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巧克力殺人狂(5)(1 / 1)
吃過晚飯,黃粱收拾乾淨後,打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以此來打發時間。
黃粱已經把他的發現告知辛雨,不過後者並不是很感興趣。她固執的認為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不可能對現如今抓住‘巧克力殺人狂’有任何幫助。
過了十分中後,黃粱意識到自己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他只是在反覆地讀著同一頁上的同一個段落的頭幾個字而已。黃粱放棄了看書。他把書放回書架後,站在客廳裡思索了半分鐘,最終他決定開車出去轉轉。
換換心情,順便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不知不覺間,他開車來到了被人們稱作‘七一’的區域。這片地區位於龍山區的最外圍,是真正意義上的郊區,幾乎已經沒有多少人住在這裡。街道兩旁的房屋、玻璃上都貼著‘出售’的告示。被打碎的窗戶比比皆是。
每座城市中,都存在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這裡是在鋼筋水泥的現代叢林中的一片無人問津的荒漠。
這裡也是多年前那起未偵破的強姦殺人案所發生的區域。
隨著夜晚的降臨,車窗外的街道愈發的荒涼,幾乎見不到什麼行人了,四周的建築上很少亮著燈光。除了街道兩旁的路燈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光源。這片城區黃粱來的次數不多,而且從來沒有在晚上來過,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慘淡的景象。
“這地方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他自言自語道。
又行駛了幾分鐘,黃粱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座破爛不堪的小倉庫。
這是一間由磚頭搭建起來的破舊建築,孤伶伶的挺立於一片空地之上。雖然看上去搖搖欲墜,但是它仍舊倔強的堅挺著,不肯像四周的其他建築一樣輕易的坍塌、倒下。
從衛星拍攝的實時街景地圖上,黃粱仔細觀察過這棟飽受歲月摧殘的建築。但是在親眼看到這座矗立不倒的建築後,它給予黃粱的震撼是地圖所無法比擬的。
二十三年前,就是在這處倉庫中,那名叫做陳好的17歲花季少女,受盡凌辱後被殘忍殺害。
把車安穩停在路邊後,黃粱走近倉庫,他甚至不需要擔心如何進入的問題,黃粱從牆壁上一個破損的大洞鑽了進去。
倉庫內除了滿地的砂土石礫,別無他物。一股腐朽的黴味刺激的黃粱鼻腔發癢。空氣中的灰塵多到肉眼可見。黃粱掏出鑰匙鏈,上面掛著一個小巧的手電。他按下手電的開關,一道明亮的光柱將昏暗、靜謐的倉房劈出一條刺眼的口子,揚起的塵土充斥在光柱中,模糊了黃粱的視線。
“砰”
一聲有些沉悶的響聲在靜寂的庫房中響起。黃粱嚇了一跳,險些罵出髒話來。他定了定心神,開始悄無聲息的向發出聲響的方位走去。
緩緩的走到倉庫的東南角,黃粱感覺到腳下的觸感發生了變化。
這地下是空的!
幾塊堆砌在一起的破木板進入了黃粱視線。
入口應該就在那裡。
意識到這件事後,黃粱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位置,這曾是他別槍套的位置。但他什麼都沒有摸到。
該死,我忘了我早就不是警察了...黃粱在心中咒罵了一聲,他有些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把幾步遠的那塊木板掀開。除了錢包、鑰匙和手機外,他身上連打火機都沒有。
手無寸鐵讓他心生恐懼。
剛才的聲響,把他吸引到了這裡,很顯然,這地下別有洞天。難道這下面隱藏著一個兇殘的歹徒?黃粱猶豫不決。如果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貿然行動,無疑是自尋死路。
就在黃粱糾結不已之時,他沒有留意到,在他的背後,一根佈滿了鏽跡的鐵管,正懸浮在距他的頭部一米遠的位置,如同一條正在狩獵的毒蛇一般,在伺機而動......
刺耳的音樂聲刺破了庫房內的安靜,黃粱這次沒忍住,罵罵咧咧的嘀咕了幾句。他掏出手機,是歐陽倩的來電。
“黃粱,我查到一個資訊。”
“說。”
黃粱強忍著怒火,剛剛他差點被嚇出心臟病來。
“徐大茂臨終前一天,徐大林寄出了一件快遞。”
“什麼快遞?”
歐陽倩回答道:“物品型別是檔案。你人呢?我去事務所找你,發現你不在。”
“我在外面呢,一會就回去。收件人的資訊你查到了吧。”
“嗯,收件人的姓名叫做陳強。”
“陳強?”黃粱重複了一邊,他對這個名字感到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裡聽過...黃粱仔細回憶著。等等!陳好的親哥哥好像就叫做陳——
意識戛然而止。
像是被突然拔掉髮條的錫鐵小兵人一樣,黃粱的身軀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那根一直懸在他腦後的鐵管,在黃粱說出‘陳強’這兩個字的時候,猛地撲向黃粱的後腦,滲人的擊打聲在倉房的空氣中久久迴盪著......
