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拙劣的手法(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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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程野的身後,黃粱和宋怡鳴默默的爬樓梯,彷彿他們倆是客人,前往的是程野的家。

到了宋怡鳴家所在的四樓後,一條中型犬突然出現在三人的眼前,宋怡鳴驚喜的叫了一聲,張開雙臂,抱住了這條衝向他的金毛犬。

“你家的狗?”程野問。

“嗯,淑娣她出事後,我就沒再見過它,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它了。”宋怡鳴激動的緊緊摟住在不停舔他面頰的狗。

“呃...打斷一下,它竟然沒事?”黃粱問。

宋怡鳴說:“嗯,我開啟房門後,它直接就衝了出來,我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淑娣的身上,也就沒有去第一時間去追它。”

“這可能嗎?人都死了,寵物狗卻沒事?”黃粱看向程野。

“這你就不懂了吧,狗子和人對煤氣中毒的抵抗能力不同。”程野說,“人受不了的一氧化碳濃度,對狗子來說,可能並不會致命。最多一個煤氣罐的煤氣儲量,對於金毛犬而言,還不到致死的程度。而且宋先生也說過,他家中的這罐煤氣距離上次填充,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煤氣罐中的煤氣量並不是很多。”

宋怡鳴悲傷的說道:“歡歡倖存了下來,淑娣她就沒這麼幸運了...”

程野接著說道:“在不通風的環境中,普通人煤氣中毒超過15分至30分鐘,就有很大機率會至死。30分鐘以上仍沒有得到有效救治,這個人基本就沒了。考慮到陳淑娣女士四十二歲的年紀,以及她的身體素質,她應該挺不過半個小時。”

“嗯...”

黃粱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撇向金毛犬歡歡的尾巴,一條紅色的細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立刻蹲在金毛犬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撩起了它的尾巴。

宋怡鳴還以為黃粱要擼狗,他說道:“黃先生,沒事,歡歡它對待人很一向友善。”

這隻金毛犬的確十分友善,它只是默默地轉過頭,用它那雙委屈巴巴的大眼睛看著黃粱,乖乖的坐好。

“程野,你看這個。”黃粱小心翼翼的提起歡歡的尾巴,將紅繩展現在程野和宋怡鳴面前。

“黃粱,別動!”

程野從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一副手套,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把這根紅繩從金毛犬的尾巴上解了下來,放進一個他隨身攜帶的透明證物袋中。

他對宋怡鳴問道:“你見過這根繩子嗎?”

“沒有。”宋怡鳴困惑的盯著這根紅色的細繩,“我從來沒見過,而且我印象中,淑娣也沒有在歡歡的尾巴上綁過類似的東西...”

黃粱和程野對視了一眼,他們興奮的意識到,這根繩子,很有可能屬於那位在陳淑娣死亡之前和她喝酒的神秘人。

只是,這個人為什麼要把這根細繩綁在一條寵物狗的尾巴上呢?

“宋教授,您現在能把這條狗子託付給鄰居嗎?”程野問。

“好的。”

把金毛犬歡歡送到對面的鄰居家後,宋怡鳴用鑰匙開啟了自家的防盜門。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程野遞給他的手套和鞋套,穿戴上後,走進了他曾無比熟悉的‘家’。

短短几天,已經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宋怡鳴的家面積不大,不到八十平方米的兩居室。但是對於沒有孩子的宋怡鳴夫婦而言,這個家足夠溫馨、舒適。

從家中的裝修和擺設不難看出夫妻倆的品味。簡約的室內風格,牆壁上掛著幾幅現代主意繪畫。充斥黃粱視野的,是隨處可見的書籍。囊括了專業書籍、文學名著、雜誌週刊等諸多分類。

“陳淑娣女士也是大學教授嗎?”黃粱隨口問道。

“不是。”宋怡鳴仍站在自家的門口,彷彿有一道空氣牆擋住了他,讓他無法邁進。面對黃粱的問題,他語氣悲痛的說道,“在成為全職太太之前,她是一名輔導員。”

“哦...”

“陳淑娣女士的屍體當時就躺在這張沙發上。”

程野指著擺放在客廳的那張奶白色的老式沙發,可以看出它為這個家任勞任怨了許多年,但仍被保養的乾淨整潔。

“嗯,我聞到刺鼻的煤氣味後,立刻把房門和窗戶都開啟。”宋怡鳴介面道,“等屋內的味道稍微減弱後,我立刻到沙發旁,去檢視淑娣的情況。”由於悲痛,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但其實在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沒救了......”

