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拙劣的手法(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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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不是自殺?”黃粱把酒杯放下,看向身旁的程野。

“應該不是。”程野喝了一口威士忌,隨口說道,“兇手確實是想把死者的死偽裝成意外——煤氣中毒。但是現場遺落的痕跡告訴我,他TM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情,經驗不足,留下了太多的證據。”

晚上八點多,正在事務所看書的黃粱突然接到了來自程野的電話,這位老哥邀請他出去喝一杯。閒來無事的黃粱也沒多想,應邀前往了程野口中的酒吧,準備和他小酌幾杯。

幾杯酒下肚後,程野的話匣子開啟了,他把自己最近正在偵辦的一起案子講給了黃粱聽。這麼做一方面是為了解壓,一方面,也是想聽聽黃粱的意見。

這起案件發生在三天前,在一座位於東豐區的老舊小區中。早上七點十三分,警方接到了報案。死者的丈夫回家開門的時候,聞到了屋內充斥著強烈的煤氣味道,他立刻意識到是煤氣洩露,開啟門窗進行通風后,他試圖對倒在客廳沙發上的妻子進行急救,但是為時已晚。

隨後他打電話叫來了警察和急救車。

附近派出所的警員對現場進行初步勘查後,發現了諸多疑點,並立即把相關情況通知到東豐分局的刑警支隊。

程野得到訊息後,立刻帶隊趕往事發現場。由於死者的丈夫報警及時,片警趕到現場後,立刻封鎖了這間房屋。現場被相對完好的儲存了下來,這讓程野等人的工作得以順利實施。

“————多虧那幾個年輕片警看得仔細,不然的話,這件案子可能就被糊弄過去了。到時候,那名兇手還不得樂開花?”程野說。

黃粱問:“他們是如何發現死者可能不是自殺的?”

“酒杯。”程野舉起了手中裝滿威士忌的酒杯,“有一名片警在檢查屋內物品的時候,在櫥櫃裡看到了一組玻璃杯,其中有一隻酒杯的底部有些許水漬。他頓時心生疑惑,就把這隻與眾不同的杯子拿出來仔細檢視。你猜怎麼著?這隻明顯近期被人使用過、並清洗過的杯子上,一枚指紋都沒有。”

“有人仔細擦拭了杯子上的痕跡?”

“沒跑,肯定的。”程野說,“結合客廳茶几上拜訪的半瓶紅酒和一個酒杯,很顯然,有人曾和死者喝過酒。而就在那兒之後不久,死者因為煤氣中毒而死了。這名神秘的人是否和死者的死亡有直接關係還說不好,但是毫無疑問,警方目前的首要工作,就是確認這個人的身份,並找到他。”

“有這個人的線索嗎?”

“沒有,他把自己的痕跡清理的很乾淨。”程野說,“但就是因為清理的太乾淨了,以至於他露出了破綻。他大可以把自己用過的杯子帶走。不過他可能是害怕這樣做,會引發警方的注意。畢竟那是一整套酒具,少了一個酒杯,還是很明顯的。”

“也是。”黃粱問:“死者的死亡時間是?”

“半夜十二點左右,誤差在半個小時內。”

“死者的丈夫當時身在何處?”

程野說:“他聲稱事發當天,自己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因為玩的太過盡興,也就沒回家,而是和老同學們在賓館住了一晚。”

“他的說法可信嗎?”

“還在查。”

“嗯......”

“你懷疑是他丈夫殺的人?”程野問。

黃粱蹙眉說道:“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大程子,你不覺得有些太過巧合了嗎?就在他不在家的這一天,他的妻子發生了意外,煤氣中毒而死。”

“誰知道呢,反正在抓住兇手之前,誰TM身上都有嫌疑。”程野聳了聳肩,“對了,樑子,你明天有安排嗎?”

黃粱搖了搖頭:“沒。”

“和我去現場瞧瞧?我和死者的丈夫說好了,明天在他家裡見面,面談。”

“他還住在家裡?”

程野說:“怎麼可能。案情還不明朗,案發現場已經被封閉了。宋怡鳴目前住在他朋友家裡。”

“宋怡鳴,怎麼感覺我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正常,他可是華清國立大學的知名學者。”程野說,“我記得有段時間,因為他的科研專案取得了重大突破,他的名字幾乎天天出現在京陽市的新聞報紙上。”

“原來是他啊!”

“沒錯,就是這位大名人。怎麼樣?有興趣當面見見他嗎?”

“嗯......”黃粱思考了一下,點頭說道:“好,明天算我一個。”

“沒問題,咱們兄弟齊心,啥案子都不在話下!”

