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懸心(1 / 1)
“劉品亮,你可認罪?”藥門主神色威嚴,對劉品亮,他著實沒有什麼好感。
“弟子認罪。”劉品亮出奇的平靜,沒有任何狡辯的意思。
“師尊,他幫忙指認劍昊,是不是可以將功抵過,從輕發落?”藥正淳道。
當初與劉品亮的一個賭約,藥正淳並沒有忘記。
“嗯,這般說,也不是沒有道理。”藥門主點了點頭,旋即看向秦風道,“你怎麼看?”
“留一命吧。”秦風沉默了片刻說道。
對於劉品亮,他當然也沒有好感,不過,當日柳青玄都說以前的事情無所謂了,秦風也懶的計較了。而且,先前劉品亮的一些表現,著實還算不錯。
藥門主點頭,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劉品亮,你殘害同門,再加上十六年前那件事,本該處死。不過,今日念你認罪態度良好,又有將功贖罪的行為,所以從輕處罰。”
“謝藥門主。”劉品亮扣頭拜謝。
而後,不待藥門主親自動手,他自己便強行震斷了全身經脈,散了體內靈海...自此,劉品亮真武境的修為已經全廢,此生再也沒有修行的可能。
殘害同門是死罪,從輕處罰,自然就是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三十年前,劉品亮不過是僥倖進入歸元宗的貧寒青年,在外門生存,他同樣受盡欺凌,他天賦一般,想要進入內門千難萬難,為了更好的生存,便開始想盡辦法籠絡人心,之後又接觸到了劍昊,這才如魚得水,在內門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一朝得志,自是不可一世,他開始報復,為了地位,為了權勢,更是無所不用其極,更盼望著有朝一日劍昊榮登宗主之位,自己又該是如何的風光...而十數年過,到了如今,一切已成幻夢。
如今夢已經醒了,劉品亮也已經想好了,從今天起他就要過最普通的生活。而且,他以前是真武境,這些年也存了不少錢。
遠離歸元宗,隨意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落地生根,只要不主動去招惹武者,他的那些錢,也足夠他渡過餘生殘年了。
感激的看了秦風和藥正淳最後一眼,劉品亮緩緩向著宗門之外行去,沒了靈力的支援,沒了真武境的修為,年近五十歲的他,背影顯得蕭瑟佝僂...
夜黑,眾人歸,秦風收拾心情,心中以有離去之意。
此番前來歸元宗,他除了想要見一見柳青玄和水千月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想問劍宗主一些關於冰雪殿的事,如今劍昊成了活死人,他與劍宗主的關係,也有些緊張,秦風原本的計劃也落空了。
於是,在此多留,已經沒有太大意義。
“這麼快就要走?”柳青玄與郭小芙不捨。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秦風點頭說道。他本來倒是有心勸解柳青玄與郭小芙離開,不過他們想在歸元宗多留一段時日,秦風又念及劍昊與劉品亮的事情都已經解決,索性也不再多勸。
“再怎麼急,也不急這一晚,天亮以後再走吧。”藥正淳笑道。
“是啊,就算要走,也要喝幾杯送行的酒才行。”水千月道:“今晚不醉不休。”
盛情難卻,秦風只好點頭應下。
酒席擺下,三杯酒下肚,氣氛卻越顯沉默沉悶,水千月他們都很明白,此番一聚,再見也不知會在何時...
倒是藥正淳的表現最為灑脫,終究是活了百年的人,分分合合這種事他早已司空見慣。
“不知秦兄弟此番離去,要到何處去?”藥正淳隨意問道,幾乎從不飲酒的他,極少見的敬了一杯酒。
“極北雪域。”秦風對眾人也不隱瞞。
“極北...那可是一個苦寒之地啊。”藥正淳感慨道。
柳青玄與郭小芙也感慨萬千,遙想幾年之前,他們都還是在蒲英城小城廝混打鬧,一個大乾王國就覺得地域廣闊,可能終其一生都難以離開...不成想僅是數年,他已經離開了大乾到了歸元宗,而秦風更是在西北域隨意闖蕩,現在都要離開西北,面相整個大陸了。
“雪域麼...應該是找那個人吧?”眾人感慨,可不知因何,水千月卻突然獨自飲了一杯酒,清冷的月光照耀,將她的臉色映的有些白。
並沒有人注意到水千月神色上的不自然,就如同沒有人注意到今夜的月色正圓一樣,藥正淳沉吟了片刻,半晌後才道:“極北那邊我也不太熟悉,不過以前卻聽薛兄說過,那邊勢力複雜,常有異族強者出沒,極其危險。”
極北苦寒,而人族漸盛,成了大陸的主人,自不願在那等苦寒之地久居。就連發源於極北雪域的冰雪殿,也從極北遷移到了西北域。
於是,那邊很自然的就成了兇獸的樂園,乃至是諸多異族的聚集之處。若無一些特殊的原因,只怕冰雪殿的人,也不會重新回到極北。
“特殊原因,是因為林雪麼?”秦風暗自思忖。
偏在這時,夜空勁風呼嘯,秦風眉頭微皺,向著天際圓月望去,卻見有金翅大鵬凌空,金色的耀眼光芒,完全掩蓋了月光了,大鵬之上,站著一個不怒而威的中年人。
見了那中年人,水千月明顯一怔,臉上笑意收斂,神色有些緊張。
“月兒,跟我過來。”中年人聲音淡漠,似有隱怒。
“敢問閣下是?”秦風眉頭皺起,他能看出,此人實力極強,幾乎不在劍宗主之下。
可那人卻沒有理會秦風,只是盯著水千月。
“是,父皇。”水千月低頭,輕輕咬著嘴唇,看了秦風最後一眼,而後縱身躍起,落在大鵬之上。
秦風沉默,只是默然看著這一幕發生。那人是水千月的父親,硬是要把水千月帶走,他能多說什麼?
