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亂了(1 / 1)
夜裡的山林溫度驟降,就是待在山洞裡,也冷的夠嗆。
兩人挨著確實能暖和不少。
事到如今,顧淮安也不委屈自己,只是躺下時儘量和沈清嵐保持距離。
沈清嵐倒是大大咧咧,見他不自在,主動找話題:“顧知青,你下鄉多久了?以後還打算回城裡嗎?”
顧淮安愣了愣,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問他這些,是對他不死心?
“怎麼了?”
沈清嵐對他的狐疑一無所覺,還在左扭右扭,想找一個舒適的睡姿:“沒怎麼,就是隨便問問。長夜漫漫,不聊個五毛錢的天,很難睡著覺啊。”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
顧淮安聞聲一哼:“這就是你說的很難睡著?”虧他剛剛居然以為沈清嵐是想試探自己,結果原因這麼樸實無華。
不過,最終還是如了她的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說知青點的事,說城裡的家人,沈清嵐也偶爾說些家裡的趣事。
聊著聊著,睏意上來,兩人沒了聲音,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顧淮安先醒了。
他一睜眼,就感覺懷裡沉甸甸的。
沈清嵐不知什麼時候翻了個身,幾乎整個人都鑽進了他懷裡,頭還靠在他肩膀上。
沈清嵐還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山洞裡透著細膩的光澤,看著比平時更顯柔軟。
她身體纖細,依偎在他懷裡時,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夜裡殘留的涼意早被相互的體溫驅散,暖得讓人不想挪開。
一陣淡淡的草藥香混合著其他柔軟的香味從她身上飄過來,順著鼻尖鑽進顧淮安心裡,讓他猛地一怔。
剎那間,他心跳亂了節奏。
他看著沈清嵐近在咫尺的臉蛋,嘴唇微微抿著,透著點粉色,竟鬼使神差地生出想要親一下的念頭。
顧淮安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熟睡的沈清嵐卻突然動了動,還輕輕發出一聲嬌哼,像小貓似的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這一下讓顧淮安瞬間回神,連忙坐正,心裡又慌又亂。
他怎麼能對沈清嵐有這種念頭?
兩人只是臨時結伴躲難,他這樣跟那些耍流氓的混混有啥區別?
顧淮安狠狠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趕緊收住動作,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滿腦子都是“不對”“不該這樣”的譴責。
顧淮安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好不容易按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然後輕輕推開她。
沈清嵐被推得迷迷糊糊醒來,揉著眼睛問:“咋了?出啥事兒了?”
顧淮安指著旁邊的地面,胡亂找了個藉口:“剛才看見有隻蟲子爬過來,怕咬著你。”
沈清嵐皺著眉往地上看,啥也沒有。
心裡納悶哪來的蟲子?可也沒多問,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餓了,咱們找點兒吃的再找路吧。”
兩人走出山洞,在附近找了些能吃的野果子。
紅彤彤的野山楂、酸溜溜的野葡萄,簡單擦了擦就吃起來。
沈清嵐吃完,看著四周的樹木,提議道:“咱們往高處走唄?站得高看得遠,說不定能看清村子在哪,也能找著路。”
顧淮安贊同:“你跟在我後面,路上小心。”
說著,他走在前面開路,沈清嵐跟在後面,兩人沿著山坡往高處爬。
沈清嵐跟著顧淮安往山頂走,沒走幾步,突然瞥見前面灌木叢裡臥著個灰褐色的東西。
她拉了拉顧淮安的胳膊,小聲說:“你看那邊,好像是個動物,咱們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找點吃的。”
兩人輕手輕腳摸過去,走近了才看清。
是隻死鹿,看樣子已經死了好幾天,身上的肉都開始腐爛,散發出淡淡的臭味。
沈清嵐心裡一陣失望,原本還想著能弄點鹿肉充飢,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她正準備轉身離開,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前世跟著老中醫學習時,記得鹿腹部有個特殊的囊,裡面藏著麝香,是極貴重的藥材,在這個年代能賣不少錢!
顧淮安見她盯著死鹿,還以為她是餓壞了想碰腐肉。
驚怒打掉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剛摘的野葡萄遞過去,斥責道:“吃腐肉,虧你想的出來!先吃點葡萄墊肚子,回村之後再吃正經飯!”
沈清嵐心裡暖了暖,擺了擺手:“我不是要吃鹿肉,是想找麝香。”
她說著蹲下身,在旁邊撿了塊邊緣帶尖的石頭片,在地上磨了起來。
“鹿肚子裡有裝麝香的囊,能賣不少錢,我試試能不能找到。”
顧淮安愣了愣,看著她磨石片的動作有點費勁,石片總磨不鋒利,趕緊蹲下身把石片接過來:“我來幫你磨。”
他手指靈活地調整角度,對著石頭來回蹭,沒一會兒就把石片磨得寒光閃閃,遞還給她時還說:“這麝香我只在城裡聽過,沒想到藏在鹿肚子裡,你懂得還挺多。”
沈清嵐接過磨好的石片,沒多解釋,徑直走到死鹿旁。
她忍著臭味,手指在鹿腹部摸索片刻,很快找準位置,用石片輕輕劃開腐肉,動作熟練得不像個農村姑娘。
每一下都避開無用部位,精準朝著目標方向,一看就做過類似的事。
顧淮安在旁邊看著,心裡驚訝得不行。
但他沒多問,只是悄悄往她身邊挪了挪,幫她擋著風,免得臭味往她鼻子裡鑽。
她趕緊蹲下身,忍著臭味在鹿腹部摸索。
沒一會兒,果然摸到一個硬邦邦的小囊,小心翼翼掏出來一看,正是麝香!
聞著還有股特殊的香氣。
沈清嵐心裡又驚又喜,這麝香在黑市上至少能賣三四十塊,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
可轉念一想,顧淮安還在旁邊看著,自己一個姑娘家,要是他想搶,自己肯定爭不過。
她攥緊手裡的麝香,斟酌著開口:“顧知青,這麝香是我發現的,不過咱們倆一起過來的,要不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你看行不行?”
顧淮安沒立刻說話,只是看著她手裡的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