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黑色假面(6)(1 / 1)
辛雨忙的焦頭爛額的同時,黃粱也沒有閒著。
陳思良又出事了。
這次襲擊發生在他暫住的那間旅店中。
他把女兒陳慧琪交給丈母孃照顧,而他實在是對自己家的屋子感到恐懼,又為了方便照顧住院的妻子,陳思良就在醫院附近的一間小旅館租了一個房間。
但是他並沒有找到安寧。
在小旅店住下的第四天,襲擊悄無聲息的找上了門。
在旅店打更的一位老人被襲擊了,身負重傷。如果不是清晨來街道上打掃衛生的清潔工人看到了從旅店門口滲出的猩紅的血跡,或許這位遇襲的老人就會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一命嗚呼。
陳思良倒是沒有遭到襲擊,但是從他房間破碎的窗玻璃不難推斷出,或許他才是襲擊者的真正目標,那名打更的老大爺只是替罪羊而已。
至於為什麼會演變成如今的局面,就無人能說得清楚了。
警方對陳思良的房間進行了搜查取證。由於他與好幾起遇襲事件都有關係,所以自然而然的,陳思良成為了警方重點懷疑的物件。
“————但是真的不是我乾的啊!”陳思良崩潰的抱住頭,坐在沙發上,身體顫抖如篩糠一般。
“陳伯伯,可是襲擊事件就發生在你的身旁啊。”歐陽倩說道,“警察叔叔們認定你與這些事情有關,也很正常。您再仔細想想,最近真的沒有得罪什麼人嗎?”
“沒有,沒有啊!”陳思良用力撕扯著他頭上本就不多的頭髮,“我真的想不出我得罪過什麼人啊!”
“您冷靜點。”黃粱說,“水有源、樹有根,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既然這個襲擊者一直糾纏著您不放,那他肯定是您認識的人。”
陳思良呢喃道:“我認識的人裡面,沒有這樣的瘋子...”
“說不定真就是個瘋子,因為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原因,這個瘋子就盯上您了。”歐陽倩充分發揮著她的想象力,“不把陳伯伯您逼成瘋子,他誓不罷——”
黃粱瞪了她一眼,歐陽倩吐了吐舌頭,不再胡言亂語了。
“您別聽這個傻丫頭胡說,陳先生,你今天就住我這裡吧。”黃粱說,“既然旅館都不安全的話,除非您住警察局裡,不然的話,可能還會遭遇危險。”
陳思良抬頭看向黃粱:“住你這兒?可是——”
歐陽倩拍手說道:“陳伯伯,這是個好提議。您別看黃粱不顯山不漏水的,他至少比一般人能打,尤其是在捱揍受傷這方面,他稱得上是專家——”
“你是在誇我嗎?”黃粱翻了個白眼,“陳先生,您別推辭了,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您住臥室,我睡客廳。沒事,就這麼定了。我最近睡客廳已經都睡習慣了,還別說,這張沙發睡覺還挺舒服。”黃粱不由分說的將陳思良推向臥室,“早點休息,早點睡覺,宋成林女士還需要您的照顧呢。”
陳思良過意不去的連連搖頭。“太麻煩你了,小黃,我——”
“沒事,咱就按200一晚的標準收取您的住宿費,您看行嗎?”黃粱用輕鬆的口吻說道,“WIFI熱水,空調電腦,一應俱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歐陽倩說:“可以啊,嘴皮子挺利索的,一套一套的。別幹私人偵探了,去買件大褂說相聲去吧。”
“我倒是想了,沒那個天分啊。”黃粱苦笑著說道,“陳先生,你早點休息吧。”
“好,好。”陳思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陳思良早早的上床睡覺了,黃粱把歐陽倩打法走,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出神的思索著發生在陳思良身上的種種怪事。
毫無疑問,他是被某個極度偏執的暴力狂盯上了,在傷害了他的妻子和學生後——還不能確定這兩人是否是被同一人襲擊,但是在黃粱看來,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高——這個人仍舊糾纏著陳思良,讓他不得安寧。
只是,這名襲擊者有無數的機會,可以對陳思良痛下殺手,但是他都沒有這樣做,而是把毒手伸向了陳思良四周的人,他的愛人,他的學生。甚至在此人襲擊那名無辜的學生時,陳思良就身處在同一間房間中,在呼呼的睡大覺。
為什麼?
這名襲擊者這樣做,究竟是處於何種目的?難道是想把陳思良逼得精神崩潰、逼得發瘋?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黃粱搖了搖腫脹發暈的頭,走向書架,挑了一本分量十足的大部頭書,打算和它一同度過這漫漫長夜。
......,......
