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報復(2)(1 / 1)
“呃...還真是有些太慘了...”
注視著面前這兩具用慘絕人寰來形容都有些不貼切的屍體,黃粱開始後悔方才早餐有些吃多了。即使他預先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是當親眼看到兩名被害人的屍體時,仍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他真的感覺想吐。
太過分了。
在黃粱為期不長的刑警職業生涯中,他少說也接觸過上百具屍體,具體數字他沒有統計過,但是小一百差不多是有了。
他曾經見到過被切成一塊塊的屍體,也曾經見識過被剁成餃子餡的屍體,但是面前這兩具令人不忍直視的屍體,再一次重新整理了黃粱對罪犯的殘忍程度的認知。
這絕對不是心智正常的人能夠幹出來的。
黃粱之前見識過的那些恐怖的被害人屍體,絕大部分都是兇手在被害人死之後,進而對被害人的屍體進行的惡行。
但是這兩具屍體不同,他們是活生生的被打碎了腦袋,兇手並沒有對屍體做進一步的摧殘,也完全沒這個必要。
這兩具屍體的五官已經辨別不出來了,脖子上連線著的只有一些殘骸而已。黃粱無法想象王玥等法醫們,是如何把兩名被害人破碎的腦袋再次拼湊起來的。
太可怕了...
黃粱實在是無法忍受了,他邁步走出停放屍體的冷庫。
站在走廊中,他面對牆壁,臉色慘白。
“黃粱,你沒事吧。”王玥跟了出來。
黃粱乾嘔了幾下。“沒事...”
“想吐就吐吧。”辛雨說,“小王之前吐了個稀里嘩啦,他半個月的工資都被他吐沒了。”
黃粱轉頭看向她。“什麼意思?”
“小王吐在她的鞋上了。”王玥說,“辛雨那天穿了一雙限定的AJ1,可不便宜。”
“哪有人上班穿AJ的啊。”黃粱無奈的看向辛雨。
“我樂意!”
“好吧...”黃粱嘆了口氣,“對陳檢察官和謝律師犯下這種罪行的人,實在是太過分了。他TM的不是人。”
“是啊...”辛雨打了個寒顫,“真的是太過分了。”她說,“這絕對是出於個人恩怨。”
“嗯,不可能是圖財害命。”黃粱贊同道,“殺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是這個人卻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
“嗯...”王玥若有所思的說道,“我認為兩名被害人遇害當時,應該是被綁在座椅上。”
“因為他們手腕上有勒痕?”黃粱問。
“嗯,明顯是繩索留下的痕跡。”王玥點點頭,“而且從頭部的傷口不難推斷出,兇器砸在受害人頭部的角度是斜向下的。即使兇手的身高可能超過兩米,但他想要完成類似的動作,與被害人之間的高度差最少也在一米往上。”
“不是突然襲擊。”黃粱呢喃道,“而是——”
“處決。”王玥說道,“沒錯,是私刑,兇手用最慘無人道的方式殺死了兩名被害人。”她的聲音中隱含著憤怒,“陳檢察官和謝律師在臨死之前,究竟都經歷了什麼,我無法想象。”
黃粱說:“他們似乎沒有遭受到折磨,我看屍體上幾乎沒有傷痕。”
“嗯,但是兇手一定和他們說了些什麼。”辛雨說,“從案發現場發現的諸多痕跡,都證明兇手在被害人的家中逗留了很長時間,他甚至在謝一菲的公寓中給自己做了頓宵夜!這個該死的畜生!”
黃粱立刻追問道:“在他使用過的廚房用具中——”
“沒有任何發現,他把用過的碟子和碗之類的,洗了個乾淨。”辛雨說,“技術刑警在案發現場發現了數枚指紋,但我記得我昨天說過,都沒有任何調查價值。”
“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沒有,而且殘破的方式很奇怪,應該不是因為人為擦拭。”辛雨緊皺眉頭,“我傾向於兇手破壞了自己的指紋。”
“用刀子或是硫酸?”
黃粱親眼見過一個瘋子,他用鋒利的小刀把自己的十個指頭的皮割了個遍,就為了在行竊的過程中不留下指紋。
但是他在那間珠寶店中留下了半罐喝了幾口的可樂瓶,警方從中提取到了他的唾液,用其中的DNA資訊最終鎖定到了他,也算是白忙活一場。
總之,有些瘋狂的人,會用一些瘋狂的舉動來防止警方在案發現場發現自己不小心遺落下的指紋。
“不知道是用的什麼招數,但是從這一點就可以斷定,這TM是個狠人。”辛雨爆了口粗,“十指連心啊,能夠對自己手指頭下刀子的人,都TM是瘋子。”
“是啊...”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謝一菲律師和陳檢察官之間的交集了,應該馬上就能出結果,已經調查好幾天了。”辛雨說,“毫無疑問,肯定是因為某件案子。”
“你懷疑是某名經兩位死者處理過的罪犯?”黃粱問。
“也可能是某名罪犯的家人或是朋友。”辛雨說,“總而言之這名兇手一定是對兩名被害人有深入骨髓的仇視。考慮到兩名被害人特殊的職業,被害人的身份其實一目瞭然,不是嗎?”
