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面具(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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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間。

經過了一宿的痛苦掙扎,黃粱終於想通了閃爍消逝的那一絲靈感的真正含義。

是時間。

在《面具》這本恐怖小說中,不知是作者有意還是無意,文中很少出現具體的時間描寫。但是作為一名常年保持著閱讀習慣的老書蟲而言,從文中的一些隻言片語、出場角色的衣服服飾等等細節中,他還是能夠推斷出事件發生時的大致時間。

至少發生在什麼季節,黃粱是能夠大致猜到的。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幾乎所有的主要情節——犯罪情節——都發生在春夏兩季。而極為巧合的是,那份顯示她——徐意軒——近幾年的出行記錄,她通常都是在夏秋兩季的時候離開、前往另外一個陌生的城市。

這也太巧了。

黃粱立刻上網搜尋徐意軒生活的城市中,是否在她逗留期間發生過惡性事件。

還真的有發現!

在遼陽、徐渭這兩座徐意軒曾居住過的城市中,就在她離開後不久——兩三個月——這兩座城市中都發現了被碎屍的男性被害人屍體。

遼陽市發現的那具屍體是在一座菜市場的垃圾堆中被人偶然發現的。如果不是一位清潔工老爺爺發現了這幾大包黑色塑膠袋中的肉似乎是人肉,這具屍體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人發現。

清潔工老爺爺發現黑色塑膠袋中是被碎屍的屍體後——他年輕的時候上過戰場,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人肉來——立刻選擇報警。

警方迅速的做出反應,著手進行調查工作。

但是四年的時間過去了,一直都沒有抓到兇手,甚至無法確認被碎屍的受害人的身份。即使當地警方不遺餘力的把受害人的DNA資訊與全國失蹤人口庫中的資訊進行了比對,但是並沒有任何的結果。

這說明被害人的家屬沒有報警,也沒有把被害人的資訊錄入到失蹤人口系統中。

無法確認被害人的身份,當地警方就只能在屍體上尋找線索。從屍體上不難推測出兇手的分屍手法非常的不專業,‘他/她’是硬生生的用刀具把屍體切開的。為了保證屍體不會過快的腐爛,兇手曾經把屍體凍住,之後又進行了解凍。

根據這一線索,當地警方開始在遼陽市的各大賣場中尋找購買過電冰櫃的顧客。

但是經過了一番細緻的調查後,最終還是沒有找到本案的嫌疑人。這一案件就只能一直懸而未決,直到今天也沒有個結果。

發生在徐渭市的碎屍案也沒有被偵破。

這起案件的起因的幾名登山愛好者在攀登徐渭市的一座小山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被動物從土裡刨出來的編織袋。

出於好奇心,這幾位大爺大媽上前去岔開編織袋中的物品。看清楚裡面的一條人的胳膊後,其中一位大媽直接就心臟病復發了。

幸好她隨身帶著速效救心丸,這才沒有一命嗚呼。幾個老人跌跌撞撞的跑下山後,直到回到家中,這才想起來應該報警。

最終警方在那座小山的一棵樹下,發現了兩個大編織袋,從中發現了一名成年男性的屍體。被害人的屍體被切成了幾個大塊,被粗暴的塞進了編織袋中,埋藏在了樹底下的泥土中。

由於埋得很淺,碰巧被山林中的動物循著氣味發現了,然後被刨了出來。索性發現的即時,屍體保留的還算完整。雖然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了,但是仍能夠提供非常多的線索。

首先,這具屍體被煮過了。

可能是處於防腐的考慮,喪心病狂的犯罪分子把屍體分塊後,分別進行了蒸煮。做完這一切後,‘他/她’才把這兩個編織袋抬到了山林中,進行了掩埋。

兩座不同城市、相隔將近三年時間的兩名慘遭碎屍的被害人,他們的死因同為窒息而死。兇手掐死了他們後,殘忍的進行了肢解屍體並拋屍的罪行。

徐渭市的刑警遇到了與遼陽市的刑警幾乎一模一樣的困境:無法確定男性被害人的身份。

和遼陽市的那命被碎屍的男性受害人一樣,徐渭市的這名受害人的身份,同樣在失蹤人口系統中查詢無果。徐渭市的警方盡了最大的努力,仍無法確認受害人的身份。

無法確認被害人的身份,也就無法開展調查工作。

發生在遼陽市和徐渭市的這兩件案情極為相似的碎屍案,並沒有引起持續的關注。雖然相關的辦案人員仍沒有放棄探求真相的強烈意願,但是犯下這兩起殺人碎屍案的兇手,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徹底消失在了各種都市傳說中。

