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拙劣的手法(4)(1 / 1)
回到事務所後,難得歐陽倩沒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房間裡靜寂無聲。黃粱先去衛生間衝了個涼。京陽市此時節早晚的溫度很低,但是白天的太陽仍舊有些炎熱。
衝完涼後,換上一身透氣的舒適衣服,黃粱端著一杯罐裝咖啡,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吹著窗外刮進來的微風。
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四點半,再過半個小時左右,晚高峰就將降臨,這座城市即將從白天的忙碌,轉化到紙醉金迷的夜生活中。
索性黃粱居住的這個小區,距離繁華街道還有段距離,那些令人頭暈炫目的霓虹燈光不會汙染到他的眼睛。
在認真考慮晚上究竟吃不吃飯這個問題的時候,黃粱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他看了眼螢幕,來電人是程野。
接通電話,黃粱不假思索的說道:“喂?大程子,晚飯就不用你請了,我不想再吃食堂——”
“樑子,我把地址發給你,你立刻趕過來。”
“怎麼了?”聽出電話中程野的語氣異常嚴肅,這讓黃粱立刻從懶散的放鬆狀態切換到全神貫注,“出事了?”
“嗯,出事了,你趕緊過來吧。”
“好。”
扔下手機,黃粱快步走進臥室,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整理妥當,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機和車鑰匙,快步走出事務所。
照著程野發到他手機上的地址,黃粱開車來到一處位於東豐區的小區。費了好大一番力氣,他才找到了停車位。
走進這棟幾十層的高層居民樓之前,黃粱看到了幾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就停在樓前,他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即使沒有死者出現,也必定有人出事了。
搭乘電梯來到14層後,一出電梯門,他就看到了捂嘴哭泣的宋怡鳴、以及站在他身旁安慰著他的程野。
黃粱快步走向他們:“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樑子,你來了。小璐,你過來一下!”程野喊過來一名女警員,“你來照看一下宋教授。”把宋怡鳴託付給女警元后,程野拽著黃粱的手臂,拉著他走向一扇不停有人進進出出的門。
“怎麼了?程野,宋怡鳴為什麼會在這兒?而且他為什麼會哭成那樣?”黃粱轉頭看了一眼正被女警元攙扶著走向電梯的宋怡鳴,這位大教授此時都已經哭破音了。
“為什麼他哭的像個娘們?”程野無奈的嘆了口氣,“還真不能怨他什麼,這事兒攤在你的頭上,說不定你比他哭得還慘呢。”
“別TM廢話了!”黃粱低吼了一聲,“說重點!”
程野說:“他家裡又死人了。”
“又?什麼意思?”
此時黃粱和程野已經走到了那扇門的門口,兩名工作人員恰好抬著擔架正要出來。程野叫停了他們,他伸手拉開了黑色裹屍袋上的拉鍊,被包裹在其中的屍體的頭顱出現在黃粱的視野中。
黃粱驚撥出聲:“是他?!”
“沒錯,是他。”
程野揮了揮手,兩名工作人員整理好裹屍袋,抬著屍體離去了。
“怎麼可能...”黃粱喃喃低語,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向程野,“這個人是宋教授的——”
“親侄子。”
“怪不得他會哭成那樣。”黃粱下意識的嘆了口氣·。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程野說:“嗯,這小子也算是個苦命人,年紀不大的時候,父母就因為車禍過世了。宋怡鳴算是他最親近的家人。”
“所以他和陳淑娣女士的關係也非常好?”
“用宋怡鳴的話來形容,他們形同母子。”程野說,“送你回家後,哥哥我把那張走訪得到的照片發給了宋怡鳴,問他認不認識這個人。他立刻給我打來了電話,說這個年輕人名叫宋光洙,是他的親侄子。
“當時我也沒多想,就向他要了宋光洙的手機號和具體住址。打他手機號是關機,我就開車來到了他租住的公寓。敲門無果後,我只好把宋怡鳴叫了過來。折騰了一番,在確認沒人能聯絡到宋光洙後,我意識到事情可能不對,就一腳踹開了房門。”
黃粱這才注意到那扇灰色的防盜門上,有一個深深凹陷的大腳印,他微微有些咂舌:“程野,那可是合金防盜門啊...”
“比這兒結實的門,哥哥我不知道都踹開多少個了。算了,不吹了,這都不重要。”程野揮了揮手,就像是在趕蒼蠅似得,“重要的是,門一開,我和宋怡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宋光洙的屍體。應該是他殺,他的後腦以及前額上,都有被鈍器擊打過的傷痕。”
“......”