“確實...”
仇殺。
被害人是一名檢察官和一名律師。
根據黃粱對兩人的瞭解,可以確定他們都是正派的人。
考慮以上事實,確實不難推斷出兇手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對兩名被害人懷恨在心的某位被他們送進監獄的罪犯。
亦或許是某位罪犯的親屬朋友。
兇手大機率就在這個範圍內。
“確定兇手的身份只是時間問題。”黃粱說。
“沒錯,他蹦躂不了幾天了。”辛雨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保證,抓住他之後,我一定送這個王八蛋上電椅!”
“那東西不太人道,現在大部分還是槍決和注射死刑。”黃粱說,“對此我感到很遺憾。”
“你還好意思說我不太人道?”辛雨拍了黃粱肩膀一下,“你也沒好到哪去!”
“希望抓捕到這名殘忍的兇手之前,不會再出現被害人了。”黃粱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希望如此...”
“是啊...”
......,......
兇手的身份的確很快就被龍山分局中辛勤的警員們確定了。
犯罪嫌疑人名叫石大海,男,39歲,於七年前因為過失殺人入獄,於上個月二十五號服刑期滿,出獄,之後目前不知去向。
他的案子就是由陳檢察官經受的,而謝律師,則是原告聘請的律師。
“是這件案子啊...”黃粱看著面前的卷宗,陷入到回憶中。
七年前黃粱還沒有走出象牙塔,他仍是一名警校的學生。當時石大海這起命案引起了輿論的廣泛關注。
案子並不複雜,石大海失手打死了上門討債的債主。在殺完人後,他在父母的勸說下,最終還是投案自首了。
一件本不復雜的案件之所以會引起巨大的輿論反響,是在於界定石大海究竟是過失殺人還是防衛過當這個問題上。
被他打死的討債人對石大海的父母進行了辱罵和毆打,正趕回家的石大海由於憤怒,失手殺了這個人,闖下大禍。
於情,石大海因為孝道而失手殺人,他的行為雖然過激,但是情有可原。於理,借這筆高利貸的人正是石大海本人,他自己種的因、得的果。
但他借這筆高利貸是為了給病重的母親治病,這一情況的披露,再一次讓輿論的天平向石大海傾瀉。
但是最終的宣判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陳檢察官和謝律師的斡旋下,法官最終還是宣判石大海過失殺人,雖然考慮到情況的特殊性,在量刑上進行了寬大處理,但他還是被判了七年。而就在他服刑期間,他病重的母親撒手人寰。”
辛雨把螢幕轉向黃粱,上面顯示著一張死亡證明,照片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距今三年前去世。
“我記得剛出有訊息傳,那名被石大海打死的放高利貸的,是被他一巴掌拍死的,半張臉都拍爛糊了。”黃粱回憶道,“看來這並不是無稽之談。”他注視著手中這份報告上的男人的照片,那是一個一臉橫肉、頭髮凌亂的不像樣子的壯漢。
看著就不像是好惹的人。
“我聽分局的前任局長說起過他。”辛雨說,“你一定知道陳局吧,他在你進分局之前就退休了,我有幸和他共事過幾個月,他可是一位老刑偵啊。”
“陳局?沒見過真人,不過警校一直流傳著他的傳說。”
辛雨口中的這位陳局——陳果夫——算得是京陽市警界的一位傳奇人物,他這輩子有數次能夠升遷的機會,但是直到他退休,他都沒有離開過龍山分局,一直戰鬥在第一線。
他曾經破獲過無數樁大案要案,黃粱讀過他寫的專業書籍,受益匪淺。正是因為崇拜陳果夫,所以黃粱才在得知自己被分配到龍山分局後,無比的興奮。
只不過他來的有些晚了,正好在黃粱來到分局之前,陳果夫退休了。
“陳局接管了這件案子。”辛雨說,“石大海那個人也算是跟咱們龍山分局有些淵源。是陳局主持的對他的審訊工作。”
“你也參與了?”
“沒有,我還只是個實習生而已,乾乾端茶倒水的雜活。”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