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報復(5)(1 / 1)
玩具熊跪在的這塊墓碑上,是一個小姑娘的黑色照片。黃粱和辛雨狼狽的把墓碑前被他們弄的亂八糟的狼藉收拾了一下,又把玩具熊擺回原來的位置。
“好尷尬啊...”黃粱說。
“我就知道是白來一趟!”辛雨捋了下凌亂的頭髮,“我們不應該把陳老一個人丟在醫院中,而跑到這個鬼地方胡鬧!”
“抱歉,是我的——”
黃粱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了一個龐大的影子在樹叢間一閃而過,他愣了一下,隨即向那片樹叢猛衝了過去!
絕對是石大海,他認出了那個影子的輪廓,那頭雞窩一般凌亂的頭髮,只可能是他!
“黃粱?!怎麼了?你抽風啊!”
“石大海,是他!!”黃粱叫喊出聲的同時,一陣折斷樹枝的聲音在稀疏的樹叢間響了起來。
“靠!那個王八蛋還真的在這兒!”
辛雨嬌喝一聲,立刻撒腿追上慌忙逃竄的石大海。或許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在地形複雜的山路上,辛雨的速度要比黃粱快上不上。
畢竟黃粱穿的是一雙298買到的雜牌子皮鞋,對它的要求真的不能太高。
辛雨和石大海在下山的坡路上追逐著。
石大海就是想一臺推土機一樣,把擋在他面前的一切碾得粉碎。辛雨拼盡全力,也只能將將的跟上他的速度。
至於黃粱,他已經被放棄了,在打110。
“石大海!!你給我站住!!”
雖然明知道這種舉動徒勞無功,但是辛雨仍忍不住喊上幾嗓子,或許這就是追擊者的特權吧。總而言之,當石大海衝到生鏽的鐵柵欄的時候,辛雨離著他還有十多米的距離,她絕望的丟出了手中石頭。
這塊沾著泥土的石塊精準無比的命中了石大海的額頭,砸破了他的眉骨,鮮血在他的臉上肆意流淌著。
這並沒有阻止他翻過公墓的鐵柵欄,他的身手極其敏捷,就像是一頭無所不能的大蝙蝠一樣。翻過柵欄後,石大海沒有立刻逃跑,而是轉頭看向氣喘咻咻的辛雨,她在衝向石大海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腳踝,正一瘸一拐的試圖翻過接近三米的鐵柵欄
“我記住你了。”石大海用舌頭舔了舔流到嘴唇上的鮮血,“我會找上你的。”
“我TM——”
辛雨跌坐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揚向石大海,嘴裡不停咒罵著他。
“我保證,我會找上你的。”
說完這句話後,石大海快步跑進了濃郁的陰影中。
幾分鐘後,黃粱這才姍姍來遲,他跑到辛雨的身旁,攙扶著她站了起來。“腳扭了?”
“嗯。你怎麼才來?”辛雨埋怨道,“你剛才做什麼去了?拉屎嗎?”
“姑娘家家的,嘴裡面乾淨點。我穿的是皮鞋,大姐,你想讓我和你一樣,也把腳踝扭傷嗎?”黃粱說,“放心,我剛才和120打好招呼了,他們已經開始著手封鎖這附近的道路,石大海跑不遠的。”
“我看未必。”辛雨嘀咕道,“那個人簡直了,他是怪物嗎?竟然跑得比我還快,該死,這可是大半夜啊,他不怕下坡的時候一個沒收住,直接摔斷脖子嗎?”
“誰知道呢,你去和亡命徒玩命?不可能贏的。”
“該死,我的腳踝。”由於腫脹的腳踝,辛雨只能把身體全部的重量放在黃粱的身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汗水味兒混合著辛雨身上淡淡的芳香,讓黃粱不免有些走神,他腳底下打了個趔趄,險些把辛雨帶倒。
“留點神!”
“抱歉,抱歉。”黃粱晃了晃頭,他腦海中的雜念清空,“至少我們的思路是對的,石大海平時可能一直藏在公墓中,躲避警方的抓捕。”
“如果運氣好一點,如果沒有那頭玩具熊,我們可能就已經抓住石大海了。”辛雨遺憾的直搖頭,“該死,就只差一點兒。”
“他不可能每次運氣都這麼好。”黃粱伸手拉開車門,把辛雨付上副駕駛的座位上,“我們直接回陳老所在的醫院,你感覺怎麼樣?骨頭折了嗎?”
“沒那麼嚴重,就是扭傷了。”辛雨說,“如果是骨頭的問題,我現在應該已經要疼昏過去了,沒事,不碰的話沒有痛感。”
“那就好。堅持一會兒。”
“嗯。”
黃粱和辛雨沒有留意到,一個龐大的身影就站在離車不遠處的陰影中,注視著他們開車離開。
......,......