只是,劍昊已經成了活死人,水千月又涉事其中,一直想要與歸元宗和親的水月皇族,又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水千月又將何去何從呢?
金翅鵬鳥一聲啼鳴,似乎在耀武揚威,而後雙翅一震,在夜空中留下一條金線。秦風望著那條金線慢慢淡化消失,卻發現水千月與皇朝君王去的方向不是皇城,而是歸元宗深處的劍宇樓...
“先前師尊他也被宗主喚到了劍宇樓,現在皇朝的陛下也來了。”藥正淳感嘆一聲,“看來,宗主還是想救劍昊啊...”
活死人終究不是死人,當然還有一絲活的希望。中了精神攻擊之所以會昏迷,其實那只是靈魂的一種自我保護本能。要完全靠精神攻擊完全泯滅一個人的靈魂,這是極難做到的,最起碼聖者之下,還無人可以做到。
但秦風的精神力遠勝於一般涅槃境,堪稱是聖者之下的最強之人!而劍昊又太弱,所以這時候劍昊的靈魂就算沒有完全泯滅,也基本上沒有救治的可能了。
“救?劍昊或許還有救。但以他們的能力,不可能救劍昊。”秦風直接說道。
像劍昊這種情況,秦風也救不了。不過上一世他與蓮生大師熟悉,又認識諸多異族強者。據他所知,天道院的大光明術就可以救治靈魂受創的人,秀靈族的生命輓歌秘咒,也能救靈魂受創之人。除此之外,應該也只有在靈魂方面有深入研究的少數人可以勉強試試。
但上述這些情況,都不是歸元宗或水月皇朝可以擁有的。大光明術,那是天道院光明大神官才能掌握的神術!生命輓歌,就更不用說了,那是古秀靈族的秘咒,現在秀靈族已經頹敗,秘咒失傳了也說不定。
至於對靈魂方面有極深研究的人,秦風前世也遇到過一些,那些人無一不是聖者,並且是極為強大的聖者。甚至其中的大多數,手段極為殘忍,常以修煉魂種,控制別人為樂...
“秦兄,莫非你不知道西北域除了星聖,還有魂聖?”藥正淳笑道。
“魂聖,你是說李安魂?”秦風想到了這個名字,前世時他與秀靈族熟,成為聖者之後,活動的範圍也主要集中在南方,對西北域的聖者,還真的不怎麼熟悉。而且西北域的強者太神秘,幾乎不怎麼露面...
“嗯,安魂,這並不是他的名字,而是綽號,安魂立命。”藥正淳讚歎道:“丹師無九品,他早在數千年前就是八品丹師,之後又專門鑽研靈魂的奧秘,在靈魂方面的造詣極高,他若出手,醫治劍昊應該不是難事。”
聽了這些話,秦風才知道,西北域的聖人果真很不簡單,先前他還真的有些看輕星魂二聖了。
“不過,他不是一般的聖人,而是聖境巔峰強者,要請這樣一個人,歸元宗還不夠資格。”秦風評價道。
“是的,聖境巔峰已經是大陸的頂尖強者了,歸元宗看似不錯,也就在世俗界有些影響力罷了,入不得聖人法眼。”藥正淳笑道:“但是,劍宗主他與西北域的聖人之間,似乎有許多淵源。”
“哦?”秦風有些驚異。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劍家吧。我曾聽師尊提起過一次,宗主他們那一脈,是一位聖人之後。”藥正淳笑道:“好像是很久遠的歷史了吧,三四萬年前?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三四萬年前?”秦風眉頭一皺。
轟...
一副幾乎快要被秦風遺忘的畫面,忽然浮現在秦風識海之中,那是一個幽暗的山洞之內,山洞內有著厚厚的一層灰塵,被灰塵掩蓋的,是一罈罈聖者死後留下的白灰...
骨灰罈前有石壁,石壁上刻著萬年不朽,用劍意銘刻的名字...
“崔浩然,立誓滅神!”
“劍北行,立誓滅神!”
“阮吉,立誓滅神!”
...
“劍北行?歸元宗劍氏一脈?”秦風愕然,石壁上的名字很少,而能留下名字的人,無疑就是西北域聖人中的領袖人物。
那豈不是說,劍氏先輩,曾是西北域聖人中的領袖人物?
“是叫劍北行麼?我也不清楚,三四萬年過去,只怕早就死了吧。”藥正淳說道:“不過據我所知,西北域的聖人的確對歸元宗略有關照,數千年前祖師開宗立派之時,就有聖人相助。”
“如果宗主願意付出代價,請動魂聖出手醫治劍昊,或許有一絲希望。”藥正淳嘆道:“畢竟,宗主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秦風皺眉,劍昊若真被醫好,這還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結局。而巧合的是,皇族今夜也來人了。
這不由又讓秦風聯絡到了薛衣人曾提起過的皇族和親之事...
請聖人醫治劍昊,而後讓劍昊與水千月成親?這種事情會發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