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扭曲的愛(1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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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第六起兇殺案的出現,警方展開了嚴密的調查工作。但是犯下這次罪行的犯人,和之前發生的五起相似的命案一樣,沒有在現場留下致命的痕跡和線索。

尤其是案發當天的夜裡下了一場小雨,這讓案發現場格外的泥濘,即使兇手留下了線索,也因為這場小雨的出現,消失不見了。

新的被害者的出現,讓辛雨越發得焦躁不安。

籠罩在京陽市居民頭上的烏雲再次聚攏起來,各種負面輿論壓得警方喘不過起來。偵破這次案件迫在眉睫。

與此同時,由於徐葉武一直不鬆口認罪,而這第六起命案的出現,也是讓辛雨對自己之前的推理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動搖。

難道徐葉武真的不是兇手?目前發現的證據,都只是巧合而已?

不可能,辛雨絕對不相信兇手另有其人,至少之前發生的五起命案,一定是徐葉武所為。

只是,這第六起兇殺案,兇手會是誰呢?

苦思冥想不得結果後,辛雨突然想到了黃粱之前提到過的歐陽倩的朋友,那名攻讀心理學專業的高材生。

之前就是因為她,才讓案件調查取得了進展。辛雨決定親自見見這位料事如神的人。

經過歐陽倩的介紹,辛雨和上官海莉取得了聯絡,兩個人相約見面,辛雨希望能從她這位專業人士的口中,得到啟發。

聽了辛雨的詳細講述後,上官海莉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若有所思的說道:“毫無疑問,這件兇殺案肯定不是徐葉武犯下的,但是應該與他有某著某種內在關聯。”

辛雨蹙眉說道:“關聯?”她倒是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她提出和上官海莉見面,主要還是想聽聽她對徐葉武的分析結論。

“嗯,應該與他有關。辛警官,我認為這起案件發生的時間點很值得推敲,您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辛雨點頭說道:“的確,案件就發生在徐葉武被龍山分局關起來後沒幾天。”

“如果說這並不是巧合呢?”

辛雨沒有說話。

“從精神分析的角度,不難分析出徐葉武應該是長期生活在極其壓抑的環境中。”上官海莉說道,“對於這一點,警方應該已經有了結果了,不是嗎?”

辛雨說:“你說的沒錯,徐葉武作為一名偵探小說的作家,非常的失敗。根據調查,他幾乎沒有什麼朋友,每天都是待在家中,構思那些不會有人買的小說情節。我翻看過他寫的小說,說實話,他真的不適合當作家。”

“但是徐葉武堅定的想要成為一名傑出的作家。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巨大反差,由此生成的內心的挫敗感,讓他產生了急需證明自我的需求。”上官海莉說道,“因此他犯下連環殺人案,讓整座京陽市因為他而深陷恐懼之中。”

辛雨說:“你曾說過,這是他紓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沒錯,一種極端的表現。”

辛雨回憶道:“徐葉武是一名失敗的藝術家,據黃粱所說,他甚至親自給小區的保安送過自己寫的書,但是即便是小區的保安,也對他是不屑一顧的態度,私下裡充滿了譏笑和嘲諷。”

“我相信他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外界對他的態度,也正因為如此,徐葉武可能會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能力。”上官海莉放下咖啡杯,手肘支撐在桌面上,把下巴放在手上,目光銳利的說道,“一位無法被世人接受的藝術家,可想而知他的內心會是多麼的煎熬。

“但是本該因此而一蹶不振的徐葉武——就像是無數位鬱郁不得志的悽慘藝術家一樣,自我沉淪——卻因為妻子和母親無微不至的保護下,一直過著衣食無憂的優越生活。他就像是一件其他人無法欣賞的藝術品一樣,只有他的妻子和母親極度的熱愛。這或許就是他內心扭曲的根源。”

“根源?”

“沒錯,從這些描述不難看出,他從來沒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一件事。他離開了妻子和母親就無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他很有可能因此一直被困在自我懷疑的困境中,無法脫身。”

辛雨呢喃道:“他缺乏自我認同...”

