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逃生(2)(1 / 1)
意外發生在一個清涼的午夜。
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的黃粱,正徒勞的數著羊,試圖進入到睡夢中。到了一個全新的環境中,他失眠的毛病沒有減弱,反而越演越烈。由於但是會對藥物殘生依賴性,黃粱強迫自己不去吃安眠藥,反正他現在無所事事,即使真的一宿不睡,也沒什麼影響。
身處在漆黑無比的房間中,窗外沒有一絲一毫的月色透過開啟的窗子照進屋內,殘月躲藏在夜空中濃重的烏雲之後,不肯露出它的面龐。
房間內靜寂無聲,除了鐘錶指標行動的滴答聲,就只有黃粱自己的心跳的聲音清晰可聞。
毫無徵兆的,黃粱莫名感到脊背發涼,這種忐忑不安的情緒侵擾在他的心頭上,讓他轉輾反側、無法靜下心陷入睡眠。
就在黃粱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明顯的聲響,聲源來自走廊,有人正在走廊中緩步行走。
黃粱所有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放在了走廊中這個詭異的行人身上,他轉頭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來到凌晨兩點半。什麼人會在這個時間段在一間小旅館的二樓走廊上小心翼翼的踱步呢?
有問題。
黃粱睡意全無,他動作隱秘的下了床,換上衣物,然後把枕頭放在了被子下,他本人則是躲在了靠牆防止的衣櫃中。這座雙開門的衣櫃正好可以把黃粱容納其中,他需要微微屈膝,頭才不會磕到木板。
調整呼吸節奏,黃粱儘量讓自己的心跳放緩,他希望能夠隱匿自己的心跳聲。
走廊裡傳來的細微的腳步聲,在黃粱的房間門口消失不見了。該死...還真是衝我來的。黃粱心中苦笑一聲,他跳動起全身的肌肉,在衣櫃中蓄勢待發。
過去了將近三分鐘。
這三分鐘的時間裡,走廊內再沒有響起任何的聲音。黃粱躲在衣櫃中,以一個非常彆扭的姿勢等待著可能永遠也不會發生的變故,這讓他感覺自己有點蠢。
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黃粱想。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草木皆兵的膽小鬼了呢?黃粱搖了搖頭,把腦中的雜念清除。他正準備推開衣櫃的門,放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聲響再次響起,他立刻愣住了,推開衣櫃門的手立刻收回。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房門處傳來,有人在用鑰匙開開門。開門的人的動作非常輕柔,生怕轉動鎖眼的聲響再大上一分。
整個開鎖的過程,花了一分多鐘。這一分多鐘對於黃粱而言,是無比漫長、煎熬的幾十秒。他幾乎控制不住他的心跳,他的心臟幾乎要從身體裡蹦出來。黃粱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門開了,被人從外面緩慢的推開。年久失修的門頁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裡猶如魔鬼的吟唱。
有人進來了!
在黃粱聽到關門聲後,闖入者並沒有急著行動,他仍舊站在門口,似乎在聆聽四周的動靜。確信沒有人被他吵醒後,這個人幾步走到了床鋪前。
黃粱躲藏的衣櫃就在房間的角落裡,斜對著那張雙人床,他從櫃門的縫隙中,能夠模糊的看到站在床前的那個身影。
一個男人的身影。
雖然在漆黑一片的房間中,黃粱看得不是特別真切,但是那個身形的輪廓,明顯是一個男人。這個男人身高和黃粱差不多,一米九左右,他身材健碩,能夠從他穿著的那件黑色皮質風衣下看到一雙寬厚的肩膀。
這件風衣少說也得幾萬塊。黃粱胡思亂想道。
男人站在床前,靜靜的站了半分鐘,隨後他雙手一揮,黃粱聽到了一絲清脆的‘茲拉’的聲響。男人猛地撲向床鋪,壓在他認為的黃粱的身下。
與此同時,黃粱立刻從衣櫃裡衝了出來,他拿起他放在衣櫃中的一根提前準備好的木質棒球棍,狠狠的砸向撲在床上的陌生男人。
男人身手的敏捷超出了黃粱的預期,他砸向男人的棒球棍沒有集中目標,而是砸在了柔軟的床墊上。一擊不中,黃粱立刻拉開與男人之間的距離,他堵住通往門口的走廊上,而那名陌生男人,則是站在房間內的窗戶旁。
殘月似乎想要親眼目睹房間內的戰鬥,它小心翼翼的從烏雲後探出頭,把它的黯淡光芒傾瀉進原本漆黑無比的房間內。
陌生男人背對著月光的照射,這讓他整個人都隱藏在陰影中。黃粱只能看到他身形的輪廓,以及那一雙散發著仇恨光芒的眼睛。
“失眠?”
