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野獸(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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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昆身後站著的那六名膀大腰圓的男人,一個個都在用陰沉的眼睛盯著黃粱和辛雨。從這些人的身上,黃粱感到了一股呼之欲出的壓迫感。他毫不懷疑這些人可能會在這片荒郊野嶺中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這是一片與文明世界隔離的孤島,任何一丁點的邪念都會被無數倍的放大。

“嘿嘿,辛警官,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陳昆爽朗的笑了笑,但是眼神卻無比的陰冷,“總之我和我的兄弟們,對王曉明的死一無所知,也對這件事感到很惋惜,他是一個很有活力的小夥子,我們都很喜歡他。”

“......”

辛雨鐵青著臉瞪著陳昆。

“嗯,那就這樣好了,昆叔,我和辛警官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黃粱說完後,拉著辛雨的手臂,向吉普車走去。

辛雨甩開黃粱的手臂,壓低聲音對他說道:“幹嘛?黃粱,你沒看出他們身上的可疑之處嗎?”

“確實很可疑。”黃粱說。

“你害怕了?”

“嗯,有點。”黃粱說,“你帶槍了嗎?”

“帶了。”

“帶了?”黃粱詫異的注視著她。

“這次就我和你兩個人,我不帶槍能安心嗎?”辛雨狡黠的笑了笑,“我還帶了兩件防彈衣,就在吉普車上。”

“好吧...”黃粱無奈的注視著她,“你是準備搞大動作,是嗎?”

“當然,趕緊的,我們先回車上把防彈衣換上。之後再說。”

“嗯。”

回到吉普車上,黃粱和辛雨把警用防彈衣換上。辛雨檢查了一下彈匣中的子彈,確保萬無一失後,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裡。辛雨還細心地給黃粱準備了一把警棍,讓他防身用。

“你的計劃是?”黃粱望向她。

“簡單,搜查他們的房間。”辛雨掏出了一張搜查證,“之前一直想要這樣做來著,但是一直找不到他們的破綻,搜查證申請不下來。”

“呃...這張搜查證好像是假的啊。”

辛雨不以為然的說道:“就是假的,沒事,反正他們也看不出來,你不說的話,誰能知道。”

“......”

黃粱此時才瞭解到辛雨打的是什麼主意。他嘆了口氣,決定陪她闖一闖龍潭虎穴。

面對黃粱和辛雨殺了個回馬槍,陳昆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如辛雨預料的那樣,陳昆並沒有看出她出示的搜查證是假的,黃粱懷疑他可能根本就不清楚搜查證是做什麼用的。總之,辛雨和黃粱很順利的開始了對這幾名工人的房間的搜查。

對於黃粱這樣有輕微潔癖的人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用‘髒亂差’這三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幾名工人的宿舍房間。滿地的垃圾,房間內的床鋪似乎從來就沒有疊起來過,像是一灘爛泥一般的堆在床上。一開門,撲面而來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讓黃粱險些吐出來。

由於辛雨命令包括陳昆在內的7名工人都在房間外待著,所以黃粱直言不諱的詛咒著把房間禍害成這樣的人。

“————這種地方就是給豬當豬圈,豬都不能同意!”黃粱忿忿的說道,幸虧辛雨給了他一副白手套,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發著黴味的髒衣服,堅硬如石頭一般的髒襪子,還有讓黃粱無比崩潰的四處亂爬的蟑螂,這一切都充斥在這間小臥室中。

除了垃圾和髒衣服外,房間中最多的就是那種少兒不宜的碟片。

“這東西你也接觸嗎?”辛雨厭惡的指了指那些封面極度火辣的碟片。

黃粱堅定的搖了搖頭:“當然不。”

“切,誰信啊。”

“......”

整個搜查是一個極為漫長、痛苦的過程,辛雨和黃粱仔細檢查了所有人的房間,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犄角旮旯。但是很遺憾,除了見識到了人可以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中生活外,他們幾乎一無所獲。

“這個房間倒是還可以啊。”黃粱說,他和辛雨站在一間勉強還說的過去的房間中,與之前那幾間宿舍相比,這裡至少還能夠住人。

“這個房間應該是陳昆一個人單獨住的。”辛雨說,“他好歹也是個頭頭,怎麼能睡豬窩呢。”

“好吧。怪不得就只放了一張床。”

書桌上擺放的一盆綠色植物吸引了黃粱的視線,他走到這盆長相奇怪的綠色植物前,仔細觀察著上面一顆顆帶著無數根小尖刺的梭子形狀的果實,他隱約記得這種植物似乎被叫做‘老廠子’。

“看什麼呢?”辛雨拍了一下黃粱的後背,“集中點。”

“這種植物我記得小時候還能隨處可見呢。”黃粱感慨道,“時過境遷,我已經好久沒有看見過了,現在它竟然被人養在了花盆裡。”

“什麼啊?”辛雨探頭看向書桌上的盆栽,當意識到這株植物是什麼後,她立刻愣怔住了,思緒被拽回到了她和王玥在那條臭水溝旁、檢查王曉明屍體的記憶中。

留意到辛雨的異常,黃粱立刻關切的問道:“怎麼了?辛雨?”

