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巧克力殺人狂(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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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局的一間小會議室中看了整整三天的案件卷宗,黃粱意識到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面對分局冷庫中那些浩如煙海的陳年舊案的卷宗,黃粱一個頭兩個大。他再一次意識到科技的進步是多麼的便利。但他藉助不了科技的幫助,他只能獨自在紛繁的資料中尋找到很可能並不存在的線索,這讓黃粱在中途幾次想到了放棄。

好在,最終,他的堅持得到了回報。

在黃粱翻閱了摞起來足有一人多高的案件卷宗後,李大軍的名字在一起未被偵破的強姦殺人案中出現了。

這一發現給疲憊不堪的黃粱打了一針強心劑,他立刻全神貫注的翻看相關資料。

這件案子發生在23年前,一名年僅17歲花季少女——陳好——的屍體,被人發現在一座郊區的倉庫內。她身上留有遭到粗暴侵犯的痕跡。

女孩在遭遇到非人的折磨後,被歹徒殘忍的勒死,拋屍當場。由於當年的刑偵手段的匱乏,警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終也沒有把案件偵破。

或許同樣的案件放在今天,結果就會完全不同。但是在二十多年前,沒有精密的檢測技術、沒有健全的指紋庫、沒有遍佈各個角落的天網系統,等等。眾多因素疊加起來,讓本案的兇手至今仍逍遙法外。

李大軍在這起案件中,並不在警方懷疑的範圍內,他是以受害者朋友的身份,協助過警方的調查。當時警方重點懷疑的是一名叫做張大民的地痞流氓,但最終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

在倍感諷刺的同時,這一發現引起了黃粱極大的興趣。

他把這件案子的卷宗挑出來,進行反覆閱讀。雖然資料中沒有出現陳寧的名字,但是黃粱的直覺在告訴他:這就是他孜孜以求的突破口!

黃粱試圖聯絡當年參與過這起案件調查的人,但是時間過去的太久了。歲月逝去了二十多年,當年的親歷者大部分都已經杳無音信,不知所蹤。其中很大一部分親歷者甚至都已經離世。而為數不過的幾位仍在世的人,也很難再聯絡到。

被害人的家屬,似乎早在二十年前,就離開了京陽市,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不過在黃粱不懈的努力下,他最終還是找到了一名仍留在京陽市的事件親歷者。這個人名叫徐大茂,他在那起案件中扮演了和李大軍同樣的角色:被害者的熟人。

徐大茂直到死都沒有離開過京陽市一步。

但黃粱來晚了一步。

不幸的是,他早在半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知曉這一情況的時候,黃粱失望到了極點,但他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設法聯絡到了徐大茂的兒子——徐大林——向他了解情況。

“————我爸生前從來沒有對我說起過這件事。”徐大林回憶道,黃粱約他在一間咖啡店中見面,“可能他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大說特說的事情吧。”

黃粱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他從來都沒有提起過那件案子?”

“我記憶中是沒有。”徐大林搖了搖頭,他臉上的表情很是不悅。

對於自己必須和黃粱見面——黃粱在約他面談的電話中,用的是警方的名義——李大林感到非常牴觸,尤其是這個陌生男人提及的話題,竟然和一樁二十多年前的兇殺案有關。徐大林幾乎無法掩飾他對黃粱的厭惡。

煩人的條子。徐大林在想著脫離的理由。

“您父親是因為癌症去世的?”

“胃癌,折磨他好幾年了。”徐大林說,“半年前他終於從病痛中解脫了,我也解脫了。”他浮現出悲傷的表情,但是略顯做作、有些刻意。

“節哀。”

“都過去了。”徐大林在面前揮了揮手。

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您父親臨終前,有沒有人來看過他。我指的是你不認識的陌生面孔。”他在留心觀察徐大林的表情,判斷他說的話是否可信。

“陌生面孔?嗯...”徐大林歪著頭回憶著,停頓了一下,他搖了搖頭,“沒有,我父親這人幾乎沒什麼朋友,他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來病房探視他的人,我都認識。這些人無外乎是家裡的親戚和我父親的同事。”

“這樣啊...”

黃粱難掩內心的失望。

徐大林低聲囁嚅道:“不過...”

“不過什麼?”黃粱急迫的盯著他看。

似乎是被黃粱無意間散發出來的凜冽氣場震懾到了,徐大林臉色一變,立刻閉上了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對黃粱說道:“沒什麼,我剛剛才想起還有件事要辦,不能耽擱。很遺憾沒能幫到您,黃警官,您忙著,我先走了。”

不等黃粱做出任何反應,徐大林起身離開座位,腳步匆忙的快步走出咖啡館。

“......”