“有點。”
“讓長睡不醒嗎?”
“那還是算了吧!!!”
黃粱猛地衝向男人,他跳上床,藉助反彈的力量,高高的躍起,他手中的木質棒球棍砸向男人的頭。整個過程中,讓黃粱倍感驚訝的是男人竟然就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黃粱衝到他的身前,而那根黃粱在一間體育用品商店購買的木質棒球棍,刺破了空氣,直直的砸向男人的頭頂。
“靠?!”
這聲驚呼來自黃粱。當木棒即將和男人的頭部接觸的時候,黃粱已經準備好承受木棍的發作用力,但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木棒並沒有擊打在男人的頭上,而是定在了半空中,無論黃粱如何用力,棒球棍都無法在前進分毫。
然而讓黃粱無法理解的是,他看不到擋住手中棒球棒下落趨勢的是什麼樣的存在,他面前的男人仍舊是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他的兩條手臂張開,舉在與眼眉平行的高度。
男人就這樣平靜的注視著黃粱,眼神中的厭惡和仇視讓黃粱不寒而慄。
這小子難道會念力?腦海中蹦出這個念頭後,黃粱猛地想要抽身,拉開與男人的距離,但是讓他崩潰的是,一股力量緊緊的纏住了他手中的棒球棍,一時之間他竟然無法抽離。
手中握著的是黃粱為數不多的防身用具,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放棄。大喝一聲,黃粱用盡全力,棒球棒發出可怕的咔嚓聲,直接斷裂成兩截。黃粱手持著殘棍狼狽的後退了幾步,後背頂在牆壁上,不停的喘著粗氣。而那一節棒球棍的棍頭,卻仍顫顫巍巍的懸停在空氣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撥弄它。
“你究竟是什麼人?”黃粱不禁問道。
“殺你的人。”
“冒昧的問一句,為什麼?”
“你在拖時間嗎?”
“是的。”
黃粱轉身,向房間的門口跑去。男人幾個健步躥到黃粱的身後,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陰風,黃粱下意識的降低重心,彎腰做了個前滾翻,他聽到一聲奇怪的聲響。還來不及反應這聲音的源頭,黃粱的身體已經撞在了房間的木門上。
這一刻,他打心眼裡感謝這扇破門是用薄膠合板製成的,雖然它不隔音,雖然它幾乎就是個擺設,但是正因為這扇門質量太次,才讓黃粱自己的腦門在門上撞出個大洞,黃粱一頭撞進走廊裡,砸在了對面的牆壁上。
這一撞把黃粱撞的是七葷八素,索性在生死存亡之際,黃粱平日裡勤加鍛鍊的身體沒有掉鏈子,他手腳並用的沿著走廊,跑向走廊盡頭敞開的窗戶。幾步跑到窗前,黃粱毫不猶豫的縱身跳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選擇這座小旅店作為藏身之處,這條二樓走廊盡頭的窗戶,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窗外只一個臨時搭建的車棚,用一些建議的建材搭建而成。從二樓的窗戶跳到這些鐵板上,黃粱踩在上面發出的‘嘩啦呼啦’聲驚醒了這一片幾乎所有的住戶,一連串罵街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原本漆黑昏暗的小巷中,被四周亮起的燈光照的燈火通明。黃粱在逃跑的過程中,後頭看了幾眼身後在追擊自己的那名身著黑風衣的陌生男人。當看到他手中的東西時,他猛然意識到剛才那詭異的一幕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混蛋耍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念力,他TM\t手裡攥著一條金屬鋼絲!
黃粱曾見識過有人利用類似的金屬鋼絲殺人。這種鋼絲非常的細,肉眼幾乎觀察不到,大概和吉他弦差不多粗。被用在防彈衣上,或是其他軍事用途上。無色透明,若不是在光線的照射下,黃粱絕對不會發現他剛才竟然是在這種兇器的手下走了一遭。要知道這種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的鋼絲纖維,它的張力能夠承受住幾噸的重量。
一但黃粱身體上的任何部分被這條細細的鋼絲纖維圈住,他都只能和這塊肉說拜拜了。
TMD,玩的這麼狠?這是要把我千刀萬剮了啊!黃粱當即意識到,他只能逃,手無寸鐵的他,連招架之力都沒有,開玩笑,用手臂去擋?黃粱可一點都不想成為獨臂大俠......
我死定了!
黃粱死命的奔逃著,他寄希望於四周被驚醒的人能夠報警,但是伴隨著一扇扇窗戶重新變得安靜、黑暗起來,人心的冷漠在此刻顯露無疑,沒有人關心一個陌生人的處境。
黃粱知道他現在只能靠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