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報復(4)(1 / 1)
無論是出於哪種原因,目前的局面是黃粱樂意看到的,京陽市的警民合力,撒開了一張天羅地網。
“一定是某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辛雨說,“你說他會不會又跑進山溝子裡面去了?”
“應該不是。”黃粱說,“他還沒有完成他的報復,我想在那之前,他應該不會一頭扎進山裡面。進出太費事兒了。”
“嗯...那他能躲在什麼地方去呢?”辛雨歪著頭苦思冥想。
人跡罕至,沒錯,現在人手一臺手機,只要是關注微博、朋友圈或是京陽市本地新聞的人,一定會看到石大海的通緝令,他那副鶴立雞群的長相太過顯眼,要是他敢走在大街上,是鐵定會被人認出來的。
開玩笑,就算分辨不出他那張石雕一般的臉,他那兩米多高的龐大身軀,別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難。
所以他一定躲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該死,這樣的地點也太多了。
建築工地中,城鄉結合部廢棄的平房中,郊區的莊稼地裡,或是他真的躲進了山裡?黃粱的腦子一團亂,他沮喪的拍了拍自己的臉。
“對了,石大海他父親呢?”黃粱看向辛雨,“他也去世了嗎?”
“沒,活著呢。”辛雨說,“不過他前些年就已經回老家了,不在京陽市裡。”
“好吧...”
“石大海就是再膽大包天,他也不敢這個時候去找他老子。”辛雨說,“況且他老家離京陽市幾百公里呢。腿著兒走的話,差不多得半個月吧。”
“他在京陽市中沒有朋友。”
“沒有。”
“沒有親屬。”
“沒有。”
“沒有熟識的人。”
“沒有,他都蹲了七年大牢了,還能有什麼熟人肯幫他?”辛雨翻了個白眼,“躲他都躲不及呢。”
黃粱呢喃道:“既然不可能有人幫他,那他能躲在什麼地方呢?”
“你說他會不會隨便踹開某戶人家的門,然後躲了進去?”辛雨分析道,“我就見識過一個通緝犯,他就靠闖空門躲避搜捕。”
“有這個可能性。”黃粱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好找了。”
“看來今天晚上得我和你在這兒守一宿了。”辛雨看了眼手機,“這都快十點了,那個混賬兒子還沒來。咋的,難道他在為即將到來的鬼節做準備啊?”
“農曆快七月十五了嗎?”
“嗯,還有一個多禮拜。”
“好吧,時間過得真快。”
“那是因為你無故失蹤了一個多月。”辛雨白了黃粱一眼,“也不知道某些人在這自由自在的一個多月中,都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破事。”
黃粱打了個哈哈,沒有接話。
七月十五,一年一度的鬼節,也被叫做盂蘭盆會和中元節。黃粱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今天對他而言,絕對稱得上是勞累的一天。七月十五,七月十五...等等,七月十五?
“辛雨!”黃粱突然吼道,“石大海他媽的忌日是不是七月初八!”
辛雨愣住了。“我沒算過陰曆,不過應該差不多吧...你問這兒幹嘛?”
“今天是石大海母親的忌日!”黃粱站起身,向電梯跑去,“沒錯,就是今天!怪不得他會鋌而走險,選擇今天對陳老動手!”
辛雨快步追上了他。“你究竟想表達什麼?”
黃粱回頭喊道:“他TM是一個孝子,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你說他會待在哪兒!”
“該死...這個畜生。”
......,......
