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飛舞的肉沫(1 / 1)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畫舫內的客官已經不敢在房間內逗留,幾乎全都到甲板上。
船員雖然是畫舫的人,但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瞧見閣樓有坍塌的危險,直接將船隻朝岸邊開去。
一眾客官站在甲板上,瞧著那搖晃的閣樓,還有幾道身影,心臟都不自覺地提到了嗓子眼。
很明顯,閣樓中有什麼怪物。
那龐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感。
如果船隻不快點靠岸,他們有理由懷疑,接下來那怪物會將船隻砸爛,所有人都要沉入湖中餵魚。
轟——
耳邊是各種嘈雜的響動,震耳欲聾。
陳斯年在下墜的過程中,調整身形,同時還藉助下落的木板,幾個跳躍,拉住旁邊一同下墜的冬荷。
好在後者並不是什麼花瓶,沒有呼救,而是配合陳斯年,一同穩穩落地。
砰。
那體格幾乎有一層閣樓高的三頭怪物,陳斯年沒有一點猶豫,不曾轉頭,對冬荷道:
“你去甲板上,保護那些普通人。”
“這裡交給我。”
冬荷有些猶豫:
“姑爺,那邪修實力強橫,我應該與您一起對敵……”
然而陳斯年語氣不容反駁:
“相信我,冬荷。”
“這是最好的選擇。”
“不能因為這傢伙,把整船的人害死。”
“這畫舫中,可是有不少幽遼的要員。”
冬荷猶豫再三,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她真的不願離開陳斯年,因為她是他的死士。
整個一層,只剩下陳斯年,和頂著三顆頭顱的老闆五爺。
後者看見冬荷遠去的身影,三張嘴巴發出不同的聲音,卻說著同樣的話:
“陳斯年。”
“你一個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還讓那個女娃離開,呵呵,看來你是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或者想要拖延時間,等船隻靠岸?”
“你太小看老夫了。”
“今晚,畫舫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都會成為老夫的口糧!”
陳斯年撇嘴,不屑一顧:
“屁話真多。”
說罷,過河卒閃著寒光,被陳斯年握在手中,朝前面斜掠而去。
錚!
然而這一次,過河卒沒能砍傷那龐大的肉身,而且還被對方的左臂給抵擋下來。
“呵,不自量力。”
緊接著,讓陳斯年微微驚訝的是,對方那之前被他砍掉的右臂,竟然又生長出來。
先是那些翻飛的肉沫在他斷臂處堆積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血肉,同時還有骨頭在快速生長。
眨眼的功夫,肉沫就重新變成一隻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手臂。
陳斯年嘴角微微抽動。
這特麼斷肢重生的速度,太離譜了。
老子要有這種能力,還怕誰?
砰!
他心念微動的功夫,三頭老闆那左臂一揮,與苗刀錯開位置,緊接著一拳滾過來。
陳斯年連忙抬起刀身阻擋。
悶響傳出。
剎那間,陳斯年瞧見對方那遒勁的力道,竟然將刀身給撞彎。
好在過河卒在鍛造時採取最好的材質與工藝,還不容易被折斷。
但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子還是吃不消,來不及卸去力道,他雙腳就離開地面,身子倒飛出去,一頭栽進旁邊牆壁處的廢墟中。
煙塵和木屑飄飛。
陳斯年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連忙從亂七八糟的雜物中爬起來。
可他剛一抬頭,那渾身包裹著肉沫的三頭邪祟,已經以泰山壓頂之勢砸過來。
轟——
又是一聲巨響。
整個船隻為之震動。
衝擊力帶起的氣浪,從閣樓一層向外擴散,彷彿一道漣漪散開,連甲板上的眾人都不由得閉上眼睛,抬手掩面。
而陳斯年此刻,則是站在另外一邊,與三頭邪祟相對而望。
只是他此刻格外的狼狽,一身白衣滿是血跡與灰塵。
一條衣袖破爛不堪,其下的手臂更汩汩地流血。
方才若不是他拼盡力氣閃躲,只怕是要那龐大的身軀踩碎。
可最後一刻還是慢了一些,他的手臂受到衝擊力,還被飛過來的木板擊中。
木板在他大臂上割開一刀深不見底的口子。
三頭邪祟的三張嘴巴,同時發出古怪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
“多麼好的皮囊,老夫要把你吞入腹中,再將你的皮囊重新煉化,為我所用。”
“啊~陳斯年,現在你明白老夫之前的話了嗎?”
“區區一個八品武夫,連真氣都無法凝聚,怎敢與老夫為敵?”
“如今看見你我二人的差距了嗎?”
“老夫周身這些,可都是修士所用的氣!”
他並沒有說這是具體是真氣還是魔氣。
因為他自己可能都已經搞不懂。
“小心地逃竄吧。”
“一旦被老夫的氣沾染,你便是老夫的一部分了。”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聲像是有節奏的音律,但嘔啞嘲哳。
笑過後,三頭邪祟的雙手,就做出一副託舉的狀態,五指張開,面容竟然帶著一絲虔誠與神聖。
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信了佛的八神庵。
陳斯年的一條胳膊已經抬不起來,右手勉強能握住過河卒。
就像對方說的,二人實力差距有些大。
他是八品,而對方則是修士修為的第二個境界,築基期,前面還有個煉氣期。
按理來說,二人都是修為的第二個階層,應該相差不多。
可關鍵就在,三頭邪祟那“三魂一體”的邪功,能讓他獲得堪比金丹期的實力。
陳斯年有些沒底,透過破敗的閣樓門,瞧見不遠處站在眾人面前,緊盯此處情況的冬荷,心想要不要讓冬荷叫人。
哪怕是鐵騎趕來,短時間內無法登船。
但可以聯絡到楊老。
楊霄元嬰期的修為,滅一個偽金丹的臭弟弟,不是易如反掌。
不過最後,陳斯年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要是不僅僅是勝利,還要在廝殺纏鬥中獲得的感悟,獲得突破境界的機會。
於是,重新恢復冷靜的陳斯年,神念堅定,瞧著對方那癲狂又神聖的樣子,眯起雙眼,身子微微前傾,如同一隻伺機而動的獵豹。
下一刻,他的雙眸不由得顫動。
只見三頭邪祟周遭的肉沫,竟然還是飛舞起來。
而後,順著三頭邪祟手指指向陳斯年,那些肉沫竟然如同一條滾動的肉龍,朝這邊衝撞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