“辛雨,你沒事吧?”
王玥匆匆忙忙的跑進了病房中,她剛剛睡下不久,黃粱的這通電話直接把她從柔軟的床上叫了出來。
“沒事,醫生說靜養幾天就好了。”黃粱揉了揉已經睜不開的眼睛,看向辛雨,“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去看看陳老。”
“好,交給我吧。陳老的兒子還是沒來醫——”
“沒來,就讓那個白眼狼死外邊吧!”辛雨沒好氣的說道,“我發誓,我見他一次,打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乖,趕緊睡覺吧。”王玥把辛雨按回到病床上,“需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要聽童話故事。”
“胡鬧。”王玥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趕緊睡覺。”
“你這齣兒和我媽一樣一樣的。”
搖了搖頭,黃粱走出了病房。
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塑膠硬椅上,黃粱出神的注視著躺在ICU病床上的陳老。
他把自己人生中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奉獻給了工作,他為京陽市市民的安全嘔心瀝血。但他一定不是一位好父親,一位好丈夫。什麼樣的父子關係,會讓得知父親重傷住院後的兒子選擇不露面。
黃粱不知道。
而石大海,極端的反例,因為入獄服刑,他沒能見到母親臨終一面。就因為這個原因,他殘忍的殺害了兩名與他入獄有關的人,並將毒手伸向了陳老。
萬幸的是這次他沒能得手。
並且石大海竟然還敢威脅辛雨!
一想到這一點,黃粱就止不住心中的怒火。該死,要是穿的不是皮鞋,或許就逮住石大海那個混蛋了。
黃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將近六點了,天光大亮,走廊中滿是忙碌的護士小姐姐。
王玥把他叫醒了。
“喝點豆漿吧,還熱乎呢。”她把一杯豆漿塞進了睡眼惺忪的黃粱的手中,“我給你扒個茶雞蛋。”
黃粱揉了揉眼睛,身體痠痛疲乏。“辛雨她沒事吧?”
“沒事,睡的可香了。”王玥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我拍了幾張她流口水的照片。”
“給我發一份兒。”
“沒門。”王玥轉柔看向ICU中的陳老,眼神中滿是關切,“陳老一直昏迷到現在嗎?”
“應該是吧。”黃粱一邊吃、一邊說,“反正在我睡著之前,他都還沒醒。”
王玥心疼的說道:“哎,這麼大年紀的人了,竟然遭次橫禍。”
“誰說不是呢。”黃粱嘆了口氣,“幸虧陳老的身子骨還算硬朗,才能經得起石大海的折磨。那傢伙五大三粗的,像是頭牛犢子!”
“嗯...”
“你在擔心辛雨?”
“有點,石大海看來是記恨上辛雨了。”王玥眉頭微蹙,“被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犯惦記上,可非同一般啊。”
“沒事,辛雨她能夠說出自己被石大海威脅這件事,說明她很清楚自己所處的危險境遇。”黃粱說,“這回她應該不會再任性了。”
“是啊,按照她平時的性格,即便是被犯罪分子威脅了,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王玥說,“這次她表現得如臨大敵,說明她還是害怕了啊。”
黃粱打了個哆嗦。“能不害怕嗎?看完陳檢察官和謝律師的屍體後,正常人都會感覺到恐懼。”
“也是...”
陳老在早上七點半左右甦醒了,ICU病房中又是好一陣忙碌,醫生護士圍在他的身旁,檢查他的身體指標,和他進行溝通。
這一切都忙完了,黃粱和拄著柺杖的辛雨才進入到病房中。
“陳老,您感覺咋樣?”辛雨問。
“還行,丫頭,你這是怎麼了?”陳老打量著辛雨手中的柺杖。
“沒什麼,崴了一下腳。不礙事。”辛雨輕描淡寫的說道,“陳老,我們走之後,發生了什麼變故,石大海他——”
“石大海這個兔崽子!”陳老臉頰通紅,氣的雙目圓睜,“你們走後不久,也就幾分鐘的時間,我聽到有人敲門......”
陳老以為是辛雨和黃粱把什麼東西落在自己家裡了,也就沒多想,直接推開了門。但是站在門口的不是黃粱和辛雨,而是一個龐然大物,幾乎把門框遮擋住了。
陳老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來訪者的身份,他下意識的想要把防盜門關上,但為時已晚。石大海抬起腿,衝著陳老的腹部就是一腳。他這一腿直接把陳老從玄關踹進了客廳中。歡歡——陳老的寵物狗,一條金毛犬——見主人遇襲,立刻奮不顧身的衝向了石大海。
這條忠誠勇敢的狗目前已經被送進寵物醫院了,雖然斷了幾根骨頭,但是沒有什麼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