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面具(7)(1 / 1)
黃粱還是打不通呂斌的電話,這讓他有些擔心。
不過確定呂斌還在正常上班後——黃粱往他就職的公司打去了電話,黃粱索性也就不再急著去聯絡他了。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呂斌是一個成年人,黃粱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事情。
即使在黃粱看來,呂斌是在作死。
把徐意涵的相關資訊告知辛雨,黃粱期望可以從她那裡得到新的發現。而黃粱本人,則是拿起被自己冷落很久的電子閱讀器——他不喜歡電子書,沒有理由,就是不喜歡——認認真真的把徐意涵連載的恐怖小說《面具》從頭到尾又翻看了數遍。
他又發現了諸多的細節。
在這些看似獨立的犯罪故事中,有一條主線貫穿其中:面具。
雖然沒有說明主人公是處於什麼樣的目的,但是‘面具’這兩個字卻是經常出現在主人公的內心獨白中,似乎對‘面具’有著極強的執念。
即使作者至始至終都沒有明確解釋‘面具’這個詞的含義,但是從小說的情節中,有著許多的細節值得推敲。
首先,那五名已經遇害的男性受害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身材肥胖。
這一點讓黃粱感到不寒而慄,因為不論是呂斌,還是那名和歐陽倩影片透過話的徐意涵的責任編輯,都是身寬體胖的身材。
還有
另一個令人細思極恐的共同點,就是書中的主人公在殺害男性被害人之後,在進行分屍、拋屍之前,主人公都做了同樣的舉動:扒皮。
主人公非常殘忍的把被害人屍體的皮膚掀了下來。雖然原文中沒有描寫主人公這樣做的理由,但似乎這才是主人公殺人的真正目的。
這些情節在讓黃粱感到脊背發涼的同時,也愈發的對徐意涵這個女人的過往經歷深感好奇。究竟是擁有怎樣的經歷,才會讓一個女人創造出這樣的文字來呢?
藝術高於生活,但藝術也源於生活。黃粱不相信一個人可以在家中閉門造車,憑空創造出如此恐怖、真實的文字。
而且最讓黃粱感到無法接受的是,他竟然在《面具》最新的章節中,看到了自己的登場。
沒錯,徐意涵竟然把黃粱寫進了她的小說中。最近幾章登場的一位角色的定位,和黃粱一模一樣。私家偵探,目標任務的朋友,阻礙主人公計劃的進行。
這個瘋婆娘是在記日記嗎?
當看到小說中的角色竟然就是以自己為原型的時候,黃粱不免苦笑不已,但接下來,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席捲了他的全身。
黃粱不得不承認,他真的被徐意涵嚇到了。
“————這隻能說明她是個內心陰暗的變態吧。”歐陽倩聽完黃粱的講訴後,隨口說道,“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那種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而且這樣擁有著詭異氣質的人,通常被普通人稱作藝術家。”
“可是...”黃粱皺起眉頭,“我和她面對面的接觸過,徐意涵這個人的身上有某種暴戾的氣場。”
“你還怕她吃了你不成?”
“我是擔心呂斌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
“很有可能誒。”歐陽倩說,“不過她能從呂斌那裡得到什麼呢?我查了呂斌近期有沒有購買人身意外險的記錄,沒有。而且我也查了一下他的財政情況,雖然用一清二白來形容他有些不恰當,但是他還有十幾年的房貸要還呢。”
“可能不是圖財。”
“難道是圖他那一身的肥膘?”歐陽倩說道,“好吧,這種事情變態或許乾的出來。”
“嗯......”
徐意涵是個遺世獨立的人,至少在黃粱看來,這個女人確實是這樣。
除了這個名字外,黃粱幾乎查不到任何有關她的詳細資訊,查不到她工作的地方,也聯絡不到她的熟人,甚至她住在什麼地方,黃粱都一概不知。她就像是一個在京陽市中游蕩的女鬼一般,誰也不知道她消失不在的時候在做些什麼,只能在她突然出現的時候不可避免的被嚇一跳。
還是辛雨最終帶來了一些訊息。
黃粱詫異的注視著她:“徐意涵還有個妹妹?”
“嗯,叫做徐意軒。”辛雨把幾張列印好的A4紙遞給了黃粱,“你這兒有吃的嗎?我一下班就趕過來了,還沒吃東西呢,都快餓死我了。”
黃粱頭也不抬的說道:“冰箱裡有泡麵,你自己去煮吧。”
“切。小氣死了,就不能點外賣犒勞我一下嗎?”
