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失蹤的女高中生(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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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一直默默的坐在沙發上,等待林春樹絕望的笑聲停歇。終於,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他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打算怎麼辦?”他看向黃粱。

“不知道。”黃粱說,“我會和韓夢怡的母親取得聯絡,讓她做決定。”

“我一直很害怕面對她。”林春樹神情落寞的說道,“一想到得把夢怡的死訊告訴她,我就止不住的恐懼。”

“.......”

黃粱也是同樣的心情,或許不把結果告訴韓娟,對她來說反而更好,她心底的那一絲希望仍然可以存在。但是人死不能復生,即使會造成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人終究還是要面對現實。

舔舐傷口,繼續前進。人的一生不就是在重複這個過程嗎?有人來,有人走。無論是誰,最終都將孤身一人面對世界。

“你能幫我這個忙嗎?把夢怡的事情轉告給她。”林春樹哀求的看向黃粱,“我實在是沒有這個勇氣......”

“......好。”黃粱點了下頭。

“真是太感謝你了。”林春樹如釋重負的癱在沙發上,他發了一會兒呆,又開口說道,“能再求您一件事情嗎?”

“說。”

“你能明天再去找韓娟女士嗎?”林春樹說,“我希望還能和夢怡再相處一個晚上。”

黃粱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我知道這樣的請求很過分,在你眼中或許也很奇怪。”林春樹哀求道,“但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求求你,黃先生,就再給我一個晚上吧,讓我能和她告別。”

“白蘭花。”

“你說什麼?”

“白蘭花。是韓夢怡最喜歡的花嗎?”

“沒錯。”林春樹悽慘的笑了笑,“夢怡她不喜歡玫瑰,她說那種花有種豔俗的感覺,她最喜歡白蘭花了。每次我送給她這種花,她都會笑的很開心,比盛開的花朵還要燦爛。”

黃粱的腦海中突然蹦出花店店主說過的那句話,他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白蘭花的花語代表了純潔的愛、真摯。”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林春樹有些驚訝的看向黃粱。

“或許這就是她想對你表達的心意吧。”黃粱說,“純潔的愛,真摯。”

黃粱站起身,向著門口走去。他沒有回頭,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聲嘶力竭的抽泣聲。換上自己的鞋,他推開門走出了屋子。

黃粱把林春樹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大房子中,把絕望的哀嚎聲留給他自己,也留給那個靜靜躺在冰櫃中的真摯女孩......

......,......

黃粱遵守了對林春樹的承諾,他沒有第一時間把噩耗告知韓娟。他實在不忍心在夜晚打擾她。第二天一大早,他給韓娟打去了電話。

他很慶幸不需要面對面的把事實真相告知韓娟,他無法想象他會是何種表情,韓娟會是何種表情。同時黃粱再一次慶幸歐陽倩的存在,因為有她,他不需要單獨面對崩潰無助的韓娟。

在約定的地面見面後,出乎黃粱的意料,韓娟顯得非常平靜,甚至有些麻木。從她有些雜亂的妝容上不難看出,她哭過,而且哭的很傷心,即使想用化妝品遮掩哭泣的痕跡,仍無法做到完美。

沒有過多的交流,黃粱接上韓娟後——副駕駛坐著歐陽倩——他載著她們駛向林春樹的家。

站在奶白色的防盜門門前,黃粱有種想要轉身離開的強烈衝動。他偷偷打量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韓娟,發現她臉上的表情也是糾結不已。搖了搖頭,黃粱強迫自己按下了門鈴。

一秒鐘,十秒鐘,半分鐘,一分鐘。

整整過去了五分鐘,防盜門仍舊毫無動靜。黃粱把耳朵貼在門上,試圖傾聽屋內的響動。但是一片寂靜,似乎屋內沒有人。

黃粱試圖貼的更近一點,他雙手貼在防盜門上,把整個上半身都壓了上去。

門被推開了。

黃粱險些摔倒。

他勉強控制住重心,整個人已經邁進了屋內。

屋子裡和昨天晚上他離開的時候相比,毫無變化,仍舊是那個略顯空曠的後現代裝修風格,簡約、整潔。

“林春樹?”

