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意隨心動(1 / 1)
這些年,他不是沒有受過傷,差點搶救不過來的時候都有過,但像這一次子彈直衝他腦袋而來的,還真是頭一遭。
後怕不已,就是鄺雲梟醒過神來之後唯一的感覺。
完成任務,他第一時間給唯安拍了電報。
他原以為她不會來,他知道他受傷不重的事她想不到,他岳父母和他媽一定能想到。
他不確定他們會不會讓她來,他也不確定她會不會願意來。
唯安下了火車,一眼就看見站臺上那個站得筆挺紋風不動的綠色身影。
她頓了頓,抬腳向鄺雲梟走去。
她上下打量他,見他果然完好無損,不由冷笑道:
“我以為,我是來見你最後一面的。”
剛彎腰準備接過她手裡行李的鄺雲梟:“……”
一如既往的這麼不待見他。
他想嘆氣,也就真的嘆氣出聲了:
“的確是死過一次的。”
是的,當時醒過神來後,他多出了一世的記憶。
姑且稱作是上輩子吧。
上輩子,她並沒有嫁給他,而是和他退婚下了鄉。
他原也沒想跟她結婚。
他想要的,是能扛事的妻子,而不是她這種嬌弱瘦小的。
因此,對於她的退婚,他其實是樂見其成的。
後來,他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結婚物件,直到五年後,他從軍校被臨時叫回執行任務……
可這輩子。
對,他把醒神過來後的這一世,稱作這輩子。
這輩子她沒跟他退婚,他們結婚了,雖然,他能夠感受到,她和他一樣,都是不怎麼情願的。
可終究,他們結婚了。
為什麼?
她為什麼沒有跟他退婚,又為什麼沒有去下鄉?
這便是他急於見她的目的。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跟他一樣,多出了不屬於這輩子的記憶。
唯安沒聽懂他的意思,只以為他是說他受傷後覺得自己死過一次,
“我想先吃點東西。”
現在顯然不是追究他為什麼叫她來的時候。
在火車上三天四夜,她不僅沒有睡好,更沒有吃好。
這還是在蘇晉和給她換了臥鋪票的情況下。
可她竟然暈火車!
沒錯,兩輩子沒有暈過汽車、暈過高鐵動車、暈過飛機的人,竟然會暈火車!
真是……
離譜到家。
鄺雲梟自然是發現了唯安的臉色不好,
“回駐地就能吃飯。”
暈火車,倒是第一次見。
他又多看了唯安兩眼。
唯安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搭理他:
“我大哥呢?”
她要來部隊探親,他不會沒有告訴蘇伯寧吧?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跟蘇伯寧聯絡過?
鄺雲梟:“……”
他確實,好像是忘記了他大舅哥也在這邊的事。
但這也不怪他,他們雖是同一個部隊,卻不在同一個駐地:
“一會兒給大哥掛個電話。”
自知理虧的鄺雲梟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
……
“傷到哪兒了?”
拜年代文所賜,她一直以為從火車站去駐地的路一定不好走。
結果一路上全是待收穫莊稼的黑土地,路雖然不是很寬敞也都是泥土路,但真心比想象中的好走很多。
喝過一碗小米粥,總算精神了些,唯安才開始儘自己作為妻子的義務:
關心丈夫的身體情況。
鄺雲梟指了指自己右邊臉。
唯安湊上前,踮起腳伸出手摸了摸只剩一點印記的一道口子:
“結痂了?”
就這點傷,值得他拍封電報告訴她他受傷了?
鄺雲梟飛快的後退一步,離唯安至少兩個身位,
“我去給你熱水洗澡。”
幾乎是逃也似的進了後面的廚房。
唯安愣了愣,倏地笑出聲,笑過後,才四處檢視鄺雲梟申請的這套住房。
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客廳跟主臥一般大,次臥只能放下一張一米二的床,和一張小書桌。
裡面的傢俱不算很齊全,個人物品也很少,應該是隻他一個人住的原因。
不過有廚房和廁所,這倒是方便了很多。
她把衣服放進主臥的衣櫃,看了看主臥一米五的床,心裡開始發慌的“怦怦”直跳。
“可以洗了,最好不要洗頭。”
鄺雲梟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房門口,唯安下意識抖了一抖:
“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鄺雲梟:“……”
真不是他故意。
誰知道她的膽子什麼時候會變得這樣小?
唯安躲開他看她的眼神,磨磨蹭蹭的去了澡。
結果,她出來的時候,他又靠在廁所外面的牆上,差點又嚇她一跳。
唯安沒好氣地瞪他:
“你要幹嘛?”
鄺雲梟垂眼看她。
她離他又很近,只有一個身位的距離。
他能很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不同於他洗過之後的肥皂味,是帶了點香氣,讓人的鼻子會不由自主發癢的味道。
他眸色一暗,意隨心動地伸手想要攬她。
唯安本就防著他呢,飛快地後退幾步後繞過他跑向臥室。
天曉得,她不願意過來的原因,就是不喜歡他的摟摟抱抱。
鄺雲梟見她倉惶逃離的背影,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她是不知道,她靠近他的一瞬間,他滿腦子都是結婚那幾天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完全忘記了自己原本想要問她的問題。
唯安呢,跑進臥室才停下,她生無可戀地坐在床上,心裡計算著拒絕鄺雲梟的可行性有多大。
真不是她故意要躲的。
實在是結婚那幾天她被嚇到了。
她跟鄺雲梟的新婚生活,跟她想象中的、瞭解到的好像完全不一樣。
她根本沒有一點愉快的感受。
“家裡的事情解決了?”
唯安正捂著臉思考,鄺雲梟神出鬼沒的聲音又響起,這次還離她特別近。
她放開手才看見,他就站在她三四步遠的地方。
嗯,這個距離還算安全,
“顧伯伯,”
擔心鄺雲梟不知道她說的顧伯伯是誰,唯安解釋道:
“就是武裝部的顧知溶顧伯伯,他跟市委從首都下派的顧書記是堂兄妹。”
“謝家,在杜伯伯把藏寶圖送去涪城後沒多久就解決了。”
回答鄺雲梟的問題時,她仍然不忘防賊似的盯著鄺雲梟。
鄺雲梟摸了摸鼻子,往後退了一步,坐在床頭邊的椅子上,
“藏寶圖?”
語氣是疑問,表情卻不是,顯然,他是知道藏寶圖這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