黃粱站在門口,注視著屋內正在忙碌著的刑偵人員們,一時陷入了沉思中。
幾天時間裡,宋怡鳴的妻子和侄子相繼遇害。黃粱是絕對無法認同這兩人的死亡之間沒有任何聯絡,在他看來,這甚至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只是,這名兇手為何會接連對這兩人通防毒手呢?黃粱想不通。
“程隊,人已經到了,在樓下。”一名警員跑到程野的身旁,對他說道。難道陳淑娣和宋光洙與同一個人結怨?
“行,我這就下去。黃粱,走,我們下樓。”程野招呼道。
“去見誰?”
“宋光洙的女友。”
搭乘電梯走出高層居民樓,黃粱跟在程野的身後走向一輛警車。這輛警車的車門拉開,一名梨花帶雨的年輕女孩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失聲痛哭,兩名警員束手無策的看著她、面面相覷。
程野和黃粱只好無奈的站在一旁,等待女孩激動的情緒平復下來。就這樣沉默的站了不到十分鐘,女孩的抽泣聲漸漸減弱,雖然她還時不時的擤鼻子,但是已經不妨礙講話了
程野開口問道:“瞿穎?”
“嗯...”
女孩點了點頭,用紅腫的眼睛看向程野。
“宋光洙是你男友?”
“嗯...”
“很遺憾的通知你,他遇害了。”
女孩哇的一聲有哭了出來,不過這次程野沒有再等待她恢復平靜,而是徑自說道:“你能想到與宋光洙結怨的人嗎?”
“結、結怨?不可能的,光洙他性格非常溫和,從來不和與人結怨的。”瞿穎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我印象中,他、他都沒有和人紅過臉的。”
程野追問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有沒有對他懷恨在心的人。”
瞿穎認真的回憶了一陣兒,隨後堅定的搖了搖頭,她說:“不可能的,光洙他今年剛畢業,入職公司還沒多久,他不可能和其他人存在利益衝突啊,他還是部門裡的新人。而且光洙說他和同事們相處得很好。”
黃粱拉了拉程野的手臂,遞給他一個眼神。後者看懂了他的意思,煩躁的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沒有再逼問下去。
事實上,黃粱和程野都很清楚,此時的瞿穎幾乎幫不上忙,她仍處在男友突然離世的震驚和悲痛中,滿腦子想的都是宋光洙的好。就算真的存在某些事情,她一時也想不起來。
“找個人送瞿穎小姐回家。”黃粱對身旁的一名警員吩咐,說完這句話後,他邁步走向幾步遠之外、正蹲在階梯上抽菸的程野。
“注意點形象,你的手下可都看著你呢。”黃粱說。
“我早就沒什麼形象了。”
嘴上這樣說,程野還是站起了身,他把抽了一半的煙扔在了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這案子不好弄啊。”他說。
“樂觀點,說不定能在宋光洙的家裡發現兇手留下的痕跡。”黃粱拍了拍他的肩膀,“運氣好的話,兩起命案能同時偵破。”
“你認為殺害陳淑娣和宋光洙的兇手是同一個人?”
黃粱反問:“你覺得呢?”
“應該是同一個人。”程野沉吟道,“幹,看來今天晚上得加班了。先把調查的重點放在兩名受害者的人際關係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他們倆存在交集的人。”
“熟人作案...”
程野說:“嗯,應該是。根據宋光洙屍體上的傷口的現場遺落的血跡,不難推斷出他是遭人偷襲。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李光洙正站在冰箱前,可能是在找什麼東西,但是後腦突然遭受鈍器擊打。這一擊只是打蒙了他,並不致命。真正的致命傷是他正面額頭挨的一擊。
“宋光洙被擊中後腦之後,他轉過身,想看清襲擊他的人是誰。我有理由相信他與兇手搏鬥了幾個回合,但是由於傷勢過重,宋光洙完全不是兇手的對手。在額頭捱了致命一擊後,他就掛了。”
“與兇手搏鬥?”
程野說:“在宋光洙的手心裡,刑偵技術人員發現了一枚釦子。”
“兇手衣服上的扣子?”
“八九不離十。”
黃粱急切的追問道:“上面有指紋嗎?”
程野皺眉說道:“有,但是不完整,而且還是幾枚指紋疊加在一起,幾乎不可能分離出完整的指紋。只能說聊勝於無。”
黃粱說:“雖然這兩起命案的殺人手法完全不同,但是卻有種莫名的相似感。”
“我懂你的意思,兇手的手法太糙了。”程野說道,“應該就是同一個蹩腳的殺人兇手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