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野獸(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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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情侶,在同一天離奇死亡。女性死者的死因是心臟病突發,但身上有明顯被性侵的痕跡。”黃粱總結道,“男性死者則是被鈍器擊打致死,大機率是他殺,身上有被施暴留下的傷痕。嗯...”

他沉吟了一會兒,接著說道,“發現兩處屍體的地點,相隔甚遠。如果我們假設王曉明的屍體是在遇害後、被兇手丟棄在那條臭水溝的話,那陳小菲的屍體是如何到達那處樹林的呢?”

“只可能是她自己跑過去的。”辛雨說,“警方已經對小樹林那片區域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在樹林中,的確找到了奔跑留下的痕跡,但是從足跡和其他痕跡推斷,並沒有人追擊在陳小菲的身後,她是獨自在樹林裡奔跑。”

黃粱問:“她在跑出樹林的那一刻,心臟病突發,導致悲劇的發生,是這樣嗎?”

“沒錯,這應該就是事實。”

“一定是在逃避某種危險,她才會竭盡全力的奔跑,以至於心臟病突發。”黃粱說,“陳小菲的心臟病嚴重嗎?”

“她那是先天性的心臟病,叫什麼主動脈瓣...呃,叫什麼來著?”

“主動脈瓣狹窄?”

“對,對,就是這種病!”辛雨看向黃粱,“從你家玥兒那學來的小知識?”

“不是,我有位堂弟,他患的就是這種病。”黃粱說,“這種病可大可小,童年時及時做手術的話,成年後,基本就和正常人沒多大區別了。”

“陳小菲倒是做過手術。”辛雨說,“不過她還是死於心臟病發作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她當時的身體和精神處在極度亢奮中。”黃粱說,“以至於她那顆脆弱的心臟,最終停止了跳動。”

“她死前可是遭受了嚴重的性侵啊,又不知道跑了多遠的路,不發病就怪了。”辛雨蹙眉說道,“我和王玥都認為她有可能遭到了數名男人的侵犯。哎,簡直慘不忍睹...”她心有餘悸的搖了搖頭。

“數名男人,被毆打致死的男友,嗯...”

“你想到什麼了?”

黃粱說:“想到點思路。辛雨,你下次準備去那處工地的時候,叫上我,我跟你一塊兒去。”

“好。”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辛雨先去洗了個照,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她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上的深夜節目。

她什麼都沒有看進去,腦子裡一直被陳小菲的事情佔據。

昨天白天,警方在距離陳小菲屍體被發現的地方三公里遠的一處道路旁,發現了那隻丟失的鞋子。

這一發現說明,她穿著一隻鞋,至少跑了五、六里的路。

警方對發現鞋子的地點四周進行了勘查,沒有發現可疑痕跡。線索再次中斷。

辛雨並不感到意外。事實上,陳小菲死於心臟病突發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警方想要抓捕的,是在陳小菲生前對她實施性侵的歹徒。

原本最大的嫌疑人——王曉明——卻成了受害者,並基本確實是他殺。這一情況的出現,將案情變得錯綜複雜起來。

讓辛雨感到頭疼的是,王曉明的社會關係複雜,警方正在排查與他有私怨的潛在嫌疑人,但是收效甚微。

“明天就叫上黃粱去一趟發現王曉明屍體的地方吧,嗯,就這麼定了。”

自言自語的說完這句話,辛雨關上電視機,返回臥室睡覺去了。她要為明天的行動儲備充足的體力。

......,......

“這地方...還真是荒涼啊。”

“很配你啊,黃粱。”

在城市的鋼鐵叢林中生活時間長了,突然身處在視野如此開闊的荒地中,黃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天地之間,他彷彿只是一隻螻蟻。一種蒼涼之感油然而生。

來時的路上,看著窗外的景緻,他想賦詩一首,卻吭哧癟肚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有想出來。

“就是這條臭水溝。”辛雨伸手指向一個小水窪,“聽人說,這裡以前是個小池塘,但是無人管理,就一點點荒廢成這個樣子了。”

“確實是個拋屍的好地點。”黃粱說,“如果不是運氣好,碰巧有人發現了王曉明的屍體,否則的話,你們肯定還在滿世界的找他的下落呢。”

“是啊,誰能想到他已經變成一具屍體,被人丟棄在了這種破地方。”

黃粱走來走去,做了一番大致的檢查。

“嗯...第一現場應該不是這裡。”黃粱說,“沒有看到荒草有折損的痕跡。”

