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隱愛(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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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打仗一樣,黃粱和程野在三分鐘內,就把兩塑膠袋的早點吃的是乾乾淨淨。即便是這樣,黃粱仍舊感覺只吃了個八成飽,程野實在是太能吃了。

吃完早餐,兩人在程野的辦公室待了幾分鐘,等程野把飯後煙抽完後,兩人離開了辦公室,邁步走向法醫室。

東豐分局的法醫室和龍山分局的法醫室幾乎毫無二致,除了滿屋子都是男人外——沒有一名女性法醫,黃粱幾乎認為自己會見到王玥了。

“樑子,你應該認識,這是我的左膀右臂,陳鋒。”程野把一名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介紹給黃粱。

“你好,我是黃粱。”

“黃隊,久聞大名。”陳鋒說道,“之前一直沒機會和‘冷麵閻羅’好好聊聊。”

黃粱苦笑著說道:“您就別取笑我了。”

“行了,寒暄就到這裡吧,說正事。”程野領著黃粱,邁步走進解刨室。

解刨臺上不出意外的躺著吳優的屍體。當然,還是零碎的狀態,只不過用細線大致復原成了人體的形狀。對於能把這零碎的屍塊復原成目前這種程度——至少能看出是個人來——黃粱不得不佩服法醫同志們的耐心和執著。

這事兒交給他來做,就是把黃粱逼死,他也肯定是做不來。

程野指著吳優的頭說道:“看到了嗎?這小子死不瞑目啊。”

“我又不瞎,說正事。”黃粱翻了個白眼。

“呃...好吧,老陳,你來說。”

“在被害人的頭部上,有一處致命傷,是由鈍器擊打所致。”陳鋒說道,“屍體的其他部位上,沒有發現明顯的傷痕,可以確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就是頭部被猛烈擊打所致。”

黃粱點了下頭:“嗯。”

“問題就出現在這裡。”程野神秘兮兮的說道。

“有什麼問題嗎?”

“吳優是被人活活打死的,這一點毫無疑問,但經過我和老陳一宿的分析、檢查,我們發現吳優不是被一下打死的。”程野說。

“什麼意思?”黃粱被他的話弄糊塗了,“不是被一下打死的?”

“從後腦處的傷痕可以推斷,吳優至少是遭到了兩次猛烈打擊,而且是在頭部的同一位置上。他的後腦勺。”

“......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第一次擊打沒有打死吳優,所以兇手又補了一下唄。”黃粱困惑的問到。

“應該不是這樣。”陳鋒搖了搖頭,“從傷口處可以推斷出,吳優的頭部遭受到第一次擊打後,後腦處的傷口被人處理過。”

“處理過?”

“有做過簡單包紮的痕跡。”陳鋒皺眉說道。在他十幾年的法醫生涯中,他也是頭一次碰上如此匪夷所思的情況。

“兇手原本沒想殺害吳優?”黃粱問。

“還不確定。但至少在吳優第一次被擊打後腦的時候,有人給他做過包紮。”陳鋒說,“但是之後的第二次擊打,直接要了吳優的命。”

“......你怎麼看,程野?”黃粱轉頭看向程野。

“說不準。”程野抱起手臂,在解刨室中來回踱步,“兇手的意圖很難判斷。或許是他偶然和吳優發生了衝突,失手砸傷了吳優。原本他沒有打算殺人,所以才對吳優的傷口進行了緊急處理。可能吳優在清醒後——或是他根本就沒有失去過意識——又與兇手發生了衝突,導致兇手痛下殺手。”

“嗯...”黃粱沉吟道,“程野,你有沒有想到,這一發現,讓吳優遇害的時間範圍再次變得模糊起來。他的死亡時間已經被縮小到27號晚七點半至晚十點之間。但是這僅僅是他的死亡時間。”

“嗯,我也想到這一點了。”程野說,“吳優第一次被擊打後腦的時間,是目前急需探明的真相。”

離開東豐分局後,在返回事務所的途中,黃粱一直在思索著這起案件。原本已經清晰明瞭的案情,再一次變得撲所迷離起來。

為什麼兇手會在第一次擊打吳優的後腦後,對他進行了救治?之後又發生了什麼,讓兇手最終痛下殺手,殘忍的把吳優的屍體碎屍,裝進行李箱中,最終拋屍進永明河中。

事實上,在黃粱看來,兇手把屍塊裝進行李箱中、並將其拋進永明河的這一舉動,就非常的不合乎邏輯。

永明河可是流經京陽市三個城區的一條河流,無論如何,沿途一定會有人留意到這條小溪流中飄浮的行李箱。而且由於行李箱的重量過大,這個裝滿屍塊的黑色行李箱,很有可能會擱淺在河床上。

也就是說,這個行李箱幾乎一定會被人發現。

事實也的確如此。

現實情況是,行李箱從龍脊區漂流到了東豐區,被一個‘節儉持家’的悲催老太太發現了。

既然如此,兇手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驚慌失措,所以才沒有考慮周全嗎?

