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遠方的炊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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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混亂與喧囂,如同潮水般被茂密的山林迅速吞沒。姜眠攙扶著陸深,不敢有絲毫停留,憑藉著來時的記憶和星火令微弱的方位指引,在漆黑的林間艱難穿行。

陸深的傷勢極重,氣息紊亂,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姜眠身上。他緊閉著雙唇,額角不斷滲出冷汗,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是依靠著頑強的意志力支撐著身體,配合著姜眠的步伐。

姜眠心中焦急萬分,她能感覺到陸深體內的靈力如同潰堤的江河般難以凝聚,那強行催動秘法以及硬抗山魄爆發的反噬,幾乎動搖了他的根基。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為他療傷!

她不敢回鑄魂坊。黑風寨發生如此鉅變,百鍊商行和萬影閣的殘餘勢力很可能狗急跳牆,鑄魂坊此刻未必安全,更不能將麻煩引回去。

星火令在懷中散發著穩定的溫熱,指引著東南方向。那下一個“歌聲”的感應,在經歷了山魄事件的衝擊後,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平和氣息。

“堅持住,陸深,我們就快到了……”姜眠一邊奮力支撐著他前行,一邊在他耳邊低聲鼓勵,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的靈力也消耗巨大,全憑一股意念支撐。

不知走了多久,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林間的黑暗開始褪去。當晨曦的第一縷光線穿透枝葉,照亮前路時,姜眠終於看到,在群山環抱之中,一片開闊的谷地出現在眼前。

谷地中,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兩岸是開墾整齊的田地,種植著金黃的稻穀和碧綠的蔬菜。更遠處,幾十棟竹木結構的屋舍錯落有致地分佈著,屋頂上升起裊裊炊煙,空氣中隱約傳來雞鳴犬吠之聲,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景象。

與金鳴鎮的金屬鏗鏘、黑風寨的凶煞壓抑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生機與安寧。

而星火令的指引,以及姜眠腦海中那“歌聲”的迴響,都明確地指向了這個村落。那“歌聲”不再是急切或痛苦,而是如同溪流潺潺、風吹稻浪般自然舒緩。

“到了……我們到了……”姜眠心中一鬆,強撐著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帶著陸深一起摔倒。

她咬緊牙關,穩住身形,攙扶著陸深,一步步朝著村口走去。

村口立著一座簡單的竹製牌樓,上面掛著一塊木匾,刻著“桑禾村”三個字。字跡樸拙,卻透著一種紮根泥土的堅韌。

此時天色尚早,村中已有早起的村民在田間忙碌,或是提著水桶在溪邊取水。他們看到相互攙扶、衣衫破損、滿身狼狽的姜眠和陸深,都露出了驚訝和好奇的神色,但眼神大多淳樸善良,並無惡意。

一位正在溪邊清洗農具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看到陸深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緊閉的雙眼,眉頭微蹙,用帶著濃重鄉音的話語問道:“後生,女娃,你們這是咋了?從哪兒來?遇上啥事了?”

姜眠強撐著精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老伯,我們……我們是行路的,途中遇到了野獸,我兄長為了保護我受了重傷……能否……能否在貴村借個地方,讓他稍作歇息?”

她不敢透露太多,只編造了一個最尋常的理由。

老者看著陸深那明顯不是普通野獸所能造成的傷勢(內息紊亂,靈力波動微弱),又看了看姜眠雖然狼狽卻清澈焦急的眼神,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跟我來吧,村裡有空著的舊屋,雖然簡陋,遮風避雨還行。”

“多謝老伯!”姜眠連忙道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老者招呼旁邊一個半大的小子:“石頭,去跟你阿孃說一聲,有客人需要安置,把村尾那間閒置的竹屋收拾一下,再燒點熱水過來。”

叫石頭的少年好奇地看了姜眠和陸深一眼,響亮地應了一聲,飛快地跑開了。

老者則上前,幫著姜眠一起攙扶住陸深,朝著村尾走去。老人的手粗糙有力,分擔了姜眠大部分的壓力。

村尾果然有一間獨立的竹屋,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潔。石頭和他母親——一位面容慈祥的婦人——已經等在那裡,床上鋪好了乾淨的稻草和粗布床單,桌上放著一罐冒著熱氣的清水。

“快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婦人連忙上前幫忙。

幾人合力將陸深小心地安置在床上。一躺下,陸深便徹底失去了意識,眉頭依舊緊鎖著,呼吸微弱。

姜眠的心又提了起來。

老者探了探陸深的脈搏,眉頭皺得更緊:“這後生傷得很重啊,氣息亂得像一團麻……普通的草藥怕是沒什麼用。”

婦人看著姜眠蒼白的臉和眼中的血絲,柔聲道:“姑娘,你也累壞了吧?先喝口水,歇一歇。我讓石頭去請村裡的木婆婆來看看,她懂些祖上傳下來的調理法子,或許能幫上忙。”

木婆婆?姜眠心中一動,星火令在此地的感應,似乎與這位“木婆婆”隱隱相關。

“多謝大娘!”她再次感激道。

婦人擺擺手,示意石頭快去。老者也道:“你們先安心住下,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們桑禾村雖然不富裕,但一頓飯食還是供得起的。”

淳樸的善意,如同甘泉,滋潤著姜眠幾近乾涸的心田。她看著床上昏迷的陸深,又看了看這間簡陋卻溫暖的竹屋,以及窗外那寧靜的田園景象,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這裡,或許就是他們急需的避風港。

(第七十八章完)

姜眠坐在床邊的木凳上,握著陸深冰涼的手,將老者留下的一碗溫水,小心地、一點點喂進他乾裂的唇間。窗外,陽光正好,灑在金色的稻浪上,遠處傳來孩童嬉戲的笑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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