“這些我都知道了,給我點新鮮的。”辛雨翻了個白眼。

“沒什麼新鮮的,我們去王曉明生前工作的工地看看吧。那幾個人還留在那?”黃粱問。

“當然,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他們甭想走人。我已經跟附近派出所的同事們打過招呼了,讓他們時刻盯著那幾個民工。”

“不是京陽市本地人?”黃粱拉開吉普車的門,坐了進去。

由於今天要行駛的路段都是些土路,黃粱也就沒開他的那輛甲殼蟲,而是坐上辛雨開的這輛屬於分局的吉普車,越野能力那是沒話說。

“不是,是外來務工人員,而且他們幾個都是老鄉。”辛雨說。

“很難想象王曉明平時生活中是如何與他們相處的。”

“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反正從他們面對警方時的態度,我看這些人和王曉明之間應該不是朋友。面對王曉明的死訊,他們冷漠的簡直像是快石頭!”辛雨氣氛的說道,“完全沒有配合警方工作的意思,哎,一想起他們我就頭疼。”

黃粱問:“你有沒有懷疑過王曉明是他們殺的呢?”

“當然想過了,畢竟發現屍體的地方離那處工地只有一公里的距離,放個屁都能聞到。”辛雨說,“但是找不到證據啊,他們幾個互相證明對方的不在場證明,說的是天衣無縫。如果人真的是他們殺的話,他們肯定統一了口徑。這破地方可沒有監控探頭,還不是他們說什麼是什麼。”

她表情無奈的轉頭看向黃粱,反正四面八方都是路,她也不怕和誰撞上。

“你是最清楚這一點的:如果沒有人證或物證,即使從邏輯上推論這個人就是兇手,我們警方也拿他一點轍都沒有。”

“這就是為什麼律師現在是個高薪行業。”黃粱苦笑著說道,“有些人就是能找到法律的空子。”

辛雨苦惱的搖了搖頭。“他們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用來銷燬證據,哎,如果真的是他們乾的,那可就難辦嘍。”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啊。”黃粱說,“既沒有精心設定的密室,也沒有匪夷所思的殺人手法。但表面上看起來越是簡單的案子,可供調查的線索就越少,也就越不容易被偵破。”

“腦瓜子疼。”

“你呀,最近多注意休息。”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能休息得好嗎?”

在兩人的拌嘴中,很快,那處建築工地出現在視野內。辛雨把車停下,和黃粱肩並肩走向那棟膠合板房。

留守在工地上的7名工人,一個個都百無聊賴的坐在膠合板房前,有四個人正在打撲克,其餘的三個人則是盯著手機,專心致志的看著什麼。

注意到辛雨和黃粱向自己走來,一名禿頂中年男人扔下了手中的撲克牌,從小馬紮上站起,隔著好遠,就對辛雨喊道:“辛警官,您又來了?”

聽到禿頂男人的叫喊聲,其餘幾名工人立刻抬頭望向黃粱和辛雨。從他們的目光中,黃粱感受到了一股威脅之意。

“那個禿頭是這幾個人的小頭頭。”辛雨輕聲說道,“別看他外表五大三粗的,人狡猾的很。”

“嗯,其他幾個人似乎很聽他的話啊。”黃粱說。

“我懷疑他放個屁,那幾個人都得說是香的。”

“好吧...”

“辛警官,這位是?”禿頂男打量了幾眼黃粱,對辛雨問道。

“我同事。”

“哦,您貴姓?”

“免貴姓黃。”

“黃警官,久仰,久仰。”禿頂男裂開他那張兇惡的大嘴,粗狂的笑了笑,“我叫陳昆,是個包工頭,抬舉我的小兄弟都叫我一聲‘昆叔’,您隨意。”

“昆叔,我和辛警官今天來,是想問問有關王曉明的事情。”黃粱說,他看見陳昆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幾次三番的來打擾你們,真是過意不去,但是希望你可以理解警方的難處。”

“理解,當然理解。”陳昆說,“你們是為人民服務嘛。不過我們這些人民已經說過好多次了,王曉明之前就已經曠工好幾天了,我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誰能想到他竟然遇害了呢。”

“您的意思是說,王曉明在他遇害之前的幾天,就已經失蹤了?”黃粱問。

“是啊,這些話我對辛警官都說了好幾遍了。”陳昆說,“看樣子,您還是不相信我們外鄉人的話啊。”他注視著辛雨,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寒意。

“瞧您說的,我相信不相信你們的話,和你們是不是外鄉人沒有任何聯絡。”辛雨說,“昆叔,您可不能亂扣帽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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