個幾把。

“後生,你聽不見本官的問話?”

吳天眉頭擰在一起,怒氣讓灰白的鬚髮好似要飄起來。

陳斯年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朵:

“你誰啊?”

“問別人前,不會自報家門?”

狂。

眾人對年輕書生的評價,就這麼一個字。

狂。

狂妄。

布政使都不放在眼裡。

是不是,王爺在他這兒都是弟弟?

吳天涵養不錯,一大把年紀自然不會在言語上動氣,便昂首道:

“本官乃幽遼省藩司左布政使吳天,你是何人?”

眾人雖然早知道答案,還是猛吸一口涼氣。

唉。

地方行政上的最高長官,幽遼當之無愧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面對升起凌然,不怒自威的吳天,陳斯年卻是流露出一個混不吝、滾刀肉的氣勢,拎著酒罈子道:

“布政使?官家?”

“官家就能隨便欺負百姓?”

“官家就能包庇親系?”

“你這位侄子,在此打擾我等用食,還對我出言挑釁,公然鬧事,對我隨從出言不敬。”

“這附近可都是雪亮的眼睛啊,他們可都看著呢。”

“布政使大人,你難不成要包庇侄子,對他的罪行視而不見?”

吳天眼角微微跳動。

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牙尖嘴利,侄子又被抓了現形。

吳天看著自家侄子,心中那叫一個氣。

廢物東西,就知道惹事。

可以說,今日他被將了一軍。

不過,無所謂。

讀書人士子們也不過百姓中的一員。

自古民不與官鬥。

面對陳斯年的質問,吳天只是搖了搖頭,面帶慈祥的微笑,好似在說:太嫩了,你太嫩了。

隨後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說我侄子公然鬧事?等等罪行,可是真憑實據?”

“你說諸位的眼睛雪亮,那本官到是想問問了。”

“有誰看見了?有誰能證明這位後生說得都是真的?”

“若是沒用,本官是否應該認為,你才在公然鬧事?”

“又或者,你是借我侄子的名義,來誣陷本官?”

眾人聽到此,無不義憤填膺。

歪曲事實,掩蓋真相。

然而,他們卻沒人站出來聲討,更無人支援。

相比較陳斯年朦朧模糊的背景,他們更擔心的是布政使。

那是地方妥妥的政治經濟一把手。

就連之前勸說的李青書,此刻也不得不和陳斯年錯開視線。

店家更是躲在桌子後。

不料,吳天繼續以官壓人,看向酒樓老闆,溫和道:

“店家,這後生說得屬實嗎?”

老闆哆哆嗦嗦,支支吾吾,一時間難以回答,備受煎熬。

吳厚德見狀,立馬來了威風,狂妄大笑:

“哈哈哈,對,沒錯!”

“都是這小子胡編亂造,實際上是他動手打人。”

“都是他先挑起事端,大伯你看,我這都是他打的!”

吳厚德指著自己滿是血水的腦門。

吳天瞧他那沙口德行,氣得想抽他一巴掌,給他一個眼神,低聲道:

“在外要稱官名!”

“哦哦,布政使大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吳厚德開始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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