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應（1 / 1）
“還去？”
“指揮既然下令，即便是一具屍體，也得從黃羊川過去！”
戊戌旗的小旗，斜視一眼郭瘋子。
“二公子和三公子，擢升小旗的軍功，是指揮從你們兩支小旗手裡拿的。”
“這些時日，他們二人在這戈壁裡所獲功勞，終歸得有人看到才是，不然，擢升總旗之功，豈不是成了指揮一人口中之事？”
郭瘋子臉上僵了僵，旋即一聲嗤笑，轉頭間便不再理會此小旗。
明朝的軍功計算是一個很變態的過程。
對於底層軍官而言，麾下人馬所斬、所獲、所失三方都要考慮，斬敵數量，獲得頭顱、己方損失三者而言，以一名伍長為例，全伍斬敵超過損失，才會積累軍功，損失超過斬敵則全體有罪。
及至百戶，在擊退敵人且斬敵在三十級以上，才算有功。
明朝在早期時候，是以人頭積功，但是隨著火器的發展，在明朝中後期的時候，斬敵數量所獲人頭，就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了。以戚繼光花街之戰為例，一千五百人斬殺倭寇超過千人，可最終卻只得到三百級首級。
而文武相制等等因素，明朝的軍功計數，又是每天在每個地方只記一級，其餘多殺的都以賞銀算。
如此一來，下面的應對，便逐漸多了起來。
比如買賣軍功，我這邊有兩顆但只能記一顆，你還沒有，那我就賣給你一顆。
再如殺良冒功，這裡面就要涉及一些其他的東西了，比如說有叛軍、有亂匪等等的名目編造，除卻去領取軍功，更多的便是用來換取賞銀了。
在賞銀方面，土匪、叛軍、韃子、通奴、倭寇等，人不一樣，敵人層級不一樣，又都有不同的定價。
這邊郭瘋子等人，承載著楊觀幾人朝著黃羊川而去。
古浪衛。
狼煙烽火，湯世倡終於走出軍營住所，站立古浪衛城頭，看著那東北方向沙漠裡的濃濃黑煙…
在其身旁，遊擊將軍陳仲持身而立。
“大人，我們是不是要調衛軍過來了？”
湯世倡緩緩一笑，看向遊擊將軍陳仲：“急什麼？”
“人家總兵大人如今就在莊浪衛，再向前一步就到你這古浪衛了，楊副總兵作為你的直屬大人都沒發話呢，你急個什麼？”
陳仲面色微僵，微微行禮：“呵呵，多謝大人教誨。”
“古混長城的狼煙，從小松山那邊開始…到這裡最起碼還得七八天。”
“慢慢等著就是。”
湯世倡緩緩笑道：“巡撫會來的，監臣也會來的，我就不信他董繼舒能在莊浪衛坐得住？”
“大人物都沒到呢，咱們冒這個頭幹什麼？”
涼州衛。
數騎奔騰入城，直奔楊府。
帶來的卻是兩條訊息。
“大人，小松山狼煙燃起！”
“指揮，北面鎮番衛，狼煙燃起！”
楊嘉謨手指輕點，看著遞送而來的情報。
“嘉臣！”
“在！”
“你親率乙字六旗先行趕往鎮番衛，探清敵情。”
“命令涼州城以北各處衛軍集結，趕赴鎮番衛！”
“傳信巡撫大人，言明敵情請求籌措糧草火器。本官待糧草火器齊備，一同而來！”
“傳信古浪衛陳仲，讓其遣使出莊浪衛迎接總兵大人！同時派遣夜哨隨時關注大小松山及黃羊川外敵情，調集衛兵準備登城迎敵！”
說話間，楊嘉謨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呈折取了出來，遞了過去：“將此折分別呈於總兵、巡撫、監臣、湯副總兵！”
“北面敵情緊迫，本官須得前往北方鎮守，不得南下古浪衛，此間之事拜託湯副總兵指揮，望諸位大人見諒。”
“是！”
早有準備的諸多事情，被楊嘉謨一件件安排而出。
等眾人齊出，策馬奔騰南北朝著各處而去，楊嘉謨鳳眼微眯，這才露出淡淡一抹笑意。
古浪衛這個大漩渦，他是不打算摻和進去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番龍爭虎鬥，將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楊俊緩緩而入：“指揮，小松山飛鴿。”
“三公子已經向西回返。”
楊嘉謨微微點頭，反應片刻才問道：“楊觀呢？”
楊俊低著頭：“此次小松山韃子敵情，乃是由二位公子探得。”
“二公子為了掩護三公子帶走情報，帶領己亥、己酉兩伍人馬殿後，一早傳信之時，尚無二公子訊息。”
“這是這段時間，二公子軍功累積結果…”
楊俊緩行兩步，將手中一張小紙條遞給楊嘉謨。
楊嘉謨微微掃視之間點頭道：“可以升總旗了…”
“是！”
楊嘉謨手指輕點說道：“這次丙丁十二旗損失較為嚴重，封八虎探查敵情有功，擢升試百戶，往丁字麾下擔任總旗。”
“待各旗返回後即刻依次進補充員。”
說著楊嘉謨看向楊俊：“鎮番衛那邊，我帶一個人過去就夠了，你去雙塔站找燕胖子，讓他這個參將備兵，一起去趟古浪衛聽候調遣。”
“要是楊觀活著，會從黃羊川回來，屆時把軍功直接遞給那群大人們。”
“如果死了，你把屍體帶回來。”
楊俊沉了沉臉，恭敬行禮道：“是。”
楊嘉謨這邊大動，，巡撫李若星和監臣龐惠，也早已出發朝著涼州而來。
而此時的莊浪衛。
前來繼任總兵的董繼舒，卻安之若素，靜等著甘肅官場的反應……
楊嘉謨起身回到後堂。
早已焦急的婦人丁氏連忙走了過來，狼煙燃起的訊息，早已經傳至後堂。
“聽說韃子來了？英兒呢？”
楊嘉謨緩笑安撫一句：“英兒沒事，已經向靖羌關回返了。”
“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丁氏慌亂的神情稍安，卻看著楊嘉謨並未煥顏的面色…
這才反應過來：“是…雲亭？”
楊嘉謨默然，片刻後才緩緩說道：“雲亭生死不知。”
“不過夫人安心，那邊有一支隊伍已經去尋了，若是雲亭出事，他們會回報的。”
“既然沒有回報，那就證明雲亭無事。”
丁氏愣了愣卻也不知道要說什麼，終是微微點頭。
“我這幾日要前往鎮番衛，府中之事你安頓著…”
“還有，若是雲亭…”楊嘉謨說到此微微一停看向丁氏：“你讓族裡的老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