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巧克力殺人狂(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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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強,真的不是我,對你妹妹下手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你——”

回應張大民的,是幾下勢大力沉的耳光。

張大民被打蒙了,他連慘叫都忘記了,目光呆滯的看著陳強。

“疼痛,你會習慣疼痛,你會適應疼痛,肉體上的疼痛並不可怕,不是嗎?”

張強用沙啞的聲線在張大民的耳旁喃喃低語,似乎他並不是在折磨他,而是在向他傳授著某種經驗,這讓忍受劇烈痛楚的張大民意識有些模糊。

該死,這個混蛋到底想要幹什麼?他不是想殺死我嗎?他對我說這些幹什麼?張大民困惑的思索著。

“我知道是你乾的,你的好兄弟徐大茂——那個狡猾的懦夫,我發誓即使他躲進地獄,我也會讓他付出代價——他給我寫了一封信。他竟然祈求我原諒他。”陳強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譏諷的微笑,“他把當年發生的一起都告訴我了,所有的細節。”

陳強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在他沉浸在過往回憶的這幾秒鐘裡,他的雙眼開始注滿淚水,他的神情開始變得激動,這直接把張大民嚇破了膽。他哆哆嗦嗦的身體向後仰,拼命想要遠離陳強,哪怕只是一毫米。

“你知道什麼是最恐怖的嗎?儘管你知道會發生了什麼——我會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就算你知道,你也永遠無法逃避。人們認為報復是一種宣洩。但關鍵不是宣洩…是祭奠,向死者祭奠。該讓你慢慢意識到你的生命了,它已經結束了。是的,它結束了,張大民,現在的你只剩下噩夢。你和我,我們共同墜入地獄。”

陳強在講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已經低沉的讓近在咫尺的黃粱都聽不清楚,但就是這些如同自言自語的低語,卻直接擊潰了張大民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黃粱清楚這回他是碰到真神了。黃粱從陳強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極為陰沉的絕望,這種似乎已經凝結成實體的濃重絕望,將黃粱壓抑的喘不上氣。很少有人能夠讓他心生恐懼,但是在面對陳強的時候,黃粱害怕了。

“你,是警方的人?”沒有理會不停求饒的張大民,陳強走到黃粱身前,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我今天一直在等你。”

“等我?”

他怎麼知道我會找到這裡?

似乎是看穿了黃粱的心中所想,陳強說道:“徐大林的朋友圈釋出了一個動態。他抱怨自己因為一起二十多年前的案子被條子纏上了。”

“所以你就意識到我會來這兒?”

“你肯定會來這裡看看。”陳強點點頭,他轉頭看向張大民,對他說,“你應該感謝這位熱心腸的警官,不然幾個小時前,你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張大民沒敢吱聲。

“為什麼要留在這裡等我?”黃粱困惑的注視著陳強,他大可以殺害張大民後逃之夭夭,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呢?

“我需要一名旁觀者,記錄下二十三年前那起兇殺案的真相。”陳強回答道,“你有孩子嗎?”

黃粱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蒙了。

“呃...什麼?”

陳強重複了一遍:“你有孩子嗎?”

“沒有。”

“想要孩子嗎?”

“當然想啊...你到底想要表達什——”

陳強面無表情的說道:“我需要你以你未出世的孩子的健康起誓。”

“起誓?起什麼誓?”

“把接下來你聽到的所有的話,分毫不差的傳達給世人。”陳強說,“很簡單,不是嗎?”

“......”

黃粱已經被陳強的話語完全弄糊塗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意下如何?”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黃粱問。

“沒有。”

“好。”黃粱咬著牙、點頭答應,“我以我未來孩子的健康起誓,我將把今天聽到的話,分毫不差、客觀公正的傳達給世人。”

“很好,感謝您的配合,警察同志。”陳強微微鞠了一躬,坐回到了張大民的面前,用不帶任何情感的語氣說道:“就是這個畜生,在二十三年前侮辱了我的親妹妹陳好,並把她殘忍的殺害,拋屍在頭上的倉庫裡。”他伸手指了指頭頂

“陳強,我沒有——”

“閉嘴!如果你不想死的話。”陳浩爆發出駭人的凜冽殺氣。

張大民抿緊嘴唇,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我父親直到臨終前都在反覆唸叨,女孩子出落的太過漂亮,既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不幸。”陳強淒涼的笑了笑,“妹妹一直都是家裡的開心果,在她遇害後,家就不成樣子了......”

