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暮暮朝朝（1 / 1）
夜靜，月光清冷，秦風望著天際那輪月色，醉意全無。
雖說他早已決定天亮之後離開歸元宗，如今卻又心中一片糾結，總覺得心裡有些東西難以割捨，也難以放下。
“當然了，那也僅僅是一種可能罷了。要請魂聖出手，這是很困難的事，就算是宗主有這般想法，只怕也不敢貿然相求。”藥正淳道。
秦風點了點頭，將心頭之事壓下，旋即又想到了另一個讓他疑惑很久的問題...
“對了，你剛才說，劍宗主只有一個兒子？”秦風皺眉問道。
“當然了，難不成有兩個？”藥正淳覺得這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可秦風卻更疑惑了，兩個？當然是兩個！按照他前世的記憶，劍宗主確確實實是兩個兒子，劍昊是小兒子，另一個兒子就是劍南天！
“你有沒聽過劍南天這個名字？”秦風再次問道。
“歸元宗內，從無此人。”藥正淳很確定的說道。
“從無此人？”秦風懵了，這是他重生以來，所遇到的最荒唐的事。
從時間上推算，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前世時大乾滅國的四年後，蓮生大師應該還有著光明大神官的身份，正在羊角峰守株待兔等待西北域的聖人出現...
重生之後，諸多事情已經改變，或許蓮生大師的命運軌跡也被改變了，於是沒有來西北域。這一點秦風可以理解。
可藥正淳說，歸元宗裡壓根沒有劍南天這個人，這該怎麼解釋？
一時之間，秦風的腦子全亂了，甚至覺得整個世界，整個時空都亂了...
“怎麼了？你認識一個叫劍南天的人？”藥正淳有些疑惑，旋即又補充了一句，“據我所知，歸元宗內並沒有這個人，最起碼在我進入歸元宗的八十二年內，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八十二年麼？”秦風略微推算了一下，頓時有些明白了。
其實，劍南天的年齡，比秦風大的多。按照推算，應該比劍在天還大一些，應該一百多歲了...
只不過，秦風前世的際遇不錯，得了本無名功法，修為進展不錯，很早就踏入了涅槃境。如果按照前世的時間來算，他與劍南天的相識，是在百年後的大漠中...
“或許出於某些原因，劍南天早就離開了歸元宗？”秦風暗自推測，“似乎也不對，劍宗主有兩個兒子，這件事有什麼好隱瞞的？可為何整個歸元宗，都不知道這件事？”
諸多疑問充斥在秦風的心間，水千月忽然被水月君王帶走的事，也一直懸在他的心裡...
但這些都不能成為他留下的理由，雪域苦寒，有人還在等他...
夜深人靜，唯有不知名的昆蟲與蟋蟀們，在月下的叢林狂歡，那一聲聲的鳴叫，好似一首夜曲，可也終究抵不過曲終、酒畢、人離散。
晨光不知在幾杯酒後落下，最後的一杯酒，少了某個極愛喝酒的女子相伴，所謂的送行，終究有些不夠圓滿，這一點讓秦風稍感遺憾...
“確定不再多留一天？”
不知不覺，就連從靈藥谷到歸元宗門外的最後一段路，也走完了。柳青玄、郭小芙、藥正淳都看著秦風，仍有不捨之意。
“不留了。”秦風揖手一禮，道：“珍重。”
語畢，秦風轉身，金龍身影顯眼...可就在這時！
“不要走！”女子急切的聲音從歸元宗傳來。
秦風眉頭一挑，面露喜色，聽出了那聲音的主人是誰。果不其然，轉眼便見水千月跑了過來。
“你父皇他...”最後有見了水千月，秦風自然有些高興，不過他仍舊有些在意水千月的事。
“父皇可管不了我太多。”水千月嘴角翹起，旋即又道：“而且，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很重要？”秦風疑惑。
“非常重要。”水千月點頭。
秦風猶豫了，可水千月卻直接拉住了秦風，向著宗裡某處走去，又對眾人道：“秦風我要借用一會，你們可不要和我搶。”
眾人聽了，都笑了起來...
樹影漸秘，水千月帶著秦風重新去了內門，去了後山，又往深處行去，不知要往何處去...