黃粱呼喊著林春樹的名字,一次比一次叫的更響,一次比一次感到更加的惶恐。

他人呢?林春樹該不會是連夜逃跑了吧?黃粱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快步向二樓走去。該死,我昨天晚上就不應該答應他第二天再來。

歐陽倩和韓娟緊跟在他的身後。這兩人在進入房屋後,一句話都沒說。歐陽倩一直在用擔憂的目光偷偷注視著韓娟。而韓娟本人,就像是完全被痛苦折磨得麻木了,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她彷彿戴著一張做工不是很精緻的面具一般。

邁步走上屋子的二樓,黃粱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推開門檢視。第一個房間空無一物,只堆放了些許的雜物。第二個房間應該是王娜生前的臥室。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擺放著一張床的辦公室。

在走廊盡頭的第三個房間裡,黃粱看到了一個碩大無比的冰櫃。

他站在門口,遮擋住了身後歐陽倩和韓娟的視線。突然一個荒誕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要不就直接轉身離開好了,對身後的韓娟說房間裡空無一物。

“怎麼了?”歐陽倩踮著腳尖,越過黃粱寬厚的肩旁看向屋內,她不禁發出感慨,“哇...這個冰櫃也太大了吧...”

“......”

黃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冰箱內的景象讓他喪失了語言的能力,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他無法保持站立,他傾倒向一側,身體重重的撞在門框上,最終才沒有摔倒。

“黃粱,你這是——”

歐陽倩慌忙攙扶住黃粱的手臂。而韓娟則是冷漠的推開二人,擠進了屋內。黃粱伸手想要拽住她的手臂,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阻止她站在冰櫃旁。

注視著韓娟一動不動的背影,黃粱的心在默默滴血。他無法想象這一幕會對這位中年喪女的悲慘女人造成何種影響。她還能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嗎?

在推開房門的一剎那,黃粱看到了躺在冰櫃中的韓夢怡,以及林春樹。

韓夢怡的屍體被保護的非常完好,林春樹在她的脖頸處繫了一條純白的紗巾,遮擋住了王娜在她脖頸上留下的勒痕。

她真的就像是睡美人一樣,安靜的躺在水晶棺中,耐心等待著心愛的人出現,用一個滿含愛意的吻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但是她永遠都不會從永恆的睡夢中醒過來了,她的愛人就躺在她的身旁。無論死去還是活著,林春樹都想陪伴在你的作用,傾聽她的低語、目睹她的微笑。

林春樹的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黃粱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自然、平和的死亡。他並沒有因生命的流逝而恐懼,相反,林春樹似乎因為能夠再次與愛人重逢,而感受到內心的平靜。

歐陽倩注視著冰櫃中躺在一起、手牽著手的韓夢怡和林春樹,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她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哭泣聲打破屋內的安靜。

韓娟仍舊一動不動的站著,彷彿一尊雕塑。

在這間泛著寒意的房間中,悲傷之情從三人的心底溢位,唯有不可聽聞的抽泣聲,偶爾打破靜謐無聲的氛圍.......

......,......

“————韓娟阿姨還真是有魄力啊,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仍義無反顧的投身於藝術中。”歐陽倩說道,“她大可以把林春樹的畫室賣了,去過一種更加舒適的生活,比如環遊世界。”

黃粱隨口說道:“韓娟阿姨不是你,人家還有追求。”

“切,就好像你也有追求似得。”歐陽倩翻了個白眼,“有本事,你別收韓娟阿姨給你的委託費啊。”

“一碼歸一碼。”黃粱說,“你不能混為一談。”

“反正林春樹把他所有的財產——事實上是王娜所有的財產——都給了韓娟阿姨,她也不在乎給你個三瓜倆棗的。”歐陽倩說,“提醒一下啊,說好的二八分賬,你趕緊轉賬。”

“......”

“沒想到林春樹竟然自殺了。”歐陽倩感慨道,“我一直認為他是個毫無底線的人渣呢。”

“他的確是個毫無底線的人渣。其實每個人都和他一樣,只會把專情留給特定的一個人。”黃粱說,“其餘的人無論做出多麼大的犧牲,仍無法得到哪怕一絲一毫。”

“呦呵,感情專家,您談過幾次戀愛啊?說的頭頭是道的。”

“至少比你多。”黃粱說,“你這個感情經歷為零的黃毛丫頭。”

歐陽倩紅著臉嚷嚷道:“你、你胡說!人家經驗豐富著呢!”

“是嗎?”

“哼!不理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她直接奪門而逃,也不再糾結黃粱還沒給她轉賬這件事。

微笑著搖了搖頭,黃粱回想起自己和韓娟上一次見面的情景。雖然失去愛女的傷痛仍在她的臉上顯露著些許痕跡,但是她的目光卻無比的清澈透亮。

“我會替夢怡完成夢想。”她說,“夢怡在日記裡說她最大的夢想是開一場個人畫展。這也將是我最大的夢想。”

“加油。”

“嗯,屆時畫展開啟的時候,你一定要來。”

黃粱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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