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對抗(1)(1 / 1)
但丁並不喜歡這座酒店的裝潢。
太廉價。
掛在走廊牆壁上的假畫過於庸俗,選畫的的人可能是個分不清居里夫人是科學家還是畫家的藝術白痴。
他本可以再去尋找另一個更稱心如意的地方。
但是太麻煩了,他今天進入相位狀態的次數有些太多了,但丁不想弄的衣服上都是流出的鼻血。
推開面前的這扇印著1023號牌的房門,但丁走了進去。
進入客房後,他脫離了相位狀態,迴歸到正常的時間流速中。
扯了扯領帶,但丁把手中的吉他箱放在客廳鋪著的價值不菲的柔軟羊毛地毯上,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用來緩解腦海中強烈的不適感。
搖了搖頭,但丁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波本酒。接連喝下幾大口濃醇的液體後,但丁按了下手腕上佩戴的一塊手錶的按鈕。
“但丁。”一個三維虛擬影像懸浮在錶盤上,略微有些模糊,是位衰老幹瘦得如同喪屍一般的男人,“博士他——”
“死了。”但丁坐在沙發上,仰頭注視著天花板,“由於一些原因,我無法回收他的屍體。NHC。”
“嗯,這無所謂。”蒼老的男人之露出鼻子以下的半張臉,他的上半張臉隱藏在一個黑色的精美面具下——是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蛇頭,“NHC手上已經有無數具博士的屍體了。多一具也無關痛癢。”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著但丁的表情,“我的孩子,你似乎在苦惱些什麼。”
“也不算是苦惱。我派去保護博士的三個人都死了。”但丁說,“因為Jane的緣故,我在此替我那位不成熟的姐姐向董事會表達歉意。”
“但丁,放輕鬆。總有一天,你的姐姐會成為我們的朋友。”男人說,“她畢竟是我們的一員,新人類的一員。況且NHC不可能用謊言永遠的矇騙她。”
“感謝您的仁慈,懂事。”但丁點了下頭,若有所思的低語道,“有一個男人——”
“男人?”
“嗯,最近我三番兩次的看見他和Jane在一起行動。”但丁眼前浮現出那個莫名熟悉的男人的面孔,“而且我似乎見過這個人。”
“你確定這個人不是NHC的人?”
“應該不是。”但丁搖了搖頭,“他不是新人類,只是個普通人。”
“或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卒子。”
但丁聳聳肩。“或許吧。”
“但丁,你可以享受兩個星期的假期。”男人說,“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工資已經打到你的賬戶上了。”
“好。”
三維虛擬影像消失了。
但丁長出了一口氣。每次面對‘公司’董事會中的老傢伙們的時候,他就會感覺到自己彷彿是被看透了一般,緊張不已。
唯一讓他能感到安心的是,這些不肯死去的老傢伙們現在只能躺在維生艙中,他不需要面對面的和他們對峙。
那個男人。但丁注視著天花板,出神的想著。那個三番五次出現的男人究竟是誰呢?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但丁突然想到了一個消磨假期的好點子。
......,......
夏天悄無聲息的來了。
初夏和晚春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交接班。天氣稍微熱了一點,昏暗的天空漸漸放晴。時隔許久,太陽最終驅散了所有的陰霾,把燦爛的陽光揮灑在京陽市的一棟棟建築中,讓已經休息幾個月之久的空調再次開始運轉起來。
在歐陽倩的強烈要求下,黃粱在事務所的客廳中安裝了一臺一萬好幾的空調。
“必須改善工作環境!”
因為歐陽倩的這句話,黃粱不得不大出血。
“剛到夏天你就成天吹空調,等到了三伏天的時候,你還活不活了?”注視著歐陽倩悠閒的吹著空調,黃粱頗為不爽。
“切,到時候就再把溫度設定的更低點。”歐陽倩不以為然的說道,“我的這些寶貝很金貴的,要是因為天氣太熱而壞掉了,我拿你是問!”
黃粱很清楚,在歐陽倩的眼中,如果自己和她的寶貝裝備同時掉進了河裡,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救那些電腦裝置,即使那些東西一進水基本也就徹底歇菜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黃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手中的書上。
他一直在等著NHC給他的答覆,但是過去了好幾天,Jane始終都沒有給他答覆。
黃粱不禁有些擔心,是否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了,而自己在NHC的眼中,根本就只是個nobody,完全不值得正眼對待?
