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福至心靈(1 / 1)
兩人扛著鋤頭往山上走,沒走多遠就看見成片的金銀花,開著白燦燦的花,蒲公英的絨毛飄得滿山都是。
李毅夫蹲下來,拔起一棵蒲公英,根粗葉嫩,笑著說:“這草藥品相好,咱就按五分錢一斤收,鄉親們肯定樂意!”
當天下午,沈清嵐家門口就立起了塊木牌,用紅漆寫著“收金銀花、蒲公英,五分錢一斤,現收現結”。
訊息像長了翅膀,沒半天就傳遍了全村。
王嬸第一個扒著門框問:“清嵐丫頭,真五分錢一斤?我家曬了兩斤金銀花,能賣不?”
“能賣!王嬸您現在就回家拿,我這就給您稱!”
沈清嵐笑著應著,李毅夫已經搬來臺秤,放在院門口。
王嬸跑回家,沒多久就揹著布包來,稱完拿到一毛錢,笑得合不攏嘴:“這錢賺得容易!我這就再上山採去!”
有了王嬸帶頭,鄉親們都動了心。
張家大娘抱著半袋蒲公英來,李家大叔扛著剛曬好的金銀花來,連平時不愛出門的劉大爺,都讓孫子揹著揹簍去山上採。
沒兩天,沈清嵐家的院子就堆滿了草藥,曬得金燦燦的,像鋪了層金子。
沈清嵐看著滿院的草藥,心裡踏實了。
原料的難題解決了,擴大生產再也不用愁。
她拍了拍李毅夫的肩膀:“多虧了你,這麼快就幫著立牌子、稱草藥,不然我哪能收這麼多!”
李毅夫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說:“真要感謝我?那你親我一口……”
眼看著李毅夫撅著一張嘴靠近自己,沈清嵐趕緊踹了他一腳:“死一邊去吧你!”
實實捱了一頓打後,李毅夫沒好氣地看著沈清嵐,嘴巴嘮嘮叨叨地:“好好地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暴力?”
花了兩天的時間,沈清嵐和李毅夫將草藥分類放好,整個院子近一半的地方都塞滿了麻袋。
“沒想到鄉親們手裡藏了這麼多貨,這一堆夠生產線撐大半個月了,不用急著催外地藥農了。”
李毅夫也咧著嘴笑:“可不是嘛!頭兩天我還擔心收不夠你們這都是好品相,早知道我就來這裡收了。”
可這份高興沒撐過三天。
每天來交草藥的鄉親越來越少,昨天只收了兩麻袋,今天更是隻來了三個挎著小竹籃的老人,加起來還不到半袋。
山裡的草藥又不是地裡的莊稼,種了就能收。
鄉親們拿來的都是之前上山採了存著的,存的賣完了,新的還沒長出來。
總不能逼著老天爺讓草藥連夜冒芽吧?
看著沈清嵐眉間憂愁不減,李毅夫往沈清嵐身邊挪了挪,拍了拍她的後背,“寬心點,能收到這麼多已經賺了,等倆月草藥再長一茬,咱再接著收。”
沈清嵐聽著他的話,突然福至心靈。
對啊!
山裡的草藥不夠,為啥不自己種?
現在村裡剛把土地分到各家各戶,不少人家還在猶豫種玉米還是種豆子。
要是把地用來種金銀花、蒲公英,既能給自己的生產線供貨,還能讓鄉親們跟著賺錢。
這不比空等山裡的草藥強?
她猛地站起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抓著李毅夫的胳膊:“李毅夫!我想到辦法了!咱們自己種草藥!”
李毅夫被她晃得差點從門檻上摔下去,反應過來後也跟囔囔:“自己種?”
沈清嵐沒等他說完,轉身就往裡屋。
剛進家門,就看見母親何翠蘭和二哥沈明軒在院子裡收拾農具,兩人臉上都帶著點愁容。
這幾天忙著幫她登記收草藥,錯過了種春玉米的最佳時間,分到的兩畝地還空著,眼看就要誤了農時。
“娘!二哥!”沈清嵐喘著氣衝過去,一把拉住何翠蘭的手,“咱別種玉米了!種草藥!種金銀花、蒲公英,收了既能給我的生產線供貨,還能賣給藥鋪,比種玉米賺好幾倍!”
何翠蘭眼睛瞪得圓圓的:“這能行嗎?咱祖祖輩輩都是種糧食的,沒碰過草藥啊!要是種死了,地裡可就顆粒無收了,一家人喝西北風去?”
“娘!有我在呢,你放心!”沈清嵐不怪何翠蘭會這麼想,畢竟這個是全村人都沒有嘗試過的道路,自然沒有信心,“更何況我前兩天不是拿來了那麼多錢嗎,你還信不過錢呀?”
她盯著沈清嵐看了片刻,又想到這些天女兒賣美白膏賺的錢,咬了咬牙:“行!娘信你!不就是種草藥嘛,咱慢慢學,總比空著地裡強!就算種砸了,大不了明年再種糧食!”
沈明軒撓了撓頭,臉上的愁容散了:“我也覺得行!清嵐你腦子活,做啥都能成。明天我就去把地翻了,再去鎮上買把新鋤頭,等著種草藥!”
解決了家裡的事,沈清嵐又馬不停蹄地往中藥店跑。
此時的中藥館裡靜悄悄的,李永珍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胳膊墊在臉下,花白的頭髮被陽光曬得泛著淺黃,連平日裡總捋著的山羊鬍都耷拉著,隨著呼吸輕輕晃,活像只曬暖的老貓。
店裡的藥香混著窗縫鑽進來的風,慢悠悠繞著藥櫃轉,連個人影都沒有。
沈清嵐剛跨進門,就看見這模樣,忍不住憋笑,輕手輕腳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師傅!師傅!我有事兒找你!”
“等一下!”
李永珍猛地抬起頭,眼睛還眯著沒完全睜開,手在櫃檯上亂摸,想抓脈枕,聲音像被掐了下的公雞,帶著剛醒的沙啞,“別急!我這就給你診脈,是頭疼還是咳嗽?先坐著等會兒!”
直到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站著的是沈清嵐,李永珍才放下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捋了捋山羊鬍,故意拉長了語調:“你這丫頭!咋咋呼呼的,把我的美夢都攪了!我正夢見在山上採著株百年老參呢,剛要挖,就被你喊醒了!”
沈清嵐捂著嘴笑,手指點了點櫃檯後的掛鐘:“師傅,您看看時間,這都上午十點了,平時這個點您不是忙著抓藥,就是給人診脈,今兒咋睡這麼死?難道沒人來看病啦?”
“沒人來看病才好!”李永珍梗著脖子,語氣硬邦邦的,卻藏不住點得意,“那是我醫術好,把村裡村外的老毛病都給治得差不多了,人家身子舒坦了,自然不用來!哪像有的大夫,治半天不見好,天天有人上門哭喪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