黃粱在自己三十年的經歷中,還是第一次在大半夜來到公墓。
即使是白天,他也不常來。
無論京陽市熱成什麼樣,這座位處於郊區的公墓,卻是涼風陣陣。黃粱突然很後悔下車這一舉動,但是很遺憾,建立在荒涼之處的公墓,車只能停在山腳下的停車場裡。
黃粱和辛雨沒有驚動公墓的看守人員,那位上了年紀的打更老頭睡的正香呢。看他那副老胳膊老腿,黃粱決定還是讓他休息去吧,叫醒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和辛雨翻過破舊的鐵門,進入到了公墓的內部。
他們沿著通向山頂的石板小路,向著頂上的墓園進發。四周安靜的有些異常,沒有夏蟲的嗡鳴,沒有鳥兒的吟唱,只有陰風吹過樹枝發出的滲人的颯颯聲。
辛雨緊緊的攥住黃粱的胳膊,指甲深深陷進了黃粱的皮肉裡。黃粱強忍著沒有出聲,他也很害怕。
公墓中的那棟三層建築中有一兩個窗戶透出了昏暗的黃色光芒,在這陰森恐怖的氛圍中,這些微弱的光芒沒有帶給黃粱和辛雨一絲一毫的溫暖,反而更加劇了兩人腦海中的胡思亂想,他們無法抑制自己豐富的想象力。
每一聲細小的響動,都會在絕對安靜的氛圍中被無限放大。
你是一個成年人,黃粱,你是一個過了而立之年的爺們,怎麼可以被走黑路嚇到呢?黃粱給自己打氣。
效果收效甚微。
至於辛雨,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完全依靠黃粱走路。
注視著辛雨緊閉的雙眼,以及那副像是便秘一般的表情,黃粱心中的恐懼感減弱了不少。他緊緊拉住辛雨的衣角,防止她因為閉著眼睛走路而摔倒。
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誰都沒有這個心情,在微微的喘息聲中,兩人沿著石板小路,逐漸接近了山頂上的公墓。
這座小山並不高,而且一點也不陡峭,原本的山尖兒已經被剷平了,只留下一片面積不小的空地,被一個個墓碑和墳墓充斥著。黃粱認識的好些人都長眠於此,每年他都會來這裡幾次,但是大半夜來,他之前還沒有過。
感受完全不同。
夜幕下的公墓顯得影影倬倬,天空中的烏雲把月亮擋在了身後,昏暗的光線勉勉強強的抵達了地面,卻無法驅散黑暗。
“行了,睜開眼睛吧。”黃粱輕聲對辛雨說道,“腳底下輕點,留神枯樹枝。該死,我看不到石大海的身影,不過這裡的障礙物太多了——墓碑有必要弄的那麼氣派嘛——就算他真的在,我一時也找不見他。”
辛雨哆哆嗦嗦的睜開了眼睛,她睜開了一條縫隙,用來打量自己身處的環境。“黃粱,我沒看到人,我們還是下山吧,我——”
“你放棄的也太早了吧。”黃粱拉著她小心翼翼的沿著公墓的外圍走,開始一排排的檢視,“這可不符合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我、我只是怕弄髒了我的鞋!沒錯,就是這樣。”辛雨嘀咕道,“我這雙鞋你知道多貴嗎?我原價1299買下的。今天是第二次穿。”
“你就不能穿個百八十塊的鞋上班?”
“那怎麼可以!沒有舒適的鞋,是沒辦反好好工作的。我——”
“噓,小點聲,你這個鞋狗,把嘴閉上,石大海會發現我們的。”
“你覺得他真的在這兒?”辛雨壓低聲音,“大晚上的一個人跑到公墓來,他有病啊?”
“你還覺得他是正常人?”
“好吧...丫就是一畜生。”
公墓的面積不大不小,但是由於一排排的墳墓都緊緊的貼在一起,以至於在不大的空間內,有著無數的墓碑。這給黃粱和辛雨的搜尋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障礙。
在黑夜中,他們的視野本就受限,遠處的墓碑很像是一個人影,尤其是四周栽種的一些鬼影重重的樹木,更是讓黃粱和辛雨時不時的被嚇得一機靈。
“誒...黃粱,你看,那是不是石大海啊!”辛雨一把拉住黃粱,伸手指向斜前方的一團巨大的身影。
黑咕隆通的,黃粱屬實看不清楚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但是從那個龐大的體積看,的確非常像是一個蹲下的人。
一個虎背熊腰的人。
“可能是他。”黃粱激動的說道,“這樣,我們從兩個方向靠近他。然後合力把他制伏。辛雨,你身上有傢伙嗎?”
“只有口香糖。”
“該死,我只有鑰匙。”黃粱說,“別,你還是把車鑰匙收起來吧,那塊石頭大小合適,沒錯,重量也差不多,你拿著這個防身,就這樣,我們行動。”
黃粱在石大海所在墓碑的上一排貓腰前進,而辛雨則在石大海的下一排。兩個人時刻留神自己的腳步聲,前進的速度有些緩慢。
但所幸,石大海一直都一動不動的蹲在那塊石碑前,像是睡著了一樣。
“警察!!別動!!”
留意到辛雨給自己比劃的手勢,黃粱站直身子,撐在面前的墓碑前,直接翻到了石大海的身旁,撲向他。辛雨幾乎同一時間來到了石大海的身後,對著他的頭就是一腳。
兩個人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在他們的身下,是一個毛絨玩具,一頭巨大的玩具熊,比黃粱還大了好幾圈。
最可氣的是,不知道是誰在這個大娃娃的身上蓋了一層塑膠布,在幾乎伸手不見拇指的深夜中,黃粱和辛雨在遠處根本就分辨不出來這個東西的真面目。
即使在近處,黃粱其實都沒能看出來!
真是有病!
人嚇人,嚇死人。
注視著把自己和辛雨弄得如此狼狽的玩具熊,黃粱欲哭無淚。這叫什麼事兒啊,他想,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來公墓玩毛絨玩具?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