黃粱注視著櫥窗外那個漸行漸遠的慌張身影,陷入了沉思。

在開車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的腦海中反覆播放著方才發生的一幕。毫無疑問,李大林隱瞞了某件事情。這件事或許微不足道,但也可能至關重要,無論因為什麼——可能是擔心陷入不必要的麻煩——徐大林決定閉口不談。

如果他決定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黃粱也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不能去逼迫徐大林,那樣只會讓這個膽小鬼越發恐懼。

回到事務所後,不出黃粱意料,歐陽倩正悠然自得的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薯片、一邊咯咯咯的傻笑著。

陷入困擾中黃粱沒有注意到,歐陽倩的笑聲有些勉強,聽上去很不自然。

“又撿錢了?”黃粱問。

“不是,在看國外的脫口秀。不得不說,黑哥哥們的種族天賦真的是太強了,說話就像是在唱rap,節奏感十足。”歐陽倩把手機放下,抬頭看向黃粱,“今天回來的好早啊。”她指了下牆壁上的掛鐘,“才下午一點誒。”

由於忙於翻閱卷宗,這幾天黃粱都是早出晚歸,幾乎沒有和她打上過照面。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黃粱在故意疏遠歐陽倩。

他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嗯。”

黃粱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他坐在沙發上,腦海中仍舊被徐大林那欲言又止的畫面縈繞。

“案子不順利?”

“什麼案子?”黃粱若無其事的說道。

“別裝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在忙什麼?”歐陽倩輕蔑的說道,“新聞都傳瘋了,龍山區出現了一位‘巧克力殺人狂’。你這段時間不宅在家裡,天天往外跑,肯定是去幫辛姐的忙。你可以對我施加冷暴力,但是你不能把我當成白痴。”

面對歐陽倩的責備,黃粱無言以對,只能尷尬的苦笑了幾聲。他搖了搖,默不作聲的坐在沙發上。歐陽倩說的沒錯,他無力反駁,也沒心情反駁。

歐陽倩一本正經的說道:“把困擾你的問題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我沒遇到困難。”

“你額頭上那兩道眉毛都擰在一起了,糊弄誰呢?”歐陽倩沒好氣的說道,“你放心,我還沒活夠呢,危險的事情你自己負責,我才不會自找苦吃。”

“......”

黃粱轉頭看向歐陽倩。細算起來,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和她面對面的溝通了。她似乎瘦了,顯得更清秀,五官更立體。

果然,曹炎那件事,還是對她產生了影響...黃粱思忖道。

歐陽倩摸了摸自己的臉。“說啊,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

“沒有。”黃粱有些慌亂的挪開了視線,他清了清嗓子,把剛才他和徐大林見面的經過講述給歐陽倩。

聽完黃粱的敘述,歐陽倩沉思了一會兒,隨後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懷疑那個叫徐大林的人,有意瞞著你什麼,是這樣嗎?”

“嗯。”

歐陽倩說:“或許你不應該裝警察,你嚇到他了。”

“我當時要是不搬出警察的身份,他早就直接掛電話了,更別說私下見面了。”黃粱無奈的說道。

“嗯...我來查檢視吧。”歐陽倩說,“我需要徐大林和他父親徐大茂的個人資訊。”

“沒問題,我這就打電話讓辛雨幫我查查。”黃粱說。

掏手機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隨後他側過身子,望向歐陽倩,輕聲說道:“歐陽,謝謝了。”

“你應該道歉,而不是道謝。”她的聲音冷冰冰的。

“......抱歉。”

冷哼了一聲,歐陽倩的嘴角微微上揚。在黃粱的注視下,她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你這是——”

歐陽倩頭也不回的說道:“回家,要不我媽又該囉嗦了。身份資訊發我手機上。”

“哦,好的。”

呆愣愣的注視著歐陽倩的身影從事務所消失,彷彿是捱了一個無形的巴掌,黃粱猛地清醒過來,連忙給辛雨撥去了電話。

一種悵然若失的情緒爬上了黃粱的心頭。

與此同時,站在走廊盡頭窗戶前的歐陽倩,正在看著窗外晴朗的太空。一朵朵形狀各異的白雲在懶洋洋的飄蕩著。沐浴在午後的和煦微風中,她的心境平和、安寧,彷彿前幾天鬱悶煩躁的那個她沒有存在過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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