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野獸（2）（1 / 1）
“我根本不關心你有沒有參與鬥毆。”辛雨冷冰冰的說道，“你妹妹死後的這段時間，你為什麼要躲起來？”
“躲起來？我可沒有。”
“是嗎？警方可是一直在搜尋你的下落。回答我的問題，你這幾天都在做什麼？”
陳大力面無表情的回答道：“待著。”
“待著？”
“沒錯，就是待著。”陳大力說，“找不到我那是你們的問題，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難道我什麼都不想做、僅僅是待著都犯法嗎，madam？”
陳大力當然沒有待著，他確實是在有意避開警方的尋找。原因無他，半個月前，他試圖搶劫一名下班回家的女白領。但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這名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人，業餘愛好是自由搏擊。陳大力拼了老命，才最終從女白領的手中逃跑。他這十幾天一直在提心吊膽的躲藏，害怕警方找上門來。
面對陳大力的胡攪蠻纏，辛雨嘆了口氣，說道：“死者是你的親妹妹，陳大力。她究竟是因何而死、誰又在她生前侵犯了她，這些你都不在乎嗎？”
“......”
怎麼可能會不在乎。
即使他再混蛋、再不是人，陳小菲也是和他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啊。陳大力可以允許別人罵他的父母——畢竟他也經常把別人的父母放在嘴上——但是他從不允許有人惡意侮辱他的妹妹，這是他的底線。
得知自己妹妹死亡的一剎那，陳大力哭的不能自己。但是他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想和警察扯上任何的關係。
他原本打算用他的方式調查妹妹的死，但是他毫無頭緒，也不懂該如何開展調查。就這樣，這段時間他整天醉生夢死、和狐朋狗友們混跡在一起，直到此刻坐在了派出所的審訊室裡。
留意到陳大力表情的掙扎，辛雨接著說道：“你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陳小菲的人，在她出事後，你就沒有懷疑過誰嗎？”
陳大力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辛雨耐心的等待著他的答覆。沉默了幾分鐘，他開口說道：“小菲她並不是我父母口中的壞女孩，是，她身上有很多毛病，但是她比我這個做哥哥的要強太多了。”
此刻，他從那個油腔滑調的痞子混混，變成了哀悼亡妹的哥哥。
“小菲身邊的朋友們都很喜歡她，異性朋友也多。但是她骨子裡其實是個很保守的人，雖然人們總是說她很早就開始交男朋友，但是據我所知，她總共只交往過兩任男友。”
“兩任男友？”辛雨問，“把這兩人的資訊告訴我。”
陳大力口述了這兩人的姓名以及他所瞭解的全部資訊。事實上，他懷疑就是這兩人中的其中一位，可能是導致他妹妹突然去世的罪魁禍首。
“你還有其他懷疑的物件嗎？”
“暫時想不出來。”陳大力搖了搖頭。
辛雨說：“最近一段時間，對於警方的傳喚，你必須隨叫隨到，我可能會再向你求證你妹妹的事情，聽懂了嗎？”
“......”
“回答我的問題。”
“聽懂了。”
“在找出誰應該為你妹妹的死負責這件事情上，你和警方並不衝突。希望你能好自為之。”說完這句話後，辛雨轉身離開審訊室，沒再看一直低著頭、注視著地板發愣的陳大力。
調查的突破口找到了，辛雨知道自己總算可以忙起來了。
經過警方的調查，陳小菲交往過的這兩位男友，其中一位目前身處在距離京陽市一千多公里遠的東通市。在東通市警方的協助下，最終證明這名前男友在近期內，沒有離開過東通市，陳小菲的死亡應該與他無關。
至此，辛雨開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查詢陳小菲現男友——王曉明——的身上。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王曉明失蹤了。
隨著調查的深入，辛雨發現這個男人的身上的嫌疑很大。他不僅是陳小菲的現男友，而且還是陳大力的朋友，二人就是透過他哥哥的緣故相識，並最終確定了關係。既然和陳大力是朋友，可想而知，王曉明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不過相比遊手好閒混社會的陳大力，王曉明至少還有一份正式工作，他是一名電工，目前工作在京陽市植物園的一處工地上。