“————應該只是巧合吧。”歐陽倩聽完黃粱的發現後,有些猶疑的說道,“徐意軒是殺人碎屍的殺手?不太可能吧。”

“時間上也太巧了。”黃粱說,“就是在她離開遼陽市和徐渭市不久,兩具被碎屍的男性屍體就被人發現了。”

“你也是說了,可能是巧合啊。”

“我不這樣認為。”黃粱把他列印出來的幾張A4紙放在了歐陽倩的面前,“看看這個。”

“什麼啊?”歐陽倩接過紙張,掃了幾眼後,就扔在了茶几上,“你讓我看這部該死的恐怖小說幹什麼啊?”

紙張上是黃粱節選的幾段《面具》中的情節段落。

“讀一讀裡面的內容。”黃粱不由分說的拿起紙張,塞進了歐陽倩的手中。

咂了咂嘴,歐陽倩不情不願的讀了起來。沒過多一會兒,她的面部表情就從厭煩轉變成了驚恐,但她把幾張A4紙上的文字仔仔細細的通讀了一遍後,她抬頭看向黃粱的眼神中,閃爍著強烈的恐懼。

黃粱非常理解歐陽倩此刻的複雜情感,因為他經歷過同樣的恐懼洗禮。

歐陽倩磕磕巴巴的說道:“這些、這些、這些情節為什麼會和你描述的那兩起碎屍案的——”

“作案手法完全相同。”黃粱面沉似水的說道,“這正是讓我感到震驚和恐懼的地方,在徐意涵連載的恐怖小說《面具》中,其中的某種情節竟然與那兩起真實發生的碎屍案不謀而合。”

“她該不會是看了這兩起碎屍案的相關報道,才產生的靈感的?”歐陽倩蹙眉說道,“說不定徐意涵就是聽了自己妹妹的講述,才以這兩起碎屍案為原型,構思出了她書中的情節。對,一定就是這樣。”她點了點頭,想要說服自己。

“不,事實一定不是你說的那樣。”

“你憑什麼這樣確定?”歐陽倩不服氣的瞪著黃粱。

“因為在她把這些章節上傳到網路上時,那兩具屍體還沒有被發現。”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網路連載的小說有一個顯著的特點,你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章節的釋出時間。你看,”他把平板電腦遞給了歐陽倩,“看到我標記的章節了嗎?看看它們的釋出時間。”

“......”

注視著那一個個精準到秒的日期,歐陽倩不說話了。

在屍體被發現之前,徐意涵連載的《面具》中,就已經有了近乎一致的犯罪手法的情節,這簡直細思極恐到了極點。

“不是巧合...”歐陽倩聲音沙啞的說道,“不可能是巧合。”

黃粱低沉道:“是啊,不可能是巧合。”

“黃粱,你說這兩起碎屍案,是徐意涵,還是徐意軒犯下的啊?”歐陽倩輕聲說道,就像是怕誰聽到似的,“或則是她們認識的什麼人?”

“目前還無法做判斷。但無論如何的是,我們可以確定徐意涵和徐意軒姐妹,一定和這兩起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她們很有可能全程參與其中,甚至就如你說的那樣,她們就是兇手。”

“好吧,而且我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直到如今都無法確定受害人的身份呢?”她百思不解的問到。

“沒有人報案應該是根本原因。”

“都有三四年杳無音信了,至少他們的家人也該去報個警什麼的吧。”歐陽倩說,“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黃粱若有所思的輕聲嘀咕道:“沒有人報警...如果是他們沒有家人呢?”

“沒有家人?”

“如果這兩名被害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呢?”黃粱語氣激動的說道,“如果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無牽無掛,即使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也無人發現呢?”

“呃...黃粱,你是說——”

“這兩名被害人很有可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黃粱大聲說道,“想一想,這可能是唯一的解釋,為什麼家人已經失蹤幾年了,卻仍舊不選擇報案。那是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父母!”黃粱突然愣住了,過了好幾秒鐘,他開再次開口:“就像呂斌一樣......”

“呂斌?”

“呂斌。”黃粱說,“呂斌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如果他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或許根本就不會有關心...”

“你呢?你也不會關心嗎?”

黃粱捫心自問,如果呂斌突然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他會做何反應。第一時間湧上來的念頭讓黃粱無地自容。

他苦澀的說道:“我...應該會過很久才會意識到他消失了...”

“......你們可真是表面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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