應該注意一下語氣的。
胡思亂想的同時,黃粱已經把同一行文字反覆的讀了好幾遍了,但仍然沒有理解文字的意思。他只能別好書籤,把書放在了茶几上,百無聊賴的轉頭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
今天的天氣是真的好,萬里無雲,除了溫度有點高外,是個外出遛彎的好日子啊。他想。算了,遛什麼彎啊,吃完午飯後,睡個午覺好了。
就在黃粱為中午吃什麼好的時候而認真思索的同時,他看到了對面樓頂上的一處小光點。
那棟樓是幾百米外的一棟高層大樓,公寓和寫字樓兩用,一二層還是一座大型的超市。在這棟高聳建築的樓頂上,有一個小光點正在爍爍放光。
靠,該不會是狙擊槍的瞄準鏡吧。黃粱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不過那個制高點還算是一個不錯的狙擊射點,如果真的有人要暗殺某個倒黴蛋——
客廳窗戶的玻璃突然佈滿了裂紋,一顆已經擠壓變形的子彈彈頭鑲嵌在窗玻璃上。雖然整塊玻璃已經岌岌可危,但是它仍倔強的沒有碎裂,沒有放子彈進入到客廳。
黃粱愣住了。
過了一微妙,他的身體在頭腦之前作出了反應。
黃粱立刻撲倒了沙發另一端的歐陽倩,把她護在自己的身下。
歐陽倩被驚呆了,她拼命的掙扎著,搞不清狀況。“黃粱?!你抽風啊?怎麼了?你弄疼我了!”
“閉嘴,別動。有人想要我們的命!”黃粱低吼道,“該死,你沒看到那顆子彈嗎?”
“子彈?什麼子彈?”
歐陽倩的語氣中,恐懼只佔了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興奮?
“閉嘴!”
就這樣,兩人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過了五、六分鐘,黃粱緩緩的抬起頭,看向那棟高層建築的樓頂。
沒有閃爍的光點了。
該死...
翻身趴在客廳的地上,黃粱像是一隻蜥蜴一樣,手腳並用,準備爬到方才自己坐的位置,拿到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門鈴突然響了。
黃粱被嚇得一機靈,整個人凍結在地面上。心臟劇烈的跳動,彷彿要破體而出一般。
“開門,是我。”
聽著門外的叫喊聲,黃粱身體才放鬆了下來,拿是Jane的聲音。但是黃粱仍舊沒有站起身,而是繼續貼在地面上,趴向玄關。
伸手推開防盜門後,黃粱仰起頭注視著站在門口的Jane,她正面無表情的俯視著他。
Jane身旁的一名陌生男人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趴在地上的黃粱,用戲謔的口吻說道:“愛卿平身。”
“......”黃粱狼狽的站了起來,“Jane,我家客廳的窗玻璃上,有一顆——”
“子彈,我知道。”
推開黃粱,Jane和兩名陌生男人走進了事務所的客廳中,沒有換鞋。黃粱把手中的拖鞋丟回了鞋櫃中。
“歐陽,安全了。”黃粱對仍趴在沙發上的歐陽倩喊道,“你現在趕緊回家。”
“不嘛!”歐陽倩抬起頭,逐一打量著多出來的一女兩男,“他們都是你朋友?”
“算是吧。”黃粱走到她身前,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胳膊,硬生生的把歐陽倩推出了事務所,“回家,這段時間別再來事務所,聽清楚了嗎?”
歐陽倩扒住防盜門,要想爭辯些什麼。“黃粱,我——”
“你的鞋。”
把歐陽倩的鞋丟出去後,黃粱重重的關上防盜門,任憑歐陽倩如何砸門、敲門,他都不予理會。
他把剛從歐陽倩身上偷到的事務所的鑰匙扔進鞋櫃上的小瓷壇裡,黃粱做了個深呼吸,邁步走回客廳。
“怎麼回事?”他看向Jane。
黃粱敢用自己的命打賭,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Jane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被人盯上了。”聽她的語氣,彷彿這是一天平淡無奇的生活瑣事,等同於家中沒有醬油了。
黃粱等著後續。“然後呢?”
“毫無疑問,他想要你的命。”Jane瞥了眼鑲嵌在窗戶上的子彈。
黃粱壓制著心中的憤怒和恐懼,一種幾乎無法抑制的後怕正在侵蝕他的理智。“毫無疑問?如果不是歐陽倩在吹空調前隨手把窗戶關上了,我TM現在就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我剛剛差點就被人殺了,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類似的念頭充斥在黃粱紛亂的思緒中,他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嘔吐的衝動。
我差點被殺了...
“保持冷靜,黃粱。”Jane平靜的口吻讓黃粱很想揍她一頓,“你現在很安全,沒人能夠傷害你。”
黃粱只是沉默的注視著她。
在場的人都很清楚,這只是一句安慰的話而已。
沒有人是安全的,除了J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