“這裡、這裡就是王曉明遇害的第一現場!”辛雨激動的聲音發顫,“這種植物叫做蒼耳,俗名叫做老廠子。我和王玥在王曉明屍體的衣物上,發現了蒼耳的果實!”

“什麼!?”

葉楓立刻意識到辛雨的話意味著什麼。如果能夠確定在王曉明屍體上發現的蒼耳的果實,是屬於面前的這盆蒼耳——根據植物DNA比對,很複雜,但是可以做到——王曉明遇害案就可以迎刃而解。

因為他們說了謊話,王曉明在臨死前,曾在陳昆的房間內逗留過!屆時警方就可以對陳昆等7人進行單獨提審,不再有48小時的時間限制,而是被當成案件嫌疑人來對待。

黃粱確信即使他們幾個人提前統一了口徑,但是在警方掌握的嫻熟的審訊技巧面前,他們挺不過多久。

“在他們發現之前,我們必須離開這裡。”黃粱一邊說、一邊從那盆蒼耳上掰斷了一根莖稈,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口袋裡。

“沒事,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麼著,否則我就讓他們看看我多年練就的槍法。”辛雨自信的說道,她還伸手拍了拍藏在夾克下的槍套。

“您還會開槍呢?”陳昆推開了膠合板房的房門,龐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冷笑著注視著屋內的黃粱和辛雨,“辛警官,你就不能學乖點,是嗎?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不趕緊找個人嫁了,整天喊打喊殺的,成何體統啊。”

“你什麼意思?”

辛雨冷峻的注視著陳昆,毫無疑問,這個男人一直守在門口,很有可能聽到了她和黃粱之間的對話。

想到這裡,她把手放在了槍套上,隨時準備把槍射擊。

“昆叔,偷聽人說話可不好吧。”黃粱擋在辛雨的身前,注視著一臉兇相的陳昆,“你這是什麼要幹什麼?襲警可以一項重罪。”

“誰說我要襲警了?”陳昆裝模作樣的對站在他身後的那幾名工人問道,“你們看到我有襲警的舉動嗎?況且,”他轉過頭來,猙獰的笑了笑,“今天我們工地就從來沒有警察出現過。”

“沒錯,昆叔。”,“咱們這兒今天可沒來過外人。”,“是啊,警察?哪呢?”

聽著那幾名工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辛雨和黃粱的心情越發的緊張。這些瘋子看樣子馬上就要動手了。這裡是他們的底盤,方圓幾公里內根人跡罕至,在這裡,他們完全不需要擔心被人看到的問題。

至於物證?在幹掉辛雨和黃粱後,他們有大把的時間清理現場。

這裡,就是他們控制的小王國,他們掌握著絕對的權利。

陳小菲和王曉明,就是在這處世外之地裡,遭遇到了非人的折磨。

那天晚上,工地中的其他人都去城鄉結合部消遣去了,趁著工地沒人,王曉明帶著女友陳小菲,回到了他所居住的宿舍。年輕的情侶在一番盡情的纏綿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是他們犯下的致命錯誤。

半夜時分,陳昆帶領著他的弟兄們,回到了工地,一夥人都已經喝的酩酊大醉。王曉明的室友推開了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一絲不掛的陳小菲和王曉明。

在酒精的驅使下,這些本就不怎麼守規矩的人,徹底釋放了心中的獸性,變成了一頭頭頭被慾望驅使的野獸。

當著王曉明的面兒,這七個人輪流對陳小菲施加了暴行。這一幕讓這名年輕人肝腸寸斷,陷入了崩潰中。在巨大的絕望中,他掙脫開控制著他的兩名暴徒,和屋內的幾名酒鬼廝打起來。

“跑!快跑!別管我!小菲,跑!”

在王曉飛聲嘶力竭的咆哮中,陳小菲衝出了宿舍,向著被黑暗籠罩的荒地跑去。她沒有回頭,拼盡全力的奔逃。她能聽到後面追擊者的腳步聲,還有隱隱約約的王曉明的慘叫聲,在那一刻,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拼命的跑!

跑出這個噩夢!

跑出這個恐怖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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