“我已經半個多月沒開張了,你就湊合湊合吧。”
五分鐘後,辛雨端著小鐵盆回到了客廳,鐵盆中是熱氣騰騰的泡麵。她嫌麻煩,直接用開水泡了泡,而不是用煮的。
此時黃粱也看完了辛雨交給他的幾張A4紙,他眉頭緊鎖的看向辛雨:“和他姐姐徐意涵相比,徐意軒這幾年似乎很忙啊。”
“嗯,從她的出行記錄看,她似乎近幾年一直居無定所。”辛雨邊吃邊說,“遼陽,濱義,成山,徐渭,之後是京陽市,她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
“徐意涵呢?”
“她,我沒查出多少資訊。”辛雨蹙眉說道,“和她妹妹不同,徐意涵似乎和這個世界沒有多少的聯絡,我根本查不到她是用何種方式來到的京陽市的,肯定不是乘坐公共交通,沒有出行資訊。或許她是打車來到京陽市的吧。”
“打車?那可不是一筆小開支啊。”
辛雨聳肩說道:“我知道有些人不敢坐飛機,甚至有些人連火車都不敢坐。或許這些毛病她碰巧都有吧,誰知道呢。”
“好吧...”
黃粱低頭注視著A4紙上的那張徐意軒的黑白證件照,雖然顆粒感很強,面部輪廓有些模糊,但是還是能明顯看出徐意軒和她姐姐徐意涵之間的相像之處。
“徐意軒也沒有任何的犯罪記錄。”辛雨補充道,“她和她姐姐一樣,案底都非常乾淨,連違章記錄都沒有。”
“徐意軒現在也應該在京陽市吧。”
“應該是這樣。”
“要是能聯絡到她就好了。”
“這我就愛莫能助了。”辛雨攤開了雙手,“你只能自己想辦法了。畢竟她不是警方追查的犯罪分子,作為一名普通公民,我無權更加深入的對她展開調查。”
“嗯,我知道,我自己想辦法。”黃粱注視著徐意軒的照片,“她們姐妹倆還有親戚嗎?”
“不知道,應該沒有了吧。”辛雨說,“她們的父母都已經去死了。除非你去她們的老家實地走訪,不然很難聯絡到她們的親戚。”
“嗯...”
除了知道徐意涵還有一個親妹妹外,辛雨的調查再無其他有用的訊息,這讓黃粱多少有些失望。辛雨離開事務所後,黃粱獨自一個坐在客廳,面前的茶几上擺放著幾張印有徐意軒資訊的A4紙。他注視著紙張上的像是黑色的蝌蚪一般的文字,默默的思索著。
任由自己的思維隨意遊蕩,黃粱的眼神漸漸不再聚焦。雖然他仍睜著雙眼,但是眼前的景物卻是開始慢慢的模糊。《面具》中的情節開始在黃粱的腦海中形成畫面,主人公的身影是徐意涵那纖細的身形,而那幾位被她殘害的被害人,全都是呂斌那張驚慌失措的圓臉。
一張滴著鮮血的恐怖面具戴在了徐意涵的臉上,她拿著一把鋒利的刀,向著不斷退後的呂斌慢慢逼近。腳步聲就彷彿是踩在黃粱心跳的鼓點上,每一步都讓詭異肅殺的氣氛濃郁了一分。
當徐意涵最終逼近到躲在角落中避無可避的呂斌的面前,那柄被她高高舉起的閃爍著寒光的利刃晃得注視著這一幕的黃粱睜不開眼睛。
毫無徵兆的,徐意涵的手臂猛地揮下,不知是黃粱還是呂斌發出的尖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
黃粱困惑的打量著四周昏暗的客廳,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原來是個噩夢...黃粱揉了揉頭髮,抬頭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在黑暗中閃爍著熒光的鐘錶盤顯示已經將近七點了。
竟然睡著了,而且還做了個噩夢,這讓黃粱不禁連連苦笑。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他想。站起身開啟了客廳的燈,黃粱在冰箱中取了一瓶冰鎮啤酒,有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幾口清涼的麥香味的啤酒順著喉嚨流入體內後,黃粱有些腫脹的頭腦恢復了清明。他一邊小口嘬著啤酒,一邊毫無目的的掃視著茶几上的幾張A4紙。
當目光落到那張徐意軒最近幾年中搭乘火車的出行記錄的時候,黃粱突然愣住了。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絲亮光,轉瞬即逝。
是什麼呢?黃粱苦苦的思索。該死,我剛才想到了什麼呢?
他把這張時刻表抽出來,拿在手上,仔細的一遍遍的檢視。那些時間,那些火車的班次,那些徐意軒曾經生活過的城市的名字,在黃粱的腦海中不停的排列組合。
但是那一絲靈感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任憑黃粱如何苦苦追尋,它都像是一位高冷的美女一樣,絲毫不對黃粱的求愛予以回應。
究竟是什麼啊?
黃粱痛苦的詢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