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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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廢棄磚窯,荒草叢生,斷壁殘垣在慘白的月光下如同巨獸的骸骨。姜眠獨自站在空地上,舊苗衣的袖口裡,藏著那根冰冷的鐵釺,以及……一部開啟了錄音功能的手機。

她收到紙條後,憤怒與懷疑並未沖垮她的理智。相反,她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烏鴉選擇在此刻挑明,必然是利用了她與陸深剛出現的信任危機。與其被動等待,不如將計就計,看看這潭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嘖,還算有膽量。”烏鴉的聲音從窯頂傳來,帶著慣有的戲謔。

姜眠抬頭,面無表情:“直接點,你的條件和真實目的。”

烏鴉輕盈落地,打量著姜眠的鎮定,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爽快。跟我合作,找到古鎮其他‘源物’。歌棒,我可以暫時還給你們。”她一揮手,手下帶著被縛的阿雅和木匣現身。

“合作需要誠意。”姜眠目光掃過阿雅驚恐的臉,最終定格在烏鴉身上,“你如何證明,陸深手裡的短棒是‘主鑰’,又如何證明他心懷不軌?空口無憑。”

烏鴉挑眉,似乎欣賞她的冷靜:“陸家世代追尋物語者,簽訂‘物語之契’,美其名曰守護,實則是將物語者的靈性作為溫養‘源物’的養分,最終由守物人掌控核心力量。這是他們一族延續力量的秘辛。陸深接近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讓你喚醒並滋養那根短棒,最終為他所用。至於證據……”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奶奶的日記,難道沒提到‘契成則靈犀通,然主從有別’嗎?”

姜眠心中巨震,奶奶日記裡確實有“靈犀相通”之語,卻未曾深究“主從”之意。但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我需要更實在的東西。”

就在烏鴉準備繼續蠱惑時,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

“她的‘實在東西’,就是挑撥離間,趁虛而入。”

陸深從陰影中走出,目光先與姜眠短暫交匯。那一眼極其複雜,有關切,有無奈,更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他沒有立刻質問姜眠為何獨自前來,而是直接面向烏鴉,周身氣息冷冽。

烏鴉嗤笑:“看,守護者總是來得這麼‘及時’。”她轉向姜眠,“現在,你相信誰?”

姜眠沒有看陸深,而是對烏鴉說:“我誰都不完全信。”她的話讓兩個人都愣了一下。“你們各執一詞,我只看行動和證據。烏鴉,放開阿雅,歌棒留下,我可以考慮你的提議,但需要時間驗證你話的真偽。至於你,陸深……”她終於轉向他,眼神清明而銳利,帶著一種審視的冷靜,“你隱瞞短棒在先,調查我在後,我們有信任基礎嗎?要合作,就拿出的誠意和解釋,而不是一句輕飄飄的‘信我’。”

這番話條理清晰,立場明確,既沒有完全落入烏鴉的圈套,也沒有盲目倒向陸深,將自己置於一個相對超然和主動的位置。

陸深看著她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緊。他寧願她憤怒地質問、哭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一種近乎談判的冷靜,將他們之間悄然滋生的情愫與剛剛建立的同盟,徹底割裂成冰冷的利益權衡。

“我……”他喉結滾動,艱澀地開口,想解釋那短棒的來歷,想說明調查是為了保護,想坦白祖輩契約的真相與束縛……

然而,烏鴉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沒時間聽你們扯皮了!”她眼神一厲,手下猛地將阿雅推向姜眠,另一人則作勢要毀壞木匣!

變故突生!

姜眠早有防備,側身接住阿雅,同時袖中鐵釺滑出,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擲向那欲毀木匣之人的手腕!

與此同時,陸深也已出手,數枚木釘破空而去,目標直指烏鴉及其手下要害,攻勢凌厲,顯然動了真怒。

烏鴉揮刃格擋,與陸深瞬間過了幾招,感受到他遠超預估的實力和殺意,心知今日難以得手,果斷下令:“撤!”

黑影如來時般迅速消散。

現場只剩下驚魂未定的阿雅、完好的木匣,以及……相對而立,氣氛凝滯的姜眠和陸深。

阿雅的啜泣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姜眠彎腰撿起鐵釺和手機,停止錄音。她看著陸深,他肩頭並未受傷,但臉色卻比受傷更難看,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眸裡,翻湧著被質疑的痛苦和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現在,危險暫時解除。”姜眠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我們可以談談了。陸先生,關於短棒,關於調查,關於‘物語之契’的‘主從有別’,請你給我一個……能讓我邏輯自洽的解釋。”

她沒有嘶吼,沒有眼淚,只是用冷靜的目光,將他置於被審判席。

這種理智的疏離,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陸深感到刺痛和……恐慌。他意識到,如果他無法給出足以說服她的真相,他們之間那剛剛萌芽的東西,或許真的會就此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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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深看著姜眠那雙清澈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睛,所有準備好的、帶著保留的解釋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而沙啞:“好,我告訴你。所有的一切。包括陸家守護的秘密,‘物語之契’的代價,以及……我為什麼必須這麼做。”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但知道的越多,捲入就越深,甚至可能無法回頭。姜眠,即使這樣,你也一定要知道嗎?”他將選擇權,交還到了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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