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最後的僥倖(1 / 1)
曲秀英對唯安認識林秀霞挺好奇:
“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最近可沒少聽說林秀霞孃家的事,按理說,蘇家林家隔得老遠,唯安不應該認識林秀霞才對。
從曲秀英的問話唯安知道,林秀霞曾經在區委宣傳部工作過的事,並沒有傳到紡織廠這邊來。
“她跟我一個科室待過。”
她笑著搖頭。
這事又能隱瞞多久?
總會有人知道並很快傳開的。
“跟你一個科室待過?宣傳部?”
想到結婚到現在,一直沒有出門工作過的林秀霞,曲秀英真相了:
“那她的工作呢?”
唯安看著曲秀英。
她這不正跟她打聽麼?
曲秀英沒好氣的輕拍唯安:
“你這丫頭,嫌棄大姨年紀大了反應慢是不是?”
說完自己先笑起來。
笑著笑著,她又嘆氣:
“你不知道,這個小林啊,不是我挑理,她日子不好過,大傢伙其實都能看見,可外面的人,跟她日子過得不好又有什麼關係呢?”
癱在床上的人,還是以前那麼厲害的一個人,脾氣怎麼可能好得了?
她照顧脾氣不好的婆婆心氣不順,那也不該出門總是埋著頭,更不該別人喊她,她不回應還跟躲瘟神一樣看一眼人家又低下頭去。
“開始的時候,我們還以為她是啞巴,後來沒兩天見她跟謝泉軍說話好好的,才知道她是懶得搭理我們。”
這不,從那以後,人家看見她,也會先避開了。
唯安的表情一言難盡,
“她原先可不是這樣。”
那會兒高傲著呢,見誰都是昂著頭,也會主動跟人打招呼,尤其是對著單位的領導,熱情得不得了。
“聽說她孃家偏心得很?”
曲秀英一個五十多歲的退休老太太,平常除了帶帶孫子也就跟人聊聊八卦,這不,說起別人家裡的事,她的精神頭可好了。
“聽說她離婚的時候,先前那個婆家補償她四百塊錢和一份臨時工,只是不管是錢還是工作,都被她孃家留下了,她只帶了幾件衣服嫁進謝家?”
對林秀霞孃家的事,唯安了解的不多。
她只聽羅幹事提過一嘴:
“聽單位一個跟她相熟的大姐說,她是家裡的老三,上頭有兩個姐姐下頭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連生了四個姑娘才有那麼一個兒子,父母能不偏心麼?
唯安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六點:
“大姨,我來就是給家裡送魚,現在魚送到,我也該回去了,再晚該趕不上最後一班車了。”
她難得週末起個大早,結果剛下樓就碰上幾個老農揹著幾揹簍大大小小的魚要送去收購站,她就跟上去給換了一揹簍。
可他們家只有三個人,魚太多一時半會兒的吃不完,曲秀榮就讓給杜家和陳家都分別送點過來。
曲秀英面露不捨,拉著唯安的手一個勁兒叮囑她沒事多家裡來幾趟,在廚房做晚飯的顧勝男聽見動靜提著一籃子東西出來:
“媽,讓唯安走吧,她一個人再晚怕不安全。”
說著,便把裝滿東西的籃子塞到唯安手裡。
唯安哭笑不得:
“我就是來送點魚。”
結果換回去這一籃子東西可比幾條魚值錢多了。
……
紡織廠家屬院外面的對面街上,就有直達唯安他們家的公共汽車。
她有些吃力的提著一籃子東西等待最後一班車,身邊靠過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唯安沒有多在意,只以為男人也是等車,又因為站臺的人有點多,才會靠她很近。
不過在看見男人連續瞄了她好幾眼後,她心裡直覺不太對勁。
男人的眼神,的確是見到陌生人的眼神,但他眼底卻又帶了打量,似乎是在確認什麼。
打量?
他要確認什麼?
唯安心裡一跳,提著籃子的手下意識捏緊,心神也下意識沉入空間去確認自己的防身武器還在不在。
回?
還是不回?
她是有點害怕的,尤其是在見過杜海波經歷了兩次危險之後。
唯安正在猶豫要不要回曲秀英家,明天一早再直接回單位,公共汽車來了。
許是最後一班車的原因,車上的人有些多,等在站臺的乘客上去後,全都需要站著。
“前面的上不上?”
上?
還是不上?
可還不等她再糾結,人已經被簇擁著上了車。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這一輛車這麼多人呢?
再說,她回去的這一路上,經過的站點都是大站,都是交通便利的人多的地方,除了她到站下車那地。
心裡穩了穩,唯安便隨著人潮的擁擠在售票員的呼喊下繼續往車廂後面移。
靠在倒數第二排座椅的椅背上站定,她才裝作不經意地回頭去看那個男人。
他好像並沒有再看她?
不過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小心才是。
她也沒直接盯著人家,只每到一站有人下車的時候,去注意觀察下車的人中有沒有那個男人。
越注意,她的心裡越慌亂,因為她都快到站了,男人依舊沒有下車的苗頭,他甚至還在有人起身下車時搶了一個位置坐下。
那個位置,跟她就是一前一後的距離!
怎麼辦?
還有兩站她就到站,可她到站下車之後,還要路過一條少人經過的小巷。
沒錯,就是去年她帶著杜海波救下蕭茜茜的那條小巷。
當然,如果想繞過那條小巷,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往前再多坐兩站,下車之後往回走五百米,再過一個路口再走一百米才會到他們家外面的巷子口。
唯安的眼睛落在男人的後腦勺上,心裡在糾結著。
她不確定這個男人是不是針對她而來。
如果是,她躲開這一次,還能繼續躲開下一次?
如果是,又是誰在針對她?
謝鴻飛家裡?
蔣懷仁家裡?
亦或者是葉愛華家裡?
她垂下眼,心神再往空間裡探了探。
“北橋站下車的有沒有?往前面走。”
唯安彎腰提起籃子,順著售票員喊了一路依然中氣十足的喊聲往車門方向,眼睛卻在不經意的注視著男人的動靜。
看見男人也起身跟在她身後往車門的時候,她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