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家(6)(1 / 1)
從交警大隊離開後,黃粱開車返回事務所。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凝重,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黃粱也沒有把車載電臺開啟。他和歐陽倩保持著安靜,彼此沒有任何交流。
他們仍沉浸在親眼目睹一個幼小生命的隕落的悲痛中,無法自拔。
“歐陽,幫我一件事。”在等一個紅綠燈的時候,黃粱用嘶啞的嗓音對身旁的歐陽倩說道,“我需要張峰的個人資料,越詳細越好。”
“沒問題。”
“嗯。”
車廂內再次被沉默籠罩。
歐陽倩問:“你想拿他怎麼辦?”
“誰?”
“張峰。”
“談談。”
黃粱語氣中的冷冽殺氣讓歐陽倩打了個寒顫。
“談什麼?”
“如何做人。”
......,......
“警察找我能有什麼事啊?”
張峰一邊輕聲嘀咕著,一邊走出了他所在公司的辦公大樓。他是一名新媒體公關。
五分鐘前,正坐在工位上等著午休的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來電。他原本想直接掛掉,但是閒著也是閒著,他索性按下了通話鍵,想聽聽騙子最近又有了什麼新的伎倆。
沒有任何客套,對方直呼其名。
“張峰?”
“你誰啊?”張峰懶洋洋的問到。
“我是龍行分局刑警支隊的顧問,需要向你瞭解一些情況。我現在就站在京望SOHO的廣場上,你下樓吧。”
“啊?”張峰蒙逼了。
“立刻來見我。”
這聲低吼過後,通話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張峰坐在椅子上,愣了大概有半分鐘,隨後才如夢初醒般的站起身,拿起外衣,跑向電梯。那聲‘立刻來見我’彷彿像是咒語一般,讓張峰心生恐懼,身體不由自主的聽從了吩咐。
來到京望SOHO寬敞的廣場上,張峰迷茫的看著四周行色匆匆的路人,並沒有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存在。
一隻手搭在了張峰的肩膀上,險些嚇得他叫出聲來。
張峰迴頭一看,發現一名身材高大強壯、面容冷漠英俊的陌生男人,正站在他而身後。
“張峰,我們需要談談。”
“談、談什麼?”
張峰本能的感受到了陌生男人散發的敵意,他下意識的想要拉開自己和陌生男人的距離,這種幾乎貼在一起的站位,讓他即恐懼又尷尬。
“換個地方談,這裡人多。”
“不、不行!”張峰轉身就要逃跑,但是感到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一把鐵鉗緊緊的攥住,讓他動彈不得。硬是被陌生男人拖拽著,張峰被帶到附近的綠化帶中的供人休息的小亭子裡。
“你、你到底要幹嘛?你肯定不是警察。”張峰恐懼的打量著陌生男人,他清醒的意識到,自己肯定打不過這個人。
“之前是。不過這不重要。”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知道你和韓雪的關係,也清楚是你替韓雪出謀劃策,讓把她女兒李彤彤的死偽裝成一場意外。”
張峰脫口而出:“那就是一場意外!”
“你說的沒錯,李彤彤的死的確是一場意外。但你們想要撇清自己在這場意外中的責任!”黃粱厲聲呵斥道,“一個人要墮落成何種地步,才能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勾當!”
原本黃粱還只是懷疑張峰在整件事情中所起的作用,但是在親眼目睹張峰的反應、聽到他情急之下說出的話後,黃粱基本可以確定,就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面獸心的混蛋,慫恿韓雪並協助她實施了偽裝意外和栽贓嫁禍的行徑。
黃粱不相信一名做母親的,在面對女兒去世的悲劇時,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出周密的計劃,把自己的責任甩的一乾二淨。一定是有人在協助她完成的這一系列舉動。
而這個人,無疑就是張峰!
由於憤怒,張峰把心中的恐懼拋到腦後,他面目可憎的嚷嚷道:“你TM是誰啊?這件事管你屁事——噗!”
黃粱擊打在張峰腹部上的一拳,直接把他給打吐了,胃裡還在消化的食物噴濺了一地。黃粱厭惡的躲閃開,對著俯身彎腰的張峰的後背,又是一記猛捶。
黃粱控制著力量,在保證能讓張峰感受到最大痛感的同時,儘量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不下死手。
“你TM——”抬頭看到黃粱望向自己的冰冷目光後,張峰硬生生的把罵人的話嚥了下去,他色厲內荏的盯著黃粱,一邊咳嗽、一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你有本事別走,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抓你!”