當那聲如同爆炸一般的巨響在靜謐的事務所中響起的時候,睡的很輕的黃粱立刻就從沙發上驚醒了過來。
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黃粱已經下意識的握住了在睡覺前、他放在茶几上的金屬棒球棍。還沒等他完全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感到手中球棍猛地被什麼人抓住了,黃粱剛準備發力、甩開這個人,沒成想反倒是他自己,被巨大的力量扯得險些撲在身前的茶几上。
不得已,黃粱鬆開了球棒。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看到那根金屬球棒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握在手中,這個大個子打量了球棒一眼,隨手擲出了窗外。
黃粱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慰,不是破碎的窗玻璃,甚至不是生死不明的陳思良——那聲巨響是來自已經變得四分五裂的臥室房門,而是那根金屬球棒會不會在高空墜落後,砸中樓下無辜的行人。
現在後半夜,不用關心什麼勞什子的行人,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黃粱腦子中的一個聲音在大聲咆哮著。
黃粱其實很清楚自己有一個弱點:他打心眼裡不想傷害人。除了在和兇殘的犯罪分子搏鬥的時候,在黃粱大多數的搏鬥經歷中,他都一直謹慎的剋制著自己,出手的時候儘量控制力道,不下死手。
但是他清楚現在必須讓這種聖母心態靠邊站了,眼前的這個全身黑漆漆的大個子,他可是對女人和老人都能痛下毒手的人,如果不拼盡全力的話,就等著住進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吧。
我TM實在是受夠了84消毒水的味道了。黃粱活動著肌肉,準備迎接一場惡仗。僅僅是打了個照面,他就已經很直觀得感受到襲擊者的壓迫了。
襲擊者毫無聲息的邁出一步,朝黃粱躍來,他張開手臂,向後伸展,隨即猛地劈向黃粱。面對來勢洶洶的殺招,黃粱朝後退了一步,躲過了這記手刀,但他的肩膀還是被襲擊者的胳膊剮蹭到了一下,劇烈的痛苦讓黃粱險些叫出聲來。
你TM是金剛狼嗎?身體裡都是艾德曼金屬?黃粱大口呼吸著,試圖從劇痛中恢復過來。
黃粱沒有退縮,他硬挺著一口氣跨上一步,予以反擊。黃粱朝襲擊者黑漆漆的臉上連連出拳,出手迅速,力量兇猛。
作為練了十多年拳擊的黃粱而言,他有信心將任何被他重拳擊中面部的對手KO,但這一次他註定要失望了。
襲擊者捱了幾拳之後,立刻迅速後退,拉開了距離。他的臉上似乎毫髮無損,沒有看到鮮紅的血跡,也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除了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睛裸露在外,他的臉被完全的包裹了起來。
根據拳頭的觸感,黃粱斷定他戴著一張詭異的、防禦性極強的黑色面罩。這個面罩的材質黃粱完全判斷不出來,有些扎手,極其堅硬,彷彿是由一根根細細的鐵絲構成的。
M的,真TM是個怪物。黃粱的手在微微顫抖。
絕對不要徒手戰鬥。這是黃粱從警校的教官身上學到的。近身格鬥的時候,一定要找到一把武器,無論那是什麼東西,一定要拿一樣東西在手上,就算是抄起一把沙子,也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是黃粱找不到能夠利用的武器。鑰匙?在門口鞋櫃上的小瓷罈子裡。菸灰缸?幾乎從不吸菸的黃粱家裡根本就沒有這東西。除了身後的沙發和靠墊,他就只有右手旁的茶几了。抱起它把襲擊者砸死?開什麼玩笑,根本抱不動啊...
在黃粱胡思亂想的時候,襲擊者動了。他向左佯攻,接著朝黃粱的右腹部猛地踢出來一腳。黃粱只能朝後避開,但是腹部還是被腳尖踢到了。那一剎那,黃粱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痛死我算了!
還不等黃粱喘一口氣,襲擊者的手直衝著黃粱的眼睛刺來,他只能狼狽的躲開,但是黃粱的額頭還是被劃出了一道猙獰的血口子,鮮血順著額頭低落在黃粱的眼前,將他的視線染得一片猩紅。
黃粱強忍著劇痛,跨出一步,把手臂高高的舉起,像是揮舞一根棍棒一樣,朝著襲擊者的頭猛烈揮去。小臂重重的砸在襲擊者的脖頸上。
黃粱的手臂被彈開,彷彿他擊打在了一塊鐵板上,他的手臂由於劇痛瞬時失去了知覺。面對襲擊者再次襲來的攻擊,黃粱只能在事務所的客廳中和他玩起轉圈圈的遊戲,疲於奔命。
靠!這傢伙人型推土機?!陳思良呢?他該不會是掛了吧?!我現在怎麼辦啊?!
黃粱在心中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