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野獸(1)(1 / 1)
每個人的內心,都困著一頭野獸,或者是馴服它,或者被它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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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來過這片嗎?”辛雨望著車窗外的荒涼景緻,對身旁的王玥問道,“我好像是第一次來。”
“誰沒事能來這裡啊。”王玥說,“在被劃歸到龍山區之前,這裡就是一片荒地,雜草叢生。由於位置過於偏僻,荒無人煙得很。”
辛雨說:“真是難以想象,在京陽市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有這麼一大片地被荒廢著。”
“寸土寸金的就只有幾塊區域,四環以內。”王玥說,“這裡已經算是東十環了,從這裡去隔壁省市,要比去京陽市的市區路途更近。”
辛雨感慨道:“還真是偏僻到姥姥家了。”
“所以這裡才是蓋京陽市植物園的首選之地啊。”王玥說,“過不了幾年,這裡就會大變樣的。我記得相關工程去年就已經開始施工了。”
“植物園?就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拭目以待啦。”
趕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路,辛雨一行人才趕到了發現屍體的地點:一小片樹林的邊上。幾名民警正守在屍體旁,防止無關人等接近。不過他們這是多慮了,這地方方圓十公里內,就沒有幾家住戶,何談看熱鬧的人呢?
簡單交談了幾句,辛雨對守候在屍體旁的一名民警問道:“這具屍體是誰發現的?”
“外出探親的一家人。”民警回答道,“這一家三口發現屍體後,打了110,然後就接著上路了。我們的同事已經和他們取得了聯絡,讓他們趕回來做筆錄。”
在辛雨瞭解情況的同時,王玥已經開始檢視屍體。
這是一具年輕姑娘的屍體,她的臉上稚氣未脫,很可能還沒有成年。她穿著了一件輕薄的T恤和一條牛仔短褲,腳上只穿著一隻涼鞋,另一隻則不見蹤影。
檢查了幾分鐘,王玥出聲說道:“身上沒有致命傷,但是有幾處淤青。辛雨,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難道不是他殺?”
王玥說:“她似乎是死於心臟病發作。”
“你確定?”
“基本確定。”王玥一邊說、一邊檢視屍體的下半身,頓時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辛雨,是不是他殺害我不確定,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名年輕女性曾遭受過性侵。”
“性侵?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辛雨環顧四周的環境,屍體就倒在樹林和荒地的交匯處,一眼望去,四周一片荒涼,沒有絲毫人類活動的跡象。
“不好辦啊...”她喃喃低語。
毫無疑問,這種地方可沒有監控攝像頭,不可能被警方的‘天網’覆蓋。
......,......
“————刑警技術科的同事們,在現場只找到了陳小菲一個人的痕跡。”辛雨抱怨道,“基本可以排除有人故意毀壞現場的可能,黃粱。”
黃粱喝了口檸檬汁,問道:“掙扎、打鬥的痕跡都沒有?”
“沒有,連施暴的痕跡都沒有。”辛雨說,“死者在生前遭受了嚴重性侵,但很顯然,性侵發生在其他地方。”
“你確定發現屍體的地點方圓十公里內,都是人跡罕至的荒地?”