“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事？”秦風忍不住又問。
“當然是好事。”水千月臉上的笑容和輕鬆，很燦爛。
“劍宗主想救劍昊，不過，皇族已經放棄和歸元宗聯姻的想法了。”水千月開始講述昨夜的事情，“父皇他終究還是疼我的，他知道我不喜歡劍昊，尤其是知道了劍昊居然對我施展封靈劍的事情後，就再也不考慮這件婚事了。”
“這的確是一件好事。”秦風笑了起來，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結局。
說到此處，水千月忽然話音一轉，又道：“不過，父皇又為我提了一樁婚事。”
“又一件？”秦風一愣，旋即便覺心中如被石頭堵著，有著說不出的難受。而且看水千月現在的樣子，她似乎對這件新的婚事很滿意？
“呵呵，不知是哪家的貴公子？”秦風勉強笑了笑，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此時他的語氣竟是帶著幾分的酸意。
自己身邊熟悉的女孩要嫁人了，哪怕自己不娶，哪怕明知道這件事應該和自己無關，卻也總是讓人有些不舒服。
這，或許就是男人的通病吧，在這一點上，便是秦風也不能免俗。
“能被父皇看重的人，當然是了不起的天才人物，人中龍鳳。論天資，論身份，都是一等一的。”水千月頓了頓，饒有興趣的看著秦風，“那個人，當然就是名動西北域，毫無爭議的第一天才，大乾王國的秦王殿下，風雲丹盟的盟主，臥龍山的主人。”
“啊？”秦風一時間差點沒反應過來，可大乾秦王，臥龍山主人，除了他自己以外，世上還有別人擁有這些稱號麼？
“當然就是你啊！若論天資，誰還能比得上你這個二十歲的半聖？”水千月神色怪異的瞄了秦風一眼，繼續說道：“父親他知道是你救了我，也知道你我的關係很親近，自然就有了這個提議。”
秦風還來不及從複雜的情緒中走出來，卻聽水千月繼續說道：“不過，被我回絕了。”
秦風沉默，先前一刻，他聽到水千月要嫁的人是他，難以自抑的還有一些竊喜，現在聽來，卻是自作多情了。
“為...為什麼？”秦風近乎本能的問出了這句話。
“因為...我想成為聖者啊！皇朝還沒出現過女聖者呢，我要成為水月皇朝歷史上第一位女聖人！暫時還不想因為情感的事，拖慢了修行的腳步。”水千月說道。
秦風回過神來，一剎那的竊喜，是因為男人本能的慾望，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吃了白米飯，還要嚐嚐小點心，三妻四妾，大被同眠，哪個男人不喜歡？
只是，感情的事，終究是極私密的事，也很難容下第三個人，或許一時興起，秦風也很希望和水千月在一起。但他始終明白，自己心裡最重要的人，名叫林雪...
這時的水千月，才是他認識的水千月，也是他喜歡的水千月。而喜歡，卻並不意味著霸佔，只是一種單純的認同與欣賞。若水千月真的要纏著秦風，硬是嫁給秦風，只怕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魅力，也不存在了吧？
“很好，要入聖道，就要有這樣的大決心。”秦風笑著鼓勵道。“不過，你說的那件極重要的事，應該不是這一件事吧？”
“的確不是這一件。”水千月點頭道：“昨夜我被父皇帶到了劍宇樓，事後，我問了宗主關於冰雪殿的事。宗主說，要見你一面，冰雪殿的情報，他也願意告訴你。”
“你問了？”秦風明白了，心中不由暗暗有些感動。
他與水千月相識已有四年，當初林雪被帶到極北雪域這件事，水千月自然是知道的。但秦風卻沒想到，昨夜在靈藥谷喝酒時，他只不過略微提到了要去極北雪域一趟，水千月立刻就開始幫他了...
找宗主幫忙，詢問一些有關冰雪殿的情報，若是以往，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可現在的情況不同，秦風剛剛把劍昊弄成了活死人，可以料想，劍宗主定然有些記恨秦風！要想在這種情況下找劍宗主幫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由此就可以想象，水千月必然為這件事做出了許多努力，而且還冒著激怒劍宗主的風險。
“多謝。”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輕輕兩字。可一份情誼，卻永久的留在了秦風心中。
“也不算什麼。”水千月笑了笑，這時已有咚咚泉水聲傳愛，二人又行了百米，水千月指著泉水之後的樓閣說道：“那邊便是劍宇閣了，你去見宗主吧。”
“你不一起去麼？”秦風隱隱聽出，水千月的語氣中，似乎帶著離別之意。
“今天我就要和父皇回皇城了，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水千月道。
秦風沉默，良久後輕輕點頭。
轉瞬，二人分，秦風繼續向前走向劍宇樓，水千月轉身，與秦風背道而行，這次一別，或許真的就是許久不得再遇...
只是，當二人距離相距數十米後，水千月很突兀的再度轉身，看向秦風的背影，喃喃道：“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暮暮朝朝。”
“不對，好像是朝朝暮暮？詩文是怎麼念來者？”
“管他呢！聖者還有萬年壽元呢！那是多少個日升月落，暮暮朝朝啊！他肯定是可以成為聖者的人吧？”水千月臉上有著笑意，輕輕一躍，身影宛如林間的精靈，轉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