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逃生(3)(1 / 1)
小城市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過了十二點後,幾乎就沒有夜生活了。
除了幾條燈紅酒綠的街道外,元遼市都以及陷入到沉睡之中。路旁橘黃色路燈散發出黯淡的光芒,照耀著靜謐無聲的街道馬路上。行人和車輛不見蹤影,連計程車都看不到影子。
道路兩側的六層高的居民樓中,連一扇亮著燈的窗戶都沒有。恍如一個個墨色的小格子,企圖把窗後的人間冷暖、世態炎涼通通藏匿起來。
這一切都讓奮力奔跑中的黃粱心生絕望。
由於事發突然,黃粱只來得及穿上一條褲子和一件T恤,他腳上甚至連襪子都沒有,一直光著腳在道路上飛奔。忍受著腳下時不時傳來的劇痛——踩到石子或是其他堅硬的物體,黃粱硬生生的憋住一口氣,他即不回頭、也不叫嚷,悶頭跑下去。
追擊在他身後的陌生男人也是鉚足了勁,他同樣默默的奔跑著,沒有像影視劇中的那些腦癱追擊者一樣,不停的叫喊著‘別跑’、“站住”之類的廢話。那樣做除了浪費氣力外,就只會讓自己看上去像是個沒腦子的白痴。
開玩笑,你說站住就站住?你以為你誰啊?無門檻大額減免優惠卷嗎?
跑著跑著,黃粱漸漸開始體力不支,他的身體素質在雖然在離開警隊後有些退步,但是至少也有二級運動員的水準,但經過長時間的高壓奔逃,他已經支撐不住了。而身後追擊者的腳步聲,卻仍是沒有絲毫的放慢節奏。
意識到自己不可能靠逃跑解決問題後,黃粱索性停住了腳步。其實黃粱不停下也不行,因為他好死不死的,跑進了一條死衚衕裡。
“不跑了?”
男人堵在小巷的入口,和大口喘著粗氣的黃粱不同,這段追逐對他似乎連熱身都算不上。
“不、不跑了。靠,你練過長跑?”
“哼,別想拖延時間,受死吧!”
很明顯,陌生男人懂得反派死於話多這個道理,他沒有給黃粱絲毫的休息時間,雙手一揮,一條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鋼絲纖維被他繃直,隨即他向著黃粱猛衝過來。
跑到黃粱的身前,男人刺出右拳,鋼絲纖維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直奔黃粱的脖頸而來。黃粱身後就是牆壁,他無路可退。面對男人的殺招,他降低重心,向自己的左前方斜跨出一步,堪堪過躲過男人的攻擊。但是他的一小撮頭髮永遠的離開了他。
鋼絲纖維只是輕輕剮蹭了一下,就已經讓黃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他方才動作慢了一分,失去的可能就不是頭髮這麼簡單了,很可能會是一整塊頭皮!
雙方位置發生轉變,黃粱躲閃到男人的身後,此時陌生男人的後背大開,局勢瞬間改變。黃粱穩住身形後,抬腿就向男人的頭部踹去。如果這一擊可以實打實的命中,黃粱有信心一擊KO他。
面對不利局面,男人並沒有慌張,在冷哼一聲的同時,男人猛地抬腳蹬在面前的牆面上,騰騰騰,他愣是在牆壁向上走了幾步。攀上最高點後,他藉助著反作用力,做出了一個類似體操的高難度動作,他在空中施展了一個後空翻,在黃粱震驚的注視中,男人翻身躍過黃粱的頭頂,穩穩的單膝跪在黃粱身後地面上。
“你TM是屬猴子的嗎?”黃粱趕緊轉過身,緊張的注視著面前的男人。他甚至想給這位素未謀面的大哥鼓鼓掌,來上一句:好俊的輕功!
“少廢話!”
男人不做停歇,再次衝向黃粱,他飛身踢出一腳,黃粱趕忙抬起手臂,招架住這一腳。由於黃粱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男人手中的鋼絲纖維上,這讓他在防禦男人的踢擊上,吃了大虧。
雖說在頭部被鞭腿擊中的前一刻,黃粱的手臂險之又險的擋在了他的頭部和飛踹過來的小腿之間,但是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黃粱整個人被直接掀翻在地。
頭部猛砸向地面的黃粱只感覺彷彿有人用鐵棍在他腦子裡狠狠的攪動了幾下,神經傳來的劇痛讓他生不如死。在黃粱意識消失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副畫面,是陌生男人伸直他手中鋼絲纖維,向他緩步走來......
......,......