冷哼了一聲,黃粱坐在亭子的長椅上,輕蔑的注視著打電話報警的張峰。
似乎是正在趕往此處的民警給了張峰勇氣,面對黃粱毫無掩飾的敵意時,他竟然敢直視黃粱的目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那表情彷彿是在說:等著瞧!有你好果子吃!
黃粱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不理智,他很可能因尋釁滋事,面臨罰款兩千、拘留十五天的處罰。但是黃粱不後悔,如果不親自教訓這個人渣一頓,他會被憋瘋的。
張峰和黃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不到十分鐘,警車開到了附近的街道上。張峰屁顛屁顛的跑過草坪,去已經兩名下車的民警。黃粱沒有動,依舊端坐在亭子裡。
“————您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一個神經病給打了,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這個瘋子!”張峰伸手指向黃粱,臉上一副惡毒的表情,“把他抓起來,把這個流氓抓起來!”
“喂,我說你——黃隊?”
看清黃粱的長相後,其中一名警員的臉色立刻變了,他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警察同志,怎麼了?什麼黃隊?”張峰困惑的打量著兩名正在竊竊私語的民警,“抓他啊,把他拷起來!這個混蛋有暴力傾向,他打了我——”
“我可看不出你有捱打的跡象。”民警說道,“你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嘛,看上去身體比我都健康。大海,你說呢?”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同事。
名叫大海的民警點頭說道:“身子骨是挺硬朗的。”
“哎!不是,警察同志,你們——”
民警沒有理會張峰,而是對黃粱詢問道:“你打他了?”
“打了。”
“發生衝突的原因是?”
“看不慣他。”
“為什麼?”
黃粱聳了聳肩。“他不是人。”
“我說你TM——”
“文明社會,不要說髒話。”兩位民警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張峰諂媚的說道:“是,是,我這不是被氣糊塗了嘛。警察同志,您們看看他是有多囂張,他都承認打我了,您們是不是把他——”
“朋友,跟我們走一趟吧。”
黃粱一聲不吭的跟在一名警員的身後,走向停在路旁的警車。張峰也向警車的方向邁步走去,但是被另一名民警攔下了。
“你這是要幹嘛?”
張峰理所當然的說道:“配合您們的工作啊。我這就請假,到派出所去錄筆錄。就算是會耽擱工作,我也要——”
“別,還是工作重要,這件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了。您忙您的。”民警說。走了幾步,見張峰仍跟在自己身後,他不耐煩的說道:“你什麼意思?不信任我們的工作?”
“不、不是,我只是——”
“好好想想,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事情鬧大了,到時候不好收場,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腦海中浮現出李彤彤的屍體,張峰立刻全身打了個寒顫。他衝著民警訕訕的笑了笑,找了個藉口,轉身快步離開了。
“哼,什麼東西。”嘟囔了一句,這名民警坐進了警車,對黃粱問道:“黃隊,這是怎麼回事啊?方便透露一下嗎?”
在沒有提及姓名的前提下,黃粱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兩名出勤的民警聽過之後都是唏噓不已。
“————我就說那小子看長相就不像是好人,尖嘴猴腮的。”民警說道。
黃粱問:“你是徐聰的部下吧?”
“我之前是西城街派出所工作,所以見過您。”
黃粱點了下頭。“嗯。”
“您是要回家啊,還是想去什麼地方,我和大海送您過去吧。”
“不用,我車就停在路邊。”黃粱說,“直接放我走,不符合規定吧。如果你們要是感到為難——”
“不為難,那樣的人渣,就應該挨頓揍,長長記性。否則以後還是不幹人事。”民警說道,“黃隊,您別擔心我們,沒事。”
“好,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別,我可擔待不起。您忙著,我和大海會派出所了。”
“好,再見。”
“再見,黃隊。”
黃粱下車後,名叫大海的民警一邊傳送警車,一邊對他的同事問道:“張亮,這位黃隊是誰啊?你幹嘛對他這麼客氣。”
“冷麵閻羅聽說過嗎?”
“他就是冷麵閻羅?”大海猛地一踩剎車,把警車停在路邊,他轉頭看向張亮,“我還以為得是個一臉兇相的大漢呢。”
“你可別被他俊朗的外表騙了。給他起這個綽號的人,可都是一群混不吝的地頭蛇。連他們這樣的,在黃粱面前都只能吃癟。你想想,這人得是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