“你這話說的也太糙了...”

“話糙理不糙。來,走一個。”

......,......

第二天一早,依照和程野的約定,黃粱開車前往那座老舊的小區。其實它並不能稱作是小區,這是十幾棟華清國立大學的職工家屬樓所組成的居民區,與華清國立大學隔街相望。

這些六層居民樓少說也有二三十年的房齡了,所以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敗不堪。樓體部分的牆皮早已脫落,露出了裡面灰褐色的牆體。

“這確定能住人嗎?”黃粱對站在樓下等他的程野問到,“確定不是危樓?”

“誰知道呢,反正樓裡的住戶一直都平安無事的住著。”程野說,“有錢難買我樂意。住戶可都是大學教授,他們的工資和待遇足以讓他們住更好的房子。”

“宋怡鳴教授呢?他在樓上?”

“他得等下課之後才能過來,我們就先在樓下等他一會吧。”程野伸手指了指草坪中的一處用作乘涼的亭子,“知道哥哥我最喜歡大學校園的哪一點嗎?”

黃粱一針見血的回答道:“年輕漂亮的姑娘多?”

“拋開這一點不談,我最喜歡的是大學校園中的綠化。”程野一本正經的說道,“到處都是草啊、花啊、樹啊,完全不考慮土地使用率的問題。”

“好吧。”

吹著清爽的風,黃粱和程野坐在涼亭中,看著過往的人們。其中青澀的學生,也有一些穿著防風衣的大叔們,一個個都保持著‘聰明絕頂’的狀態。從他們手中拿著的公文包和熱水杯不難看出,這些應該都是華清國立大學的講師。

“樑子,你聽過那個笑話嗎?”

“啥?”

程野壞笑著說道:“公司招聘程式設計師時,頭髮少的,被錄用的機率最大。”

“......”

黃粱無語的看著他。

程野沒有理會黃粱的反應,他站起身走出涼亭,衝著遠處的一個身影揮舞著手臂,嘴裡大聲叫嚷道:“宋教授,這兒呢!”

“小點聲,別擾民。”黃粱扭頭看了看四周,試圖裝作一副他和程野並不認識的狀態。

“你好,程警官,這位是?”宋怡鳴小跑著來到了涼亭,他主動伸出手,與程野、黃粱相繼握手。

程野介紹道:“我朋友,之前在警隊的時候,也算是老刑偵,他現在開了一家事務所。我請他過來幫我參謀參謀。你叫他小黃就行。”

“......”黃粱瞪了程野一眼,對宋怡鳴說道,“我叫黃粱,久聞大名,宋教授。”

宋怡鳴說道:“黃先生,幸會幸會。我們這就去我家——”

“先坐在這裡談談吧。”程野說。

宋怡鳴挨著他,坐在了涼亭的木質長椅上,他顯得有些過於拘謹。

“談什麼?”

“都是之前問過您的老問題。”程野掏出手機,黃粱留意到他找出一張鋼筆的照片,“您還是對這根鋼筆沒有任何印象嗎?”

“沒、沒有。”

程野追問道:“不是您妻子的?”

“我不能確定...”

“宋教授,你可是和她朝夕相處的人,竟然不能確定這樣一支價格不菲的鋼筆、屬不屬於您的妻子?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吧。”

“我、我真的不知道...”

短短几句話之間,宋怡鳴的額頭上,就浮現了一層光亮的汗珠。

“這肯定不是你的鋼筆,是吧?”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他連連擺手,“我沒有這樣的鋼筆...”

“好吧。”程野聳了聳肩,留意到黃粱臉上困惑的表情,他解釋道,“這根鋼筆是在死者陳淑娣女士的手中發現的。警方懷疑這有可能是死者留下的某種資訊,可以指明兇手。”

“......難道是她從兇手的手上奪來的?”黃粱問。

“有這個可能性。”

說這句話的時候,程野和黃粱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怡鳴的身上。他此刻表現出的惶恐與忐忑,讓人不得不對他心生疑惑。

這個人有問題。黃粱在心中思忖。

之後的十幾分鍾裡,程野向宋怡鳴又問了幾個有關他事發當晚身在何處的問題。宋怡鳴雖然有些疲於招架,但是他口中的說法也沒有明顯的漏洞。相關的取證工作仍在進行中,程野仍不能對宋怡鳴這個人下結論。

但在黃粱這個旁觀者的角度上,他認為宋怡鳴身上的問題很大,他在某些關鍵問題上——尤其是自己的不在場證明——表現的有些含糊其辭,說起話來很沒有底氣,躲躲閃閃。

他肯定對警方隱瞞了什麼。黃粱相信程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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