“黃粱?黃粱!怎麼了?你那邊發生什麼了?你說話——”
掉落進塵土中的黃粱的手機被一腳踩碎。
同一時間,在事務所客廳中站立的歐陽倩,正愣怔的聽著耳旁傳來的忙音。
“黃粱,他一定是出事了...”她呢喃道。
......,......
骯髒昏暗的地下室的角落裡,一盞慘白色的老舊檯燈正苟延殘喘的散發著黯淡光芒,一名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被綁在一把木頭椅子上。在他幾米遠的另一把椅子上,黃粱正耷拉著腦袋,隱秘的睜開一道眼縫,打量著身處的環境。
在大概三分鐘前,黃粱逐漸恢復了意識,但後腦處的劇烈疼痛讓他視線模糊、思維停滯。鮮血混雜著口水從他的嘴角流出。黃粱感受到了瀕死的痛苦。
而這裡,就是他的地獄。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我會被綁起來…這是哪兒…該死,我是被人偷襲了嗎?M的,要是我的腦子出了問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那個混蛋!
在黃粱胡思亂想的同時,他看到了一雙腳緩步向他走來。黃粱試圖抬起頭看向這個人,但後腦傳來的劇痛讓他放棄了抬頭這個動作。
“啊啊啊啊啊啊!!!”
黃粱面前的這個人幫助他完成了抬頭的動作,而黃粱,則是‘感激’的瘋狂掙扎,不斷髮出刺耳的慘叫聲。
在抬頭的一瞬間,黃粱看到了一位中等個頭的男人,身體強壯敦實,他有一張飽經風霜的堅毅面龐。單從外表上,無法判斷他的具體年齡,他可能三十多歲,也可能已經年過五十。即使閱人無數,黃粱也被他那副冷冽的面容震懾到了。
M的,碰上狠角色了。
黃粱抬頭望著這名陌生男人,身體開始不住的打起哆嗦。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感受到如此凜冽的殺氣了,這讓他渾身顫抖不止。
“你——”
“噓。”
冷峻男人示意黃粱別說話。他徑直走到那名被綁在木椅上的中年男人面前,抬手抽了這人幾個耳光,硬生生的把他從昏迷中喚醒。
中年男人想要出聲求饒,但是他的肚子直接捱了重重的一拳,一聲沉悶的爆破聲響起。
黃粱敢打賭,這人的胃絕對需要動手術了。
“還沒學乖嗎?”冷峻男人又狠狠給了他幾個耳光,直到把後者扇的嘴角撕裂、口吐鮮血。
中年男人氣若游絲,他抬起腫脹變形的臉,苦苦的哀求著:“不要...別...求你了...”
“疼嗎?”施暴者拉過一把椅子來,跨坐在上面,平靜的對中年男人問道,“我妹妹求你放過她的時候,你曾心生憐憫嗎?”
M的,這人竟然是陳強?!黃粱硬生生的把尖叫嚥了下去。不會錯的,只可能是他!
意識到施暴者的身份後,黃粱側著頭,仔細盯著被綁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副滿腦肥腸的醜陋面容,在他那張佈滿血汙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如同一條蜈蚣一般橫躺在他的雙眼下,將臉部上下一分為二。
每當他鼻樑聳動的時候,那條令人作嘔的傷疤彷彿像是活著的蜈蚣,在中年男人的臉上蠕動著、掙扎著。
靠,這就對了...黃粱死死的盯著那名中年男人,他想起這人究竟是誰了。這個和他一起被陳強囚禁的男人,是張大民!黃粱在卷宗裡看到過他的照片和麵貌特徵。當年警方懷疑的重點目標就是他,一個混跡衚衕的地痞流氓。
難道當年真的是他殺害的陳強的親妹妹陳好?最近發生的所有事件在黃粱的腦海中自動串聯起來,許多困擾他的謎團紛紛有了答案。
復仇,時隔二十年的復仇。
黃粱抬頭望向陳強,這個堅毅冷酷的男人懷揣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終於爆發了。是誰引發了這座噙滿痛苦的眼淚的火山的呢?
徐大茂。
他是事件的親歷者,而且正是在他因病去世後,陳強開始實施報復計劃。陳寧,李大軍,直到此刻的張大民。
張大民被幹掉後,接下來是否就輪到我了?
黃粱的腦海中浮現出陳寧那具恐怖的屍體。
我也會面對同樣的命運?
靠,那我還是自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