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扭曲的愛(1)(1 / 1)
回到京陽市後,黃粱恢復到了之前的生活中。每天接待幾個不靠譜的上門的委託人,再把他們通通攆出事務所。
那段被夢魘追殺的狼狽經歷,彷彿是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故事而已,沒有對他的生活留下任何的痕跡。當然,身上多了的那幾條疤痕,仍在不時的提醒黃粱:在這個世界平靜的表面下,其實暗流湧動。
NHC,新人類,‘公司’,這一個個聽上去匪夷所思的名詞,似乎徹底遠離了黃粱的生活。但是黃粱很清楚自己已經陷入到漩渦中,無論是因為雷軍,還是因為張爺爺,亦或是三番五次拯救他的Jane,‘公司’都是黃粱無法迴避的一個存在。
而且事實上,黃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和‘公司’的數名‘員工’發生了直接衝突。
一想到這一點,黃粱就頗為無奈。
在事務所中靜養了一個禮拜,對於百無聊賴的生活,黃粱終究還是感到厭煩了。雖然每天無所事事代表著絕對的安逸,但是黃粱還有幾十天才正式步入三十歲,對於他而言,閒適的半退休生活還有些太早,他不甘心就這樣浪費時間。
他仍和Jane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聯絡。
如果可能的話,他想要和Jane、和NHC保持長期的聯絡。Jane曾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邀請黃粱加入NHC,但最終黃粱還是決定拒絕這個提議。
他不想被束縛住,雖然NHC的目標和他的目標一致——摧毀‘公司’這個組織,但黃粱還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來戰鬥。
與其加入NHC後滿世界的去和‘公司’進行博弈,黃粱還是想在京陽市這個他熟悉的城市中,進行屬於他自己的戰鬥。
毫無疑問,京陽市是‘公司’極為看重的一座城市,它在這裡一手製造了引發惡劣影響的‘1025特大爆炸事件’,在這場極有可能是人為引發的大爆炸中,前前後後有幾萬人死於非命。於此同時,張爺爺的悲慘經歷讓黃粱意識到一件事:在京陽市中,或許隱藏著一大批被‘公司’後天轉化的新人類。
這些新人類是否已經被‘公司’控制,亦或是仍沒有人留意到他們的存在,黃粱不得而知。但是從他這半年來親身接觸到的那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件,他不難推測出這樣一個結論:京陽市中暗藏著一批新人類,他們中的某些人,因突然獲得的能力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這些人的存在,無疑是對京陽市的安全的潛在隱患。
黃粱作為京陽市的一名前任執法者,他有責任和義務去守衛這個他熱愛的城市。而且黃粱必須這樣去做,因為他知曉了太多常人無法接觸到的資訊。
有人曾說知識是一種詛咒,黃粱此刻深切的贊同這句話。知曉了新人類的存在後,黃粱看待世界的方式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這個原本無比堅固穩定的世界,在黃粱的眼中,卻顯得是那樣的不堪一擊、搖搖欲墜。
他比之前的自己更加孤獨了。
索性,他還有朋友和愛人陪伴在身旁。為了這些他所珍視的人的安全,黃粱決定,絕不把王玥他們拉入到這個兇險萬分的漩渦之中。
心中揹負著巨大的壓力的同時,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發生。Jane發給他的一條短息,給黃粱略顯陰鬱的心情給予了些許安慰。
簡訊內容如下: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夢魘追殺你的行為是他本人的舉動,和‘公司’沒有任何關聯。‘公司’並不知曉你的存在。
雖然很慶幸自己沒有暴露在‘公司’的視線中,但是當黃粱試圖與Jane就那個殺害雷軍的西服男進行溝通的時候,Jane卻聲稱自己正在執行任務中,不方便對話。
這給黃粱剛剛好轉的心情多少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過沒過幾天,辛雨的突然來訪,把黃粱的注意力從這件事情上,引到了現實中。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辛雨直奔主題:“你看新聞了嗎?一名三十二歲的女性白領,在深夜回家途中遭到兇手的殺害。”
“深夜回家?因為加班嗎?”
