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心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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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斯年拄著苗刀從地上站起來,卻發現這個過程極其的艱難。

身體好似要散架,並不疼痛,只是無窮無窮的虛弱與脫力,這種程度根本就不是昨晚洗筋伐髓能夠比的。

低頭一瞧,陳斯年發現,剛剛覆蓋在身上的火焰,此刻已經消失無影無蹤。

我的火焰真氣呢?

憑空消失了?

什麼時候?

沒有我的控制和意念,真氣消失了?

陳斯年無法理解,有些茫然。

勉強站穩後,他還想嘗試尋常一些緣由,只是很快蕭飛月的身影便閃現到身前。

她仍舊是那一臉和藹的笑,不怒不惱,不嗔不怪,只是她抬起來的手,手指尖竟然旋轉一團清澈的水。

那像是水球。

而水球內,卻是跳動的火焰。

這一切都好似在變魔術。

陳斯年見到這一幕,嘴巴微微張開,好似想通了什麼,喉嚨有些乾澀,嚥了下口水後嘗試尋問:

“師父,方才……”

“我身上的火焰真氣,被您給剝奪了?”

蕭飛月的雙眸眨了兩下,露出欣賞之色:

“孺子可教。”

“本宗主說過,陳公子天賦異稟,悟性也是極佳。”

“沒想到這麼快,你便能參悟。”

參悟?

參悟個粑粑。

這不是被你單方面的碾壓?

陳斯年心裡吐苦水,但還是耐心地請教:

“師父是怎麼做到的?”

“為何我的真氣能在……在你的水球中?還在燃燒?”

“火遇到水,不應該被撲滅嗎?”

蕭飛月也是細心教導:

“這水球,便是我的真氣。”

“陳公子的火焰,沒有熄滅,反而能在水球中燃燒,這代表著真氣拿捏的力道。”

“只要力道妥當,便能讓兩股真氣保持在平穩的狀態。”

陳斯年明白了。

這傢伙是在炫耀?

炫耀她對於真氣的拿捏。

她不僅能隨意使用自己的真氣,還能把我的真氣給剝奪,甚至封鎖起來。

等等,這麼一瞧,她是水靈根。

好。

我就喜歡水多的。

陳斯年咳嗽兩聲,而後感覺到身體稍微恢復些,便提議道:

“既然真氣在師父面前不值一提。”

“那弟子就只好與你切磋基礎招式了。”

說罷,陳斯年雙腳猛然蹬地,踩出兩個深坑後,整個人激射而出。

手中長刀剛猛無比,朝前就橫斬而去。

只是,在刀刃即將觸碰到蕭飛月的雪白脖頸時,後者甚至都不曾動彈分毫,僅僅是嘴角勾起一個輕微的弧度,陳斯年便感覺到手中過河卒不受控制,偏離原本的方向。

刀刃在其頭頂劃過。

陳斯年被苗刀和自身的慣性帶飛。

他無法理解,自己的力氣怎麼就改變了方向。

就在他一邊思考,一邊調整身形時,蕭飛月驟然轉身,仍舊是笑吟吟的模樣,另外一隻不曾懸浮水球的手,拇指按住食指,朝陳斯年的腦門就輕輕彈了一下。

轟——

陳斯年耳邊好似有狂風的呼嘯,好似有天崩地裂。

周遭的景物迅速倒退。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在高速地移動,高速地飛行。

雲朵、山巒、海洋。

陳斯年飛出了百里,一路向南。

撲通——

最終,他跌落進汪洋之中。

浪花朵朵,海面不算洶湧。

“我特麼……”

陳斯年從海水中冒出頭來,感受著全身上下的疼痛,費力地在海中踩水。

還好他掉落的地方,距離岸邊不遠。

可是在飛行的過程中,過河卒不知掉到哪裡去。

現在,陳斯年終於明白了自己與大能的真正差距。

過往遇到的敵人與廝殺一幕幕浮現。

什麼畫舫老闆、什麼胡金山、太史瓶、方丈等等,都不過是小垃圾。

在劍仙蕭飛月面前,全都是弟弟。

六品。

他現在是六品築骨境的武者。

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抵達的高度。

可在大乘期的修士面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人家彈指一揮間,他便飛出百里。

道心破碎。

陳斯年陷入了emo狀態。

差距啊差距。

這就是差距。

終於,用盡全力的陳斯年從海水中爬出來,在沙灘上躺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頭頂是澄澈如洗的碧空,溫暖的陽光落在身上,讓他感覺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著。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蕭飛月那般強大,要做些什麼?

剿滅馬斯王庭?

人家馬斯肯定也有強者在。

所以,滅國這種事,不僅僅需要兵家,單單是鎮北王與幽遼方面,根本無法將馬斯剷除,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讓馬斯稱臣。

陳斯年開始重新思考,如何處理馬斯。

仗,必須得打。

必須得贏。

打馬斯,還要鬥京城。

這些俗世間的繁雜事情,對於這些強大到恐怖的修士們來說,或者只是彈指一揮間。

若不是天擎宗年輕一代人才凋零,只有蕭嬋這一個出彩的,只怕是天擎宗才不會捲入國與國之間的紛爭,更不會參與廟堂的摺子戲裡。

啊。

人生啊,寂寞如斯。

陷入EMO的陳斯年,在沙灘上躺著,想了很多,思考很多。

等他重新恢復鬥志,坐起身來,思考怎麼回到天擎宗時,卻發現蕭飛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

又驚又喜,陳斯年連忙問道:

“師父何時到此?”

蕭飛月看他的眼神,多了很多複雜的感情,其中最多的大概就是喜愛……對後輩的喜愛。

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朱唇輕啟,蕭宗主如實回答:

“有一段時候了。”

“就是你上岸後剛躺下。”

這麼快?

你們大能飛行速度比飛機火箭都猛?

等等。

那你豈不是看到我自怨自艾、emo的整個過程?

啊。

好社死。

男人最怕什麼?

最怕尷尬、柔弱的時候,被心怡的女子看到。

咳咳,雖然現在蕭飛月是他的師父。

“這……”

陳斯年轉過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下一刻,讓他意想不到,做夢都沒想到的事發生。

蕭飛月竟然上前一步,伸出銀色束袖護腕下的雙臂,從背後將陳斯年攬入懷中。

而後在他一臉懵逼中地感受那份雄威的溫柔時,蕭阿姨閉著眼睛,抽出一隻手,輕輕地捋順他凌亂髮絲,溫聲細語:

“無妨無妨。”

“徒兒總會有一天,像師父這般。”

“不論是修士還是武者,修的都是心境。”

“不論如何,心境不可亂,當處之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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