夢魘注視著倒在自己腳下的獵物,臉上露出了愉悅的微笑。這個名叫黃粱的混男人,獵算得上是比較難對付的獵物,為了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夢魘跑了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索性,最終的結果還是如他預料的那樣:即使小小的掙扎了一番,但獵物最終逃不過獵人的追捕。
黃粱為什麼會突然離開京陽市,毫無徵兆的來到這座小城市呢?夢魘一直沒有想通這個的問題,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黃粱他馬上就要下地獄了。
蹲在昏厥過去的黃粱的身旁,夢魘正準備把鋼絲纖維纏繞在黃粱的脖頸處、送他歸西。就在這時,意外發生。
夢魘察覺到腦後傳來一陣勁鳳,沒有任何遲疑,他就地一個翻滾,從黃粱的身體上翻了過去。抬眼一看,一位冷豔高挑的披肩發女人正緩緩的收回一柄鋒利的匕首。
眼神對視了一眼,夢魘立刻就意識到今天到此為止了。那種凜冽的目光,非等閒之輩能夠擁有,倘若和她起了正面衝突——即使最終勝出的是他——那也必將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哼!走著瞧!
夢魘掏出一枚煙玉砸在地上,當煙霧散盡後,他已不見了蹤影。
而女人在夢魘掏出煙玉的那一刻,就已經上前護住了黃粱的身體,以防夢魘接著煙霧的掩護,對黃粱痛下殺手。
“果然被張爺爺說中了...”
呢喃了一句,女人伸手把昏迷不醒的黃粱拽起、抗在肩膀上,快步走出了這條陰暗無比的小巷。
......,......
“該死...我這是死了嗎?”
黃粱的意識漸漸從混沌中甦醒過來,他感覺到一陣朦朧的光映照在眼皮上,他眯縫著眼睛,試圖看清光亮的來源。
“醒了?”
女人的聲音。黃粱胡思亂想著,他的腦袋疼得就像是要炸裂開一樣,劇烈的腫脹感伴順著心跳,一下,一下,清晰有力的迴盪在他的腦海中,就像是一座老舊的坐式鐘錶一般,在嚴格的記錄流逝的時間。
黃粱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他意識到自己應該還沒有死。否則的話,即使在死後的世界中聽到女人的聲音,至少也應該是王玥或是他媽媽的聲音。方才那個聲音,他之前從未聽過。
當然,除非地獄的判官是位妹子。
總算睜開了眼睛,黃粱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沙發上,他頭頂上是一盞散發著橘黃色光芒的掛燈,十幾只飛蟲正在燈罩旁上下翻飛。黃粱強迫自己轉動腫脹的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位,一位皮衣皮褲的長髮女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呃...hi,我是說,你好......”
女人沒有搭理他。
“是你救的我?”
昏厥前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黃粱意識到如果不是眼前這位陌生女人搭救了自己,他此刻應該已經遇害,被那個玩鐵絲的男人幹掉了。
女人仍舊沒有開口說道。
“我叫黃粱——”
女人說:“我知道你是誰。”
黃粱尷尬的說道:“是嗎?很抱歉,我不記得我見過您...”他試圖擠出一絲友善的微笑,但是牽動嘴角引發的面部肌肉的緊繃,帶動了黃粱腫脹的側臉,隨之而來的劇痛讓黃粱險些哭出眼淚。
女人說:“你不認識我。你可以叫我Jane。”
“恭儉讓的‘儉’?”
“J,A,N,E.”
“哦哦哦,Jane?好的,Jane,你有外國血統?”
Jane冷漠的說道:“代號而已。”
“哦...”沉默了一小會兒,黃粱小心翼翼的再次開口問道:“冒昧的問一句,您是如何獲知我身處險境的呢?”
“張爺爺。”
“張爺爺!!!”
Jane的回答讓黃粱震驚不已,但是轉念一想,這幾乎是唯一合乎邏輯的答案。畢竟正是源於張爺爺的警告,黃粱才決定離開京陽市。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他和張爺爺知曉這件事,這位自稱是Jane的神秘女人能夠及時趕來救自己,只可能是張爺爺的功勞。
張爺爺還真是頂級烏鴉嘴啊....黃粱忍不住在心中苦笑。有機會一定要當面謝謝他,沒有他派來的這位女救星,我今天鐵定就光榮了...
“您是張爺爺的?”
“相識。”
“哦。”
“......”
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黃粱在打量身處環境的同時,也在暗自觀察搭救自己的陌生女人Jane。Jane的膚色適中,一頭黑色柔順的長髮。她身材高挑,但並不纖細,而是由一塊塊蘊涵力量的肌肉組成,讓她看上去野性十足。她有著一張高傲而輪廓俊美的臉蛋,五官端正而立體,性感的雙唇,挺拔的鼻樑,濃黑的眉毛下面是美麗但透漏著冷漠的黑色雙眸。
美救英雄?美人倒是美人,不過我應該算不上是英雄,最多就是狗熊。這個略顯荒誕的念頭從黃粱的腦海中蹦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