“只有一處棚戶區,以及一片工地。”辛雨說,“說是棚戶區,確實就是一些外來務工人員搭建的違章建築。距離沙發屍體的地點十分遠,都已經超過十公里,但那仍是距離最近的聚居區。
“至於那片工地,倒是近了不少,但仍有不到六公里的距離。是正在建設中的京陽市植物園的一片建築工地。”
黃粱說:“性侵事件應該就發生在這兩處地方的其中一處。”
“你還真是提出了個寶貴意見啊。”辛雨譏諷道,“等案子破了,給你記頭等功。”
“你還是少說點風涼話吧,最近的輿論導向可是很不友好啊。”黃粱說,“我看新聞上全是對龍山分局的口誅筆伐。”
“哎,甭提了,我現在可是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啊。”辛雨煩躁的說道。
發生被性侵的女孩屍體已經一個禮拜了,由於當時黃粱正忙著委託人的事情,辛雨也就沒有打擾他。
而且時間過去了這麼久,警方仍沒有突破性的進展,黃粱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女孩的父親被某些媒體找上門,大肆報道了這件事。而且在字裡行間中,充滿了對警方的質詢。在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的推動下,這件事情開始發酵,逐步升級。幾乎京陽市中——尤其在龍山區——成為了市民們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畢竟死者是一名未成年的少女,又被警方確定在死前遭受了嚴重性侵,這樣的事件很容易被起出各種吸引眼球的誇張標題。
經過警方的調查,死者生前的形象逐漸豐滿起來。
陳小菲,女,16歲。她高一沒念完,就被學校開除,隨後一直輟學在家。她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那種‘壞女孩’,抽菸、酗酒、打架、早戀,這些為人所不齒的事情,她通通都有涉獵。
因此,當警員們去走訪陳小菲的親人朋友們的時候,他們對發生在陳小菲身上的事情,談不上多麼震驚。雖然都表現出了氣憤和悲傷,但似乎他們都早已料到了會有意外發生的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這麼嚴重。
陳小菲的父母實際上對自己的女兒並不瞭解。他們已經有大半年的時間,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兒在做些什麼。對於陳小菲三天兩頭的夜不歸宿,他們早已經放棄了說教,聽之任之。從這對悲傷的夫婦那裡,警方几乎沒有得到任何的幫助。
陳小菲還有一個哥哥,陳大力。
她的這個哥哥與她相比,是個更加無可救藥的人。陳小菲很可能就是在這個不靠譜的哥哥的影響下,逐漸走上了歪路。
陳大力是個遊手好閒的混混。他比陳小菲大三歲,初中沒念完就離開了學校,混社會去了。他從來沒有正經的工作,曾因為在校門口打劫低年級的學生而被警方拘留過幾次,但仍是死性不改。
警方推測陳大力或許知曉自己妹妹陳小菲的事情,但是在陳小菲死後,陳大力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誰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你說這還是人嗎?自己妹妹死的不明不白,陳大力這個混蛋竟然連面都不漏,要是讓我逮住他,非抽他丫幾個大耳咧子!”辛雨一邊大口喝著扎啤、一邊對黃粱抱怨道。
“這確實有點奇怪,按理說他應該主動出現,協助警方的調查工作。”黃粱皺眉說道,“難道是他知道某些內幕,害怕說出來對自己不利?不可能吧,那可是他親妹妹啊。”
“陳小菲那一大家子人,可不是正常家庭。”辛雨隨口說道,“你知道陳小菲的父親,老陳頭他現在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沒有好好和女兒相處?”
“不是。”辛雨翻了個白眼,“那個糟老頭子後悔沒給陳小菲投上一份人身意外險。”
“......果然一個年輕女孩不會毫無緣故的擁抱墮落。”黃粱說,“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先找到陳大力那個混蛋再說。”辛雨說,“或許他真的知道點什麼。誰知道呢。”
“嗯,這樣也好。”
陳大力是在一間夜店的門口被警方抓住的。
說來也巧,在一個週五的夜晚,警方接到報警電話,有人聲稱某家夜店發生了暴力鬥毆事件。警方立刻出動警力,趕往那間夜店。
衝突的起因很簡單,兩夥喝多了的年輕人因為一點口舌之爭——一個喝大了的小年輕,衝著另一個人的女朋友吹了聲口哨——很快從彼此謾罵升級成了拳腳相加。兩夥人總共二十幾號人,在夜店躁動的電子樂中,用酒瓶子和隨身攜帶的刀具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陳大力就在這群人之中。
他雖然不是鬥毆的發起者,但是作為所謂的‘朋友’,他還是裝模作樣的上去比劃了幾下子。當然,他喝的不多,還十分理智,所以當警察出現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試圖遠離衝突的核心。
但是很遺憾,他的那一頭彩虹色的雞冠子頭實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在夜店門口,他被民警攔住,被一併帶回了警察局接受調查。
這一調查不要緊,民警發現面前的這個小流氓,正是龍山區刑警支隊正在尋找的重要證人!這一發現立刻被告知龍山區刑警支隊,已經下班回家的辛雨接到訊息後,趕忙換上一身衣服,前往陳大力被拘押的派出所。
在發生陳小菲屍體後的第九天,陳大力終於坐在了辛雨的面前。
“說說吧,你小子這段時間都忙什麼了。”辛雨問。這間審訊室中除了她和陳大力外,還有一名負責記錄的警員。
“Madam,你們抓錯人了,我是無辜的。那場鬥毆跟我沒任何關係。”陳大力痞裡痞氣的說道。他那一雙小眼睛,一直在辛雨的臉上貪婪的打量著,散發出邪惡的目光。
辛雨平靜的注視著他,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