“您節哀,宋教授。”

“哎...她為什麼要自殺呢?”宋怡鳴輕聲低語道,“我不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淑娣她膽子小,怎麼可能突然就下定居心、選擇一死了之呢?”

“突然?”這個詞吸引黃粱的注意,他看向宋怡鳴,“你口中的‘突然’是什麼意思?宋教授,難道存在什麼理由,可能會讓陳淑娣女士考慮自殺?”

“我—,不是—,這、這......”

吭哧癟肚了半天,宋怡鳴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說出來。到最後,他自己放棄瞭解釋,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也不看黃粱和程野,整個人呆愣愣的,眼神渙散。

面對他這幅狀態,黃粱和程野也不好再逼問什麼。只好相視苦笑,把注意力放在屋內。

“就是這個煤氣罐。”程野領著黃粱走想廚房,他拉開一扇櫥櫃的門,一個佈滿鏽跡的煤氣罐出現在黃粱的面前,“這棟房屋沒有通天然氣管道,所以用的還是這種老式的煤氣罐。要我說,這東西就相當於在家裡擺了一個定時炸彈,操作不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大程子,沒你形容得那麼誇張。”黃粱說,“我家以前也用這種東西,只要及時更換、使用的時候多留點神,就不會出大問題。”

“反正我一直覺得這玩意兒太危險。”程野伸手指向煤氣罐的閥門,“這個閥門是被鬆開的狀態,”他彎腰指了指地面的瓷磚,“連線煤氣罐和煤氣灶的橡膠軟管就掉落在這個位置,管子的表面已經變黑了,不知道用了多久。”

黃粱呢喃道:“不可能是意外。”

“嗯,不可能,軟管可能破裂,但是閥門被鬆開,管子被拔掉,這兩件事在同一時間發生,機率微乎其微。肯定是人為造成的。樑子,你看,這就是那個軟管。”

程野把手機遞給黃粱,螢幕上顯示了一個泛黑的橡膠軟管。

“嗯?這是什麼?是透明膠帶嗎?”黃粱對程野問到,圖片中的這根被裝在證物袋中的橡膠軟管的一端,纏繞著某種物體,似乎是透明膠帶。

“沒錯,是透明膠帶。”程野不以為然的說道,“可能是陳淑娣女士擔心軟管老化,所以才在軟管和煤氣罐的介面處、額外纏上了一圈膠帶。這件事我問過宋教授,不過他是一問三不知。”他壓低聲音在黃粱耳邊抱怨道,“這位大教授似乎對生活方面的事務一無所知,還趕不上個孩子。”

“......”

黃粱注視著照片中的那根橡膠軟管,一時陷入了沉思。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件案子十有八九是有人蓄意謀殺,而且還是熟人作案。”程野徑自說道,“兇手應該是獲知宋教授晚上不在家,所以他/她才會選擇在那天下手。至於這個訊息他/她是從何而至,目前還不好說。”

黃粱轉頭看了宋怡鳴一眼,他對程野的話毫無反應,就像是個沒有意識的人偶一樣,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這人暫時幫不上什麼忙。他想。

黃粱看向程野:“還有其他疑點嗎?”

“目前還沒有發現。”程野說,“宋教授,你仍舊想不出可能對你妻子心懷惡意的人嗎?”

“呃...”宋怡鳴彷彿被驚醒了一般,他渾身哆嗦了一下,慌亂的看向程野,“您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我剛剛有些走神...”

程野耐著性子把問題複述了一遍。

“嗯...沒有,應該沒有。”宋怡鳴搖了搖頭,“我妻子她平時不怎麼接觸人,朋友也不是很多,來往的也都是認識幾十年的老朋友。我想她應該不會招惹到他人的怨恨。”

黃粱出聲問道:“宋教授,您最近和陳淑娣女士的夫妻感情出現問題了嗎?”、

面對黃粱的突然出擊,宋怡鳴明顯愣住了,他的表情定格了一秒鐘,隨後才變臉似得換上一副強裝鎮定的表情,他支支吾吾的說道:“啊?你、你為什麼會這樣想?沒、沒有,黃先生,我和淑娣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她——”

“那您為什麼不戴結婚戒指呢?”黃粱指了指他的手指。

應該佩戴結婚戒指的那根手指上空無一物,但是上面明顯的印記表明宋怡鳴曾長期佩戴戒指。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宋怡鳴是在近期開始不佩戴戒指。

“呃...那是因為、因為,嗯,我、我的戒指丟了,對,結婚戒指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宋怡鳴神色慌張的解釋道。

他試圖向黃粱和程野擠出一個令人信服的微笑,但是很遺憾,他臉上的面部表情,只是讓他更像是個面部肌肉壞死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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