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隱愛(7)(1 / 1)
轉動方向盤,黃粱調轉車頭,向著小區大門駛去。“不對勁。”他輕聲嘀咕道。
“樑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沒錯,太尼瑪不對勁了,宋慧怎麼可能看上石凱那個廢物的?”程野不依不饒的嚷嚷道,他把氣都撒在了安全帶上。
程野還算自知之明,清楚此刻的自己還是遠離方向盤的好,所以他現在讓黃粱開他的N手的愛車。
“我說的不是這個。”黃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你說的是啥?”
“宋慧,她很不對勁。”
程野語氣不善的問道:“她咋地啦?”
“大程子,你不覺得她坦白的太輕易了嗎?”黃粱皺眉說道,“我只是稍稍施加了一些壓力——只是加重了一點語氣——她就自己一股腦的都說出來了。那可是非常不光彩的事情啊,她難道不要臉面的嗎?”
“你想多了,我看她是糾結的不行,都快被你逼哭了。”
“那是你覺得。”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你看向宋慧的時候,一直都戴著粉色的濾鏡,你的意見一丁點的參考價值都沒有,就是個屁。”
“切。”程野沒有反駁。
“你留意到了嗎?吳涵似乎對他媽媽心存芥蒂。”黃粱說。
“嗯...確實。”
他和黃粱一樣,都留意到了吳涵甩開宋慧手時的動作和神情,還有宋慧臉上一閃而過的哀求表情。這很能說明問題。
至少宋慧和吳涵,並不是宋慧本人形容的那樣,母子之間親密無間。
“我不喜歡這個孩子。”黃粱直白的說道,“他給我的感覺不太好。”
“我其實也是。”程野說,“這小屁孩太冷漠了...”
黃粱說:“可能是性格使然吧。”
“嗯,我派去調查的同事也提到了這一點,他幾天前去過吳涵就讀的中學,和他的老師聊了聊。據吳涵的班主任所言,吳涵其實是個非常特立獨行的孩子,直白點的就是問題學生。他幾乎不和同學接觸,在學校中向來是獨來獨往。”程野說,“他甚至經常逃課。這個學期開學沒多久,他已經有過數次逃課的記錄了,甚至在他父親吳優遇害前一天,也就是上個月的26號,午休過後,他就從學校消失了。”
“是嗎?”
黃粱眼前浮現出吳涵那副冷漠的撲克臉,那雙仍有些稚嫩的眼眸中,閃爍著的波瀾不驚的眼神,似乎更加的詭異了。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程野疲倦的說道,“宋姐他們一家三口,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吳優也有問題?”
“他問題大了。”程野輕蔑的說道,“事實上,在他遇害前大概三週之前,他剛剛受到了來自工作單位的處分。你猜他犯啥事了?”
“啥?他收紅包了?還是吃回扣了?”
“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被醫院處分了。”程野鄙夷的說道,“似乎是吳優同時和三名醫院的護士亂來,而這三個腦殘的小姑娘,還都天真的認為自己才是吳優的真愛,都想給他生孩子呢。孩子倒是沒懷上,事情鬧大了,影響非常惡劣。內部人員透露,好像是被病人和家屬看到他們在辦公室胡搞。玩的是真TM的野。
“這三個亂搞的護士,兩個被直接開除,一個比較幸運的和吳優一樣,被處分了,留院停職停薪。事實上,在遇害之前,吳優大部分時間都是和這個女人廝混在前一起。不過那個傻娘們也不知道吳優遇害前都做過什麼、去過那裡。據她所說,吳優在遇害前一天早上,也就是上個月26的早上,吳優在離開她的住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的證詞被證實了嗎?”
“嗯,應該屬實。”程野說,“她居住的小區大門的監控錄影拍攝下了吳優離開小區的畫面,能和她的證詞對上。她本人也有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她不存在作案的可能性。在吳優死亡的時間段內,這個閒不住的娘們正在酒吧釣凱子呢。”
“......吳優只是一晚上沒回家而已,她就直接出門找男人?這位大姐還真是一秒鐘的空窗期都不能忍受啊。”黃粱感慨道。
程野搖頭晃腦的說道:“婊子配狗,越過越有。”
黃粱問:“吳優26號27號這兩天,究竟去了哪裡、都經歷了什麼,目前還是沒有頭緒嗎?”