黃粱搖了搖頭,他並不這樣認為。

兇手可是都快把吳優的屍體剁成餃子餡了,普通人絕對幹不出類似的行徑。沒錯,每個人都可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做出激情殺人的行為。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在失手殺人後,把屍體剁成餃子餡,這需要極其強大的心理素質。

而且把吳優的屍體碎成那樣,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可能需要一兩個小時都不止。在這個過程中,黃粱相信兇手一定會反覆考慮拋屍這個他無法迴避的問題。

但是他仍做出了把裝有屍塊的行李箱拋進永明河的決定。

為什麼?

拋屍為的就是毀屍滅跡,但是他這樣的選擇,無疑是作繭自縛。

為什麼?

吳優前後被擊打了兩次後腦,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讓原本想救吳優一命的兇手,最終選擇痛下殺手。

擊打吳優後腦的是否是同一個人?

一個個疑惑在黃粱的腦海中盤旋,讓他的頭隱隱作痛。

......,......

沒有找到拍攝到犯罪嫌疑人的監控畫面。

經過對拋屍地點的走訪調查,附近方圓三公里範圍內的所有監控攝像頭——私人和公共的全算在內——都沒有拍攝到犯罪嫌疑人的畫面。

這一結果讓程野非常的惱火。

“————也不知道這孫子是偽裝了,還是TM就一直躲著攝像頭走,總之TMD竟然真的沒有拍到他!這個狗屎運氣!”程野一嘴的髒話,罵罵咧咧的宣洩著心中的不滿。

“偽裝?臭大叔,你是說兇手有變裝的可能?”歐陽倩眼前一亮,“難道是穿女裝?”

“閉嘴。”黃粱瞪了她一眼。

“誰知道呢,那些監控攝像都是些破爛貨,本來清晰度就不高,大晚上的,更是幾乎屁用沒有!”程野說,“也不知道顧北那丫頭是怎麼管理自己的轄區的。”

“大程子,你埋怨不到顧北。”黃粱說,“本來那地方就人煙稀少、位置偏僻。兇手又不是白痴,會在被監控探頭完全覆蓋的區域進行拋屍行為。”

“哎,頭疼。”程野揉著太陽穴,“你小子別把我剛才說的話告訴顧北,聽到了嗎?”

“瞅你那點出息。”歐陽倩輕蔑的說道。

程野裝作沒聽見:“樑子,你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去幹什麼?”

程野老臉一紅:“見宋慧和吳涵。”

“誒呦呦,臭大叔,您都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幫菜了,還會臉紅呢?”歐陽倩揶揄道,“羞羞臉,羞羞臉。”

“小丫頭片子別亂說話!”程野惱羞成怒的嚷嚷道,“都是為了正事兒!”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正事在你眼裡有宋慧重要嗎?”

“當、當然有。”程野並不是很有底氣,他挪開了視線,倔強的盯著牆壁上的時鐘看,“哥哥我要不是為了正事兒,能叫你這個小癟三陪我去一趟嗎?”

“成,就讓我這個小癟三陪你去看看。”黃粱說,“反正我也想看看宋慧的兒子吳涵,他今年多大?”

“我之前也沒見過。”程野說,“聽去調查的同事說,他剛剛上初二,13歲吧,好像挺內向的,不怎麼說話。”

“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了。臭大叔,你看你現在衣服鬍子拉碴的衰樣,人家小男孩能對你心生好感就怪了。”歐陽倩一副不嫌事情鬧大的興奮樣,“抓緊時間捯飭捯飭啊,你還打不打算當人家後爹啊?”

“打算啊——呸呸呸!當什麼後爹...”程野臉紅的跟訊號燈似得,他急急忙忙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向門口,“我還想起來有點事要忙,樑子,我明天給你打電話。明兒見。”

“他還真是上心啊。”歐眼前感慨道,“黃粱,你說臭大叔他是不是真的想當人家後爹啊?”

“應該是。”

“你覺得這事兒靠譜嗎?”

黃粱搖了搖頭:“不靠譜。”

“要是臭大叔能找到個歸屬,也不錯。”

他再一次搖了搖頭:“不可能。”

“宋慧的條件真有那麼好?”

“確實很漂亮,很有氣質。”

“是嗎?”

“其實在我看,就算她只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程野也沒希望。”黃粱平靜的說道,“應該說是擁有正常審美的女性都不會看上他。”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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