上官海莉點頭說道:“沒錯,一個人如果內心極度壓抑、缺乏自我認同,他無法透過正常的途徑來傾瀉內心中淤積的的負面情緒,久而久之,總有迎來爆發的那一天。屆時,無論做出多麼極端的舉動,都不足為奇。”

在辛雨看來,上官海莉分析的這段話,的確符合徐葉武犯下一連串殺人案的動機。他作為一名生活在妻子和母親羽翼下的失敗頹廢的男人,想要透過殺人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尋求自我認同,的確符合兇手的犯案心理。

“你說的很有道理,上官女士,即使目前警方掌握的證據,已經可以判定徐葉武是犯下之前五起命案的犯罪兇手,但是吳麗娟和徐媽媽仍舊沒有放棄抵抗,正是因為有她們不遺餘力的支援,徐葉武才會直到現在仍不肯認罪。”

“根據你的秒速,似乎徐麗娟和徐媽媽為了營救徐葉武,會不惜一切代價。既然如此,是否存在這種可能性,那便是這兩人為了讓徐葉武擺脫嫌疑,偽造一起命案,以此來混淆視聽、左右輿論,意圖影響警方的判斷。”

“上官小姐,你是說,有人故意製造出這樣一起案件,是為了轉移警方的注意力?”辛雨詫異的看向上官海莉,因她的思路驚詫不已,“這、這不可能吧,這可是殺人啊!什麼樣的人會做出如此偏激的行為啊。”

上官海莉緩緩的說道:“或許吳麗娟和徐媽媽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辛雨咋舌道:“什麼?她們?就為了救徐葉武,吳麗娟和徐媽媽會做出殺人的行為?不可能吧,正常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根據你對她們的形容,我不認為她們算是正常人。”上官海莉說道。

“上官小姐,你說的很有道理。徐葉武他們一家子確實沒有一個是正常人...”辛雨苦著臉說道,“你沒有親眼看過吳麗娟和徐媽媽在徐葉武面前爭論誰更愛他。那一幕簡直了,我只能用‘魔幻現實主義’這個詞來形容。”

“但即便是這樣,我仍不相信...”辛雨搖了搖頭,“不可能,怎麼會有人為了救自己愛的人,去用殺人的方式轉移警方的注意力呢?這樣的事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存在這種可能性。”上官海莉說道,“而且目前的首要任務,是讓徐葉武主動承認罪行。這樣的話,偽造這起命案的犯人變回功虧一簣。你們警方甚至不需要浪費警力去滿世界的尋找兇手,我相信只要能夠讓徐葉武認罪的話,第六起命案的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

聽了上官海莉的這番論述後,辛雨久久沒有說話。一方面,她因可能的事實真相而震驚不已,吳麗娟或是徐媽媽,真的會為了保全徐葉武,親自動手製造一起命案嗎?這一想法讓她不由得脊背發寒;另外一方面,辛雨也在震驚於上官海莉嚴謹的邏輯推理能力,以及她在犯罪心理學方面展現出來的傑出能力。

即使她從來沒有和徐葉武面對面的交談過——只是透過黃粱和辛雨等人的敘述來了解徐葉武——但事後證明,她做出的分析絕大多數都符合事實。

這個上官海莉彷彿能看穿人的內心一樣。辛雨忍不住胡思亂想道。

“放輕鬆啦,我不會讀心術的。”

“你還說你不會?!”

......,......

“————也就是說,上官小姐認為我們只要能夠讓徐葉武認罪,第六起命案的真相,自會水落石出?”黃粱問。他接到辛雨打來的電話後,立刻趕到了分局。當他推開辛雨的辦公室的房門時,發現辛雨正在忙著列印什麼東西。

“沒錯,這就是我接下來要攻克的難題:讓徐葉武主動認罪。”手裡捧著一沓A4紙,辛雨從印表機旁離開,徑直向辦公室外走去。

“你打算如何功課難關呢?”

辛雨臉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黃粱再熟悉不過了。他跟在辛雨的身後,抬眼想看看她手裡拿的是什麼資料。但是辛雨沒有讓他得逞。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切,神秘兮兮的。”

跟在辛雨的身後,黃粱和她來到了分局大樓的地下一層。走在昏暗的狹長走廊內,耳邊迴盪的腳步聲讓黃粱有些不自在。

應該找上官小姐看看,我的幽閉恐懼症似乎有加重的趨勢。黃粱想。

沒有出乎黃粱的預料,辛雨在關押徐葉武的囚房門前停下了腳步,她掏出鑰匙解鎖了鐵門,走了進去。當黃粱和辛雨進入只有6平方米不到的囚房中的時候,徐葉武正呆呆的坐在那張單人床上。

他的表情十分麻木,讓人看過之後不由心生恐懼。就是這樣一個有些猶豫的普通男人,殘忍的殺害了五條無辜的性命。就是這樣一個陰鬱氣質的人,犯下了人神共憤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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