“是的,畢竟坐辦公室的白領,哪有不加班的,不加班的都已經被淘汰了。”辛雨苦笑著說道,“我也得經常加班啊。”
“嗯,你繼續。”
“兇手的手段極其殘忍,‘他/她’在被害人的後背和前胸各刺入了兩刀。”辛雨蹙眉說道,“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推測,案發當時的情形應該是這樣的:被害人想要穿過小巷,走近路回家。但是卻被躲藏在暗處的兇手偷襲——那條小巷非常的背陰。被害人先是背後中刀,隨即倒在地上,試圖掙扎逃跑。兇手追身上前,正面一刀刺在被害人的要害上,一刀斃命。”
黃粱沉吟道:“嗯...屍體上還有其他痕跡嗎?”
“你是指被害人有沒有被侵犯?沒有,而且她身上的財物也沒有被兇手帶走。”辛雨說道。
這有些出乎黃粱的意料。“兇手只是為了殺人?嗯...”
辛雨神色激動的說道:“這還不是最棘手的,黃粱,你知道,類似的案件,在過去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已經在京陽市中發生了四起,算上這起案件,就是第五起了!”
“什麼?!已經發生了五起相似的案件?”黃粱被這一訊息震驚到了,“為什麼電視上沒有相關報道?”
辛雨極其無奈的說道:“那是因為已經都報道過了啊,在你離開京陽市的那段時間裡,這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之前一段時間,熱度才慢慢冷卻下來,因為一直沒有第五名被害人的出現。但是第五名被害人還是出現了,這下輿論一定又是一片譁然,該死......”
“這幾起案子都發生在龍山區中?”黃粱問。
“前四起案子都是發生在別的城區裡,東豐區兩起,龍脊區兩起,算上發生在龍山區的這一起,一共是五起高度相似的兇殺案——”
“龍脊區...”
黃粱腦海中浮現出顧北那副撲克臉。
“——上面對這一情況高度重視,已經責成我、程野和顧北三人組成臨時工作組,負責這一連串兇殺案的偵破。我們已經開了一個電話會議,均認為這應該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可以併案偵查。”
“嗯,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這個混蛋還真是喪心病狂啊,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竟然先後殺害了五名被害者。”黃粱說,“死者都是女性?”
“嗯,五名被害人都是女性,均是在深夜回家的途中,在偏僻的小巷中被殺害的。”辛雨說,“她們的年齡最大是三十三歲,最小是二十五歲,均是來京陽市工作的外地人。她們租住的地方靠近郊區,地點十分偏僻。從她們的住所到任職的公司,通常需要一到兩個小時的車程,而且是在不堵車的前提下。”
“來京陽市打拼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蟻族,白天工作在光鮮亮麗的高層寫字樓裡,晚上卻只能在郊區的廉價公寓中休息,這早已經是常態。”黃粱說,“一旦加班,她們回家的時候往往就會超過半夜,這給了兇手絕佳的犯罪時機。”
“是啊,所以這五起案件引發了巨大的恐慌,黃粱,如果不能及時偵破案件,我擔心還會有受害者出現。照目前這架勢看,這個瘋子是絕對不會停手!”
“嗯......有什麼我能夠幫上忙的,你直接說。”
“好,我等的就是這句話。”辛雨拍了拍黃粱的肩膀,“夠意思。”
黃粱說到做到,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他一大早就前往龍山分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會疲憊不堪的回到事務所。
由於目前發生的這五起兇殺案,兇手都是隨機挑選被害人進行殺害,是無差別殺人,這讓警方很難從被害人的社會關係上下手。辛雨和顧北、程野兩人商量了一番後,都認定兇手大機率可能是個有犯罪前科的人。所以他們著手對過去三十年裡、京陽市中所有精神病機構和監獄的釋放人員名單進行詳細的排查。
這是個極其繁瑣枯燥的過程,有一部分資料甚至沒有被存入到資訊管理系統中,必須一份份的核對原始紙質檔案。
黃粱就被辛雨拉過來核對報告、卷宗,在浩如煙海一般的檔案資訊中,黃粱只能耐著性子,一份份的檢視、閱讀,試圖找出和案件兇手相近的嫌疑人。
但是卻任何收穫。
龍山分局中所有手頭上沒有活兒的人,幾乎都被辛雨派去篩查文件。龍脊分局和東豐分局的情況也差不多。在付出了上百號人幾天的辛勤勞累後,卻是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案件的調查陷入到停滯中。
“————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探頭拍攝到案發場景,沒有提取到疑似兇手的指紋,腳印更是完全分辨不出誰是誰的,都混在一起了,真是該死!”
“冷靜點,辛雨。”黃粱勸道。
他很理解此刻辛雨焦急的心態,但是這對案件調查起不到任何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