聽著他的敘述,黃粱的心也莫名的痛了起來。

陳強繼續講述二十三年前的那起慘案:“在徐大茂的那份懺悔信中,他揭露了當時案件的真相。就是因為美麗的外表,我妹妹被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混蛋盯上了。”

張大民這次學乖了,他沒再出聲反駁。

“是李大軍把我妹妹誘騙出來的。我和李大軍當時是朋友,哥哥的朋友怎麼會對她心懷惡念呢?”陳強臉上的五官由於極度自責,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在那封信中,徐大茂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你的身上,他說是你讓李大軍把我妹妹哄騙到這裡,用的藉口是送她一盒巧克力。

“在二十多年前,一盒巧克力足以讓一個花季少女激動不已。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不是甜美的糖果,而是一群喪盡天良的畜生!”

陳強在講述這些的同時,臉頰充血,彷彿是一尊紅臉凶神一般。而黃粱,則是冷眼旁觀著發生在自己面前的這一幕,他將遵守自己向陳強許下的誓言,記錄下這一切。

“在你把我妹妹挾持進這間倉庫後,李大軍和徐大茂手在倉庫門口給你把風,你則是對我妹妹進行了百般凌辱。”

陳強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他無意識的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到他手心的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砸落在地面上,彷彿像是喪鐘的時針在滴答走動。

“李大軍至死都沒有承認他對我妹妹做過什麼,他只是一味的求我寬恕他。真是可笑,他竟然天真的認為可以用錢來熄滅我的怒火?這並不重要,因為他已經付出了代價。”陳強咧嘴微笑著,在張大民的眼中,這無異於死神的微笑,“真遺憾你沒能看見李大軍臨死前那張驚恐的臉。”

張大民臉色慘白,緊閉著眼睛,徒勞的想從這場噩夢中驚醒。

“陳寧是我第一個找上門的人。”陳強徑自說道,“我之前並不知曉他的存在,如果不是徐大茂的那封信,我永遠也不會理解為何當年你沒有被警方送進監獄。是陳寧那個混蛋給你做的偽證。那個時候,陳寧是你的小跟班,是嗎?”

“......”

張大民像是由於恐懼、導致他失去了說話的機能,他呆愣愣的、一言不發的看著陳強。

陳強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回答我的問題。”

張大民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沒、沒錯,陳寧他當時是我的小兄弟...”

原來這就是陳寧遇害的原因!黃粱回想起在案件卷宗中的確記錄了這件事。張大民身上的嫌疑被排除,正是因為有人聲稱在案發時間內,張大民在他家裡做客。卷宗內有關這部分的記載不是很詳盡,所以黃粱才沒有看到陳寧的名字。

“你馬上就可以下到地獄裡和陳寧、李大軍和徐大茂他們三人團聚了。”陳強微笑著說道,“放心,我隨後就來。”

“不要殺我,陳強,不要,我承認我當年對你妹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是我年輕不懂事——”

事已至此,張大民已經不指望他能透過否認事實來逃避死亡,那樣做只會引發陳強更大的反感。他打算孤注一擲,除了向陳強懺悔外,他已經別無他法。

事實上,張大民早在地下停車場被陳強綁架的那一刻,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死定了。他只是仍有些不甘心而已,畢竟求生是人的本能,與理智無關。

二十多年了,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

但張大民無法理解的是,時間並不會沖淡仇恨的苦澀,反而,仇恨就像是一桶血紅的葡萄酒,歷久彌香。

他仍在苦苦哀求。“——放了我吧,求你了,發發慈悲,放了我吧,我的老婆孩子還等著我——”

“我沒有老婆孩子。”陳強悲哀的注視著張大民,“我這一輩子,只為了一個目標活著:讓所有傷害過我妹妹的人下地獄。你們毀掉了她的人生,同時也毀掉了我的人生。我不光是為她向你們復仇,也是為我自己......”

他垂下頭,停頓了十幾秒,等情緒平復後,才再次開口說話:“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是畜生。我給你一個選擇——這個選擇我同樣給予了陳寧和李大軍——這裡有兩塊巧克力,”他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一個透明的塑膠小盒,裡面放了兩小塊黑巧克力,“一塊是安全的,一塊被摻入了劇毒。選一塊吧,看看老天爺是否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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