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淵畔對峙（1 / 1）
莫清雲的聲音如同鬼魅，自身後響起，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姜眠渾身一僵，握著源初之棒的手指驟然收緊，棒身傳來的劇烈震顫與那鎖定她的陰冷邪氣交織，讓她脊背發寒。她沒有立刻回頭，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亂石堆。
“莫師兄，”她緩緩轉身，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困惑，“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我是循著源初之棒的異動找來這裡的，它似乎對前方那片石堆反應很大。”她將問題拋了回去，並點明瞭自己出現在此的“合理”緣由，同時暗自祈禱陸深能及時察覺這邊的變故。
莫清雲手持翠玉笛，依舊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只是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深處，此刻卻像是凝結了寒冰，銳利地審視著姜眠，彷彿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哦？源初之棒的異動？”他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目光掃過她手中嗡鳴不止的木棒，又落回她臉上，“倒是巧了。我近日研讀古籍，發現這沉骨淵附近，似乎殘留著某種能與特定源物產生共鳴的古老印記，正想前來查探一番，不想竟遇到了姜姑娘。”他向前踱了一步，姿態閒適，卻無形中拉近了距離，帶來一股壓迫感，“不知姜姑娘感受到的，是何等異動？或許，我們能一同參詳？”
他言辭滴水不漏，反而將探尋的意圖合理化，並試圖套取姜眠感知到的資訊。
姜眠心念電轉，知道絕不能透露那邪異氣息與圖紙符文的關聯，更不能暴露陸深的行蹤。她蹙起眉頭，裝作努力感知的樣子，遲疑道：“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只是感覺很不好，陰冷，讓人心悸。源初之棒似乎很排斥那股氣息。”她一邊說著，一邊暗中調動靈性，並非攻擊，而是嘗試透過源初之棒，向可能就在附近的陸深傳遞危險的訊號。
就在她靈性波動傳出的剎那，前方亂石堆中那陰冷邪氣陡然暴漲！一道模糊的、由濃郁黑氣凝聚而成的利爪，猛地探出，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抓向姜眠手中的源初之棒！
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莫清雲臉色微變，似乎也沒料到這變故，玉笛瞬間點出，一道翠綠光華如箭矢般射向那黑色利爪！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姜眠側後方的陰影中閃現，劍光如冷月乍現，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劈在那黑色利爪之上！劍氣森然，帶著一股斬斷汙穢的凜冽意志！
“嗤啦！”
黑氣利爪被一劍斬斷，發出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隨即潰散成縷縷黑煙，發出不甘的嘶鳴，縮回了亂石堆中。
陸深持劍而立，擋在姜眠身前，身姿挺拔如松，臉色冷峻，目光如寒星般射向莫清雲：“莫師兄，好巧。”
他氣息平穩，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只是此刻才現身。方才那一劍，快、準、狠，展現出的實力遠超平日表現，讓莫清雲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
場面一時變得極其微妙。
三人呈三角之勢站立。陸深護著姜眠，劍尖雖已垂下，但周身劍氣未散。莫清雲手持玉笛，臉上的溫潤笑容終於維持不住，變得有些僵硬，眼神在陸深和那亂石堆之間來回掃視，驚疑不定。而姜眠，緊握著源初之棒，能清晰地感覺到亂石堆深處那邪異氣息並未消失，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兇獸，在暗中積蓄著力量，蠢蠢欲動。
“陸師弟……真是深藏不露。”莫清雲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看來，師弟對我這做師兄的，也並非全然信任。”
陸深神色不變：“師兄言重了。只是此地兇險，氣息詭異，我與姜眠既在此探查，自然需多做些準備。倒是師兄，對此地似乎頗為熟悉，連此地殘留的‘古老印記’都知之甚詳。”
他反將一軍，點出莫清雲對此地的異常瞭解。
莫清雲眼神閃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卻再無半分暖意：“彼此彼此。看來師弟和姜姑娘，對後山禁地之外的‘風景’，也同樣興趣濃厚。”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亂石堆，“不過，此地煞氣積聚，非久留之所。這‘印記’看來也並非善類，今日既然驚動了它，恐生變故。不如我們先行離開，從長計議？”
他提出了撤離，看似退讓，實則是以退為進，不想在此地與實力超出預估的陸深正面衝突，也更不願讓姜眠和陸深繼續探查下去。
陸深與姜眠對視一眼，都明白今日時機已失，再留下去，不僅探查無果，反而可能徹底暴露意圖，甚至引發不可控的危險。
“師兄說得是。”陸深收劍入鞘，語氣平淡，“此地確實不宜久留。姜眠，我們走。”
他拉起姜眠的手，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猶豫，將後背坦然地暴露給莫清雲，卻是一種無聲的自信與警告。
莫清雲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了一眼那恢復平靜、卻暗藏洶湧的亂石堆，握著玉笛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今日一番交鋒，看似平手，實則他已然落了下風。陸深隱藏的實力，姜眠與源初之棒對那邪異氣息的敏銳感知，都超出了他的掌控。而沉骨淵的秘密，恐怕也藏不住了。
他必須加快動作了。
另一邊，陸深和姜眠快步離開沉骨淵範圍，直到回到相對安全的區域，才稍稍放緩腳步。
“你沒事吧？”陸深第一時間檢查姜眠的情況。
“我沒事。”姜眠搖頭，心有餘悸，“剛才那東西……”
“是‘噬靈妖傀’的殘念，被某種力量滋養著，守在那亂石堆中。”陸深語氣凝重，“莫清雲引我們去後山是假，他真正的目標，或許是藉助源初之棒的力量，啟用或者控制沉骨淵裡的某些東西。那圖紙上的輔紋，恐怕就是關鍵。”
“他發現我們的意圖了？”
“至少起了疑心。”陸深沉聲道，“接下來，他要麼會狗急跳牆，加快行動；要麼會想方設法，除掉我們這兩個變數。”
陽光透過林蔭灑下，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陰霾。沉骨淵的短暫探查，非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隱藏在暗處的危機，更加清晰地露出了獠牙。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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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即將回到側院時，一道傳訊符籙如同流光般飛至陸深面前。他伸手接住，神識一掃，臉色微變。姜眠關切地看去，陸深將符籙遞給她，上面只有守拙長老簡潔而威嚴的指令：“陸深，姜眠，即刻至藏拙殿偏殿見我，不得有誤。”傳訊來得如此突然，且直接點明要見他們兩人，是例行詢問，還是……沉骨淵之事已然洩露？兩人心中同時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