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孤留小松山（1 / 1）
輾轉一天的楊觀等人，終於回到了烽臺之中。
封八虎已經帶人撤離，空蕩蕩的烽臺裡，食糧並未帶走。
郭瘋子等人將楊觀和崔徵、趙群三人安置好，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趙群傷勢不重，倒還能過得去，而崔徵箭頭入體，雖然拔出來了可是卻傷及內臟，能不能活下來很難說。
楊觀胸前傷口，並未傷及肺腑，但卻需要靜養，從此間跋涉去往黃羊川，若是以夜哨的馬力全力奔跑，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便至，可如今有三人牽扯，自然不可能有多快。
而韃子可不會給眾人耽誤的時間…
及至深夜，楊觀才緩緩而醒，被守護在一旁的郭瘋子，攙扶了起來。
“小旗，要不要喝點肉湯？”
楊觀面色煞白，嘴唇乾裂微微搖頭：“情況…如何？”
“三公子和封總旗已經向西撤退，指揮命令您從黃羊川撤回。”
“可如今您的情況，如果顛簸趕路…我們怕……”
郭瘋子說著停了停，才看向旁邊依舊昏睡的崔徵：“崔徵箭矢入體，雖然已經拔出來了，可也經不起長途顛簸…”
“這裡也不安全，我們害怕後面韃子的鷹探，會先行掃清周邊烽臺，可如此情況，我們也只能等您醒來。”
戊戌旗小旗石琨從外面進來，看到醒來的楊觀微微行禮：“二公子。”
楊觀被郭瘋子攙扶起來，斜靠著棉被，低頭看了一眼胸前傷口，口中含了一點清水溼潤了口舌，才勉強問道：“你們說實話，我…還有救嗎？”
石琨擰了擰眉頭，搖頭道：“二公子，您安心休養，您的傷並不致命。”
楊觀緩緩點頭，旋即苦澀看向旁邊的崔徵：“他呢？”
“若是在長城裡面，崔伍長還有救…可他傷重未治，又拼死將您送了一段距離……”石琨看著楊觀說道：“很難說會怎麼樣。”
“接下來的路不安穩……”
聽到石琨如此說法，楊觀心裡其實已經明白，無力的攥了攥手：“等他醒來吧。”
“是！”
石琨剛剛點頭，還未說什麼，便聽的楊觀繼續說道：“你們戊戌旗先行撤吧。”
“二公子！”
石琨微微一驚，剛要反駁卻被楊觀抬手擋住。
“呵呵，你知道我也不算什麼二公子，老郭他們留下，是因為我是小旗。損失了我他們回去也得受罰，還不如留下。”
“你們沒必要牽扯在此。趁著韃子還沒來，儘快返回就是，不然要是被牽扯在此，誰都走不了。”
“烽臺上留下的糧秣不多，經不起如此消耗。”
“你們離開後，我們會進入小松山，如今秋草肥，躲好了韃子找不到我們就行，有郭瘋子他們幾個，也餓不著我們，我會想辦法返回長城裡的。”
看著石琨還要拒絕的樣子，楊觀緩緩笑道：“別為我考慮，我和你們是一樣的，為你下面的兄弟們考慮考慮，他們沒必要為了我舍在這兒。”
石琨表情僵硬，幾次想說什麼，看著楊觀那精神萎靡的樣子，卻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
看著郭瘋子伺候楊觀湯藥，石琨眉頭深皺，朝著楊觀一禮轉身而出。
而石屋內，楊觀才笑看向郭瘋子：“把你們留下，不怪我吧？”
“呵呵。”
“崔徵能把你帶出來，我就能把您帶回去。”
楊觀這才緩笑一聲：“是我太過冒進了。”
郭瘋子卻搖頭道：“小旗，這和冒進沒關係。”
“夜哨就是這樣，和韃子的大部隊相遇，無論哪一支隊伍，遇上了活不下來，活下來的遇不到…”
“和鷹探捉對廝殺是常事，但是要想探明大部隊的去向，死傷是肯定的。”
“您別瞎想。”
等郭瘋子安撫好楊觀出來。
卻見石琨正等在門口。
“你的意見呢？”石琨看向郭瘋子直接問道。
郭瘋子愣了愣，看著天空月色淡淡笑道：“那是你們二位小旗決定的，你問我的意見有什麼用？”
“這時候去黃羊川，遇不到韃子鷹探，屋裡那幾個因為傷重而死，遇到了韃子鷹探，我們所有人死。”
“意見？我是什麼意見？”郭瘋子冷笑一聲。
“你們還是走吧，我會想辦法送我們小旗離開。”
石琨微微蹙眉，旋即點了點頭：“知道了。”
石琨走了，在下半夜後便離開此地，朝西而去。
沒有楊觀牽扯，他們不用去黃羊川，只需要沿著古混長城西行便可，這樣安全能夠得到極大的保障。
如今之時，古混長城的作用已經失去了。
下一道險關隘口，就是黃羊川，那裡必然要經歷一番大戰…
如今韃子的先鋒鷹探，已經抵達古混長城外，甚至有膽子大的，已經越過古混長城行事。
這樣的人，自然會遭到最嚴厲的報復和反擊。
古混長城雖然已經失守多年，但是這些年一來，卻一直是夜哨的練兵之地，即便是韃子的牧民，也只敢在深秋入冬之際，朝著這邊靠攏過來。
而這些人，也常常會成為夜哨過年前的肥差。
所以，這麼多年爭鬥下來，雙方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達成了默契。
那便是韃子的牧民，即便是南下躲冬，也不會深入到黃羊川的地界，只會在大小松山周圍遊蕩。
次日一早，昏睡幾近一天一夜的崔徵終於緩緩醒來，眾人伺候了飯食湯藥，崔徵看著身上傷口，一抹無力的笑意看向旁邊的楊觀。
“小旗，不礙事，這點傷死不了人。”
楊觀只是點了點頭，這時候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郭瘋子過來：“小旗，已經準備好了。”
楊觀微微點頭：“好，那就準備一下出發吧。”
楊觀三人被攙扶起來向下而去，二人並肩，楊觀才笑看向崔徵：“別想太多。”
“咱們的傷藥夠用，只要你能扛得住，進入了山裡，找一個地方安穩呆住，等這一波韃子過去了，咱們再想辦法回去。”
“呵呵，好。”崔徵擠出笑點了點頭：“小旗，你就別安慰我了，照顧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