沒錯，就是發現陳小菲屍體所在位置五公里外的那處建築工地。
調查到這裡，陳小菲的事件和王曉明聯絡到了一塊兒。
警方在京陽市全境釋出了通緝令，向社會徵集王曉明的下落。但是時間過去了幾天，仍沒有任何資訊的反饋。辛雨只能一遍遍的去王曉明最後現身的地點檢視：他工作的那處建築工地。
施工工地的建築主體已經完成，正在準備開展內部裝修，所以工地上的人員並不是很多，只有7個人，算上王曉明的話，是8個。在建築的右側，有一棟膠合板搭建的臨時房屋，用做員工宿舍。
王曉明是和另一個人合住一個房間，他的私人用品都好端端的擺放著，沒有被翻動的跡象。他銀行卡中的存款也沒有被取出的記錄。這個人就彷彿是突然從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他的同事們聲稱他們並不知曉王曉明的下落，對警方的詢問表現的無動於衷，用沉默和‘不知道’來回答辛雨問向他們的每一個問題。
如此冷漠、木訥的人，辛雨並不常見到，這回還一次性碰上了七個！雖然對他們的怪異反應有些耿耿於懷，但是目前最困擾辛雨的問題，還是王曉明的下落。
“除非他是腿著跑出了京陽市！接著給我查！”
這句話是辛雨給部下的死命令。她堅信既然查不到王曉明的出行資訊，他就一定還在京陽市中。
事實證明，辛雨是對的。
王曉明的確沒有離開京陽市。
他的屍體被發現在距離他所工作的那處工地、大概有一公里遠的一處臭水溝裡。
嫌疑最大的人，突然變成了受害者，這讓辛雨對此大惑不解。
“怎麼樣？確定是王曉明嗎？”她對正在檢視被打撈上來的屍體的王玥問道。
“從面部特徵上看，這具屍體應該就是王曉明。”王玥說，“DNA比對需要幾天的時間，但我確定應該就是他。”
“該死...”辛雨呢喃道，“他在死前遭受到了虐待。”在屍體上，有明顯被毒打的痕跡，“死因是什麼？”
“後腦的一處致命傷。”王玥說，“是某種鈍器擊打所致，一擊斃命。”
“能確定死亡時間嗎？”
“由於泡在水裡，屍體已經嚴重腐爛，但從目前的情況，很難判斷精準的死亡時間。”王玥說，“等回到解刨室，我看看能不能透過對胃裡殘留物的消化程度的檢測，來確定死亡時間。”
“王玥，我需要確切的時間，這對判斷王曉明是否和陳小菲的死亡有關，至關重要。”
王玥點頭說道：“好，我明白。”
“誒...這是什麼東西啊？”辛雨指著屍體的褲腿上一個綠色的橢圓形物體，對王玥問道，“這是一種植物嗎？”
“我看看。”王玥看了一眼，隨後解釋道，“這種植物學名叫做蒼耳，普遍稱呼它為‘老廠子’，這種植物全株有毒，”
“看上去有好多刺啊。”
“嗯，粘在衣服上很難弄下來。”王玥說，“我記得小時候，經常有調皮搗蛋的男孩子專門收集蒼耳的果實，用作惡作劇。粘在頭髮上很痛的。”
“我怎麼沒被這種戲整過？”
“誰敢對你下手啊。”王玥神情無奈的說道，“你一直都是大姐頭...”
等待屍檢報告出爐的這段時間，辛雨沒有閒著。由於發現王曉明屍體的臭水溝，和那處建築工地只有一公里多一點的距離，辛雨把調查的重點放在了對工地上7名員工的詢問上。面對辛雨的審訊，這幾個人似乎打定主意要用‘不知道’、‘不清楚’、‘和我沒關係’這三句話搪塞過去。
“————我真是奇了怪了，這幾個人都像是一個媽生的，年紀都差不多，三十郎當歲。長得也相似，呆呆傻傻的。真不知道王曉明生前是如何與這幾個人相處的。”辛雨對黃粱抱怨道。
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隔幾天，她就會叫上黃粱，兩人去酒吧喝酒。喝酒不是主要目的，她向黃粱發牢騷，才是她樂此不疲的首要原因。
“你呀，就積點口德吧。”黃粱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哎，黃粱，你說陳小菲和王曉明的死，是不是存在內在聯絡啊？”辛雨問。
黃粱說：“十有八九。你剛剛不是說，兩人是在同一天死亡的嗎？”
經過王玥加班加點的工作，王曉明的屍檢報告提前送到了辛雨的手中。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樣，王曉明和陳小菲是在同一天死亡。死亡相差僅僅幾個小時而已。
這讓可能是王曉明導致陳小菲意外死亡的設想不攻自破。
在那一天，反而是他自己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