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竹影窺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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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被符文標記的竹葉化為灰燼的瞬間,側院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陸深周身氣息凜冽,一步踏至窗邊,目光如電掃視著沉沉的夜色。竹影搖曳,風聲嗚咽,方才那微弱的監視波動已消失無蹤,再無痕跡。

“是探靈符,附於活物之上,難以察覺,時效極短。”陸深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怒意,“看來,有人對我們‘研究’陣法一事,很是‘關心’。”

姜眠壓下心頭的悸動,源初之棒傳來的躁動也已平復,但那瞬間指向禁地深處的強烈意念,卻深深印在了她腦海裡。“莫師兄?”她幾乎可以肯定。

“即便不是他親自出手,也與他脫不了干係。”陸深轉身,看向桌上那捲獸皮圖紙,眼神銳利,“他送來此物,一為試探,二為引導。我們若表現出對禁地的興趣,便正中其下懷;若毫無反應,他或許還會有後招。”

“那我們……”

“穩住。”陸深打斷她,語氣恢復沉穩,“他既出招,我們便接著。這幾日,我們便‘專心’研究這陣法,尤其是那幾道輔紋。你繼續借青霖長老的修行,錘鍊感知,或許能有更多發現。至於禁地,”他眸色轉深,“未必只有他莫清雲有辦法。”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果真深居簡出,陸深時常拿著那捲圖紙在院中推演,偶爾還會去向莫清雲“請教”一二,態度懇切,彷彿全然沉浸於陣法的玄妙之中。姜眠則每日往返於聽竹軒,在青霖長老冷冽卻有效的指導下,對自身靈性及物語者能力的掌控日益精進。

她再感知那株老竹時,愈發清晰地捕捉到那絲“蝕靈瘴”殘留的陰冷。她嘗試著,如同青霖長老教導的那般,不再僅僅是感受,而是引導自身溫和的靈性,如同涓涓細流,去小心翼翼地衝刷、淨化那纏繞在竹身靈性深處的汙穢。

過程緩慢而耗費心神,但數日下來,那老竹傳遞來的意念,似乎真的清明瞭一絲,連帶著整片紫竹林的“竹語”都彷彿輕快了些許。

這一日,她完成日常修行,正準備離開聽竹軒,青霖長老卻罕見地沒有立刻轉身回舍,而是靜靜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你近日,似有心事縈繞,靈光雖凝,卻隱含躁動。”

姜眠心中一驚,垂首道:“弟子愚鈍,修行未臻純熟,讓長老費心了。”

青霖長老目光如古井無波,聲音依舊清冷:“物語者,心澄則靈明。外物紛擾,易惑心神。你既已能引動山河之音,當時時反觀內照,莫要被表象所迷,亦莫要……輕信於人。”

她的話語意有所指,說完,便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竹舍之內。

姜眠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青霖長老這番話,是警告?還是提醒?她是否也察覺到了什麼?

帶著滿腹疑慮回到側院,卻見陸深不在。直到夜幕降臨,他才帶著一身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草藥氣息回來。

“去了趟丹房,換了些穩固靈性的丹藥。”他神色如常地解釋,將一個小玉瓶遞給姜眠。

姜眠接過,卻敏銳地感覺到他指尖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尋常草藥的陰涼氣息,與她感知到的“蝕靈瘴”殘留和圖紙輔紋的氣息,隱隱呼應。她心中一動,沒有點破。

是夜,兩人照例在燈下研究圖紙。姜眠握著源初之棒,假裝嘗試模擬陣紋,實則將大部分心神都用於感知陸深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陰涼氣息。藉助與源初之棒的深度連線,她的感知被放大到極致,那氣息雖淡,卻如同黑暗中蜿蜒的絲線,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並非後山禁地,而是隱墟山谷另一側,一片人跡罕至的、被稱為“沉骨淵”的偏僻角落。

那裡,據說是處置宗門叛逆與兇獸屍骸之地,煞氣極重,等閒弟子根本不會靠近。

姜眠猛地睜開眼,看向陸深。

陸深似有所覺,抬眸與她視線相交。無需言語,他已從她眼中讀懂了資訊。

他微微頷首,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快速寫下幾個字:

“聲東擊西,暗度陳倉。”

他白日故意沾染那絲氣息,又去丹房留下痕跡,製造研究陣法遇到困難、試圖尋找替代材料或方法的假象,真正的目標,卻是那無人關注的沉骨淵!

姜眠心中豁然開朗,不禁佩服他的膽大心細。莫清雲乃至其他可能監視他們的人,注意力必然集中在後山禁地和他們對陣法的研究上,誰會想到,他們竟會反其道而行,去探查那看似毫無關聯的沉骨淵?

“明日,我去聽竹軒後山採集幾種特定的晨露,用以調和靈墨,推演陣法。”陸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姜眠耳中,“你修行結束後,可來尋我。”

他要去沉骨淵!姜眠心領神會,他藉口採集晨露,實則是要親自去探查那氣息源頭。

“好。”她應下,心中既緊張又充滿期待。

夜色更深,兩人吹熄燈燭,各自調息。然而,平靜的表面下,是即將掀開隱秘一角的暗湧。沉骨淵下,究竟藏著什麼?那與禁地邪氣同源的氣息,又會引出怎樣的真相?

(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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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姜眠在聽竹軒修行時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結束,便依言前往後山尋找陸深。然而,在她穿過一片茂密的冷杉林,接近與沉骨淵交界處時,懷中源初之棒毫無預兆地劇烈震顫起來,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更清晰的陰冷邪異氣息,如同潛藏已久的毒蛇,猛地從側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亂石堆中爆發出來,瞬間將她鎖定!與此同時,一個略帶戲謔的、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姜姑娘,真是巧啊,你也對此地的‘風景’感興趣?”莫清雲手持玉笛,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她身後,臉上依舊是那溫潤的笑容,眼神卻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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