“目前警方還在調查中。”
“好吧。”
開車回到了事務所的樓下,黃粱下了車。程野直接坐到駕駛座位上,直奔東豐分局,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展開對石凱的調查。
某種程度上來說,程野算是經歷了冰火兩重天。心中的女神宋慧和石凱有一腿,這讓他的心情直接跌入谷底。但同時他也獲知了石凱有可能因情殺人,對於程野而言,這可能是一條案件調查的突破口。悲喜交加,程野有些不知道自己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懷揣著複雜的心情,程野打算用工作來填補自己所有的時間。
至於黃粱,他打算好好吃上一頓,然後舒舒服服的睡個午覺。
只不過事與願違的是,歐陽倩的出現,讓剛剛吃完午飯、準備躺在沙發上睡個安穩午覺的黃粱的計劃泡湯了。
“黃粱!黃粱!黃粱!黃粱!”
伴隨著一陣驚呼聲,歐陽倩粗暴的推開了事務所的門,一陣風似得衝進了客廳中。
“我還沒死呢!”黃粱沒好氣的瞪著她,“幹嘛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黃粱,你猜我發現了什麼?”歐陽倩興奮的坐在黃粱身旁,不停的拍打著他的手臂,“快,猜一猜,猜一猜嘛。青春無敵,既美麗與智慧與一身的小仙女發現了什麼!”
黃粱面無表情的瞪著她:“說。”
“喏,你看。”歐陽倩把手機遞給了黃粱,“你快看,你快看,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忍受著歐陽倩在耳邊的碎嘴子,黃粱把視線投向手機螢幕。是一張截圖,仔細看了看,黃粱發現這是一張某醫院的診斷書。
在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一行幾乎辨認不出來的草書,反覆看了好幾遍,黃粱才弄清楚這幾個字的含義:不育症,永久性無精或少精。
“這、這是啥?你父親他絕育了?”黃粱傻乎乎的抬頭看向歐陽倩。
“你爸才絕育了!你全家都絕育了!”歐陽倩直接就是一頓小拳頭伺候,她氣鼓鼓的說道,“你瞎啊?那上面寫著名字呢!白痴!”
“呃...抱歉。”
黃粱仔細看了看,在患者姓名一欄上,看到了兩個字:吳優。
吳優?
吳優!
“吳優他不孕不育?”黃粱詫異的看向歐陽倩。
“不孕正常,不育不正常。”歐陽倩說,“距今三個月前,吳優同志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去了某男科醫院進行了檢查,這就是檢查結果。他患有男性不育症,對了,我記得你說過吳優有個大兒子,嗯,這可就很有問題了。”
黃粱微微有些咋舌:“......這太扯了吧。”
“確實挺狗血的。至少在三個月前,吳優同志就已經拿到這份檢測報告了。”歐陽倩說,“黃粱,你說他的遇害和這件事有沒有關聯啊。”
“不好說。”
三個月前,似乎正是吳優在醫院和小護士們胡搞的時候。黃粱想。
“想想看啊,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大兒子,很有可能是別人的孩子。換做我是吳優的話,我一定會氣的瘋掉的。”歐陽倩蹙眉說道,“他做出點不計後果的舉動,也正常。只不過為什麼最終反而是吳優遇害了呢?想不通誒。”
“......看來宋慧女士,並不是第一次出軌啊。至少在十三年前,她就已經背叛過吳優先生了。”黃粱沉吟道。
“宋慧出軌?”
黃粱把方才在宋慧家發生的一切向歐陽倩簡單的敘述了一遍。
“我的天!臭大叔似乎在看女人的眼光上有很大問題啊,就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值得他默默暗戀這麼多年?”歐陽倩氣憤的說道,“我都替臭大叔感覺到不值得了。”
“那是他樂意,他活該。”黃粱說,“只是為什麼宋慧懷了別人的孩子,卻仍然和吳優一同生活了十幾年呢?十幾年前,她應該還不到三十歲,大可以一了百了,選擇和吳優離婚啊。”
歐陽倩分析道:“可能在宋慧懷孕之後,她的情人就把她拋棄了。”
“也有可能。”黃粱眉頭緊鎖,“但是為什麼她不把孩子打掉呢?是逼不得已選擇生下吳涵,還是她一意孤行、捨不得打掉孩子。這可是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的炸彈啊。”
歐陽倩聳肩說道:“事實上已經爆炸了。”
“嗯......”
猶豫了一下,黃粱還是親自給程野打去了電話,把相關資訊告知了他。聽完黃粱的敘述後,電話中的程野沉默了許久,在結束通話通訊前,他只是擠出了‘我知道了’這四個字,就沒再說什麼了。
黃粱有些於心不忍,程野做了幾十年的美夢,在這幾天中連遭打擊,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了。或許這是他內心中最柔軟的一個角落,但是現在,它無疑已經變得千瘡百孔了。
但是美夢畢竟不是現實,當殘酷的事實照射程序野的心房中的時候,他只能默默忍受這一切,忍受所有的痛苦,夢的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