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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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雜碎,連鋪蓋都帶來了,真是早就算計好了。”

他彎腰開啟一個布包,裡面全是打了補丁的舊衣服,還有兩個乾硬的窩頭,看得人直皺眉。

“扔了吧,看著噁心。”

沈清嵐扶著母親坐在石磨上,給她遞了杯溫水。

何翠蘭喝了口水,情緒終於穩定了些,拉著沈清嵐的手,眼神裡滿是後怕:“閨女,媽剛才沒嚇著你吧?媽就是太氣了,那房子是你拼了命蓋起來的,說啥也不能讓他們搶走。”

“我知道媽是為了我。”沈清嵐握住母親粗糙的手,手背上還留著幹農活磨的繭子,“以後咱們的房子,咱們的日子,誰也搶不走。”

沈清嵐扶著桌沿站定,只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累得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

一想到父親剛走那會兒,母親被沈家人堵在破廟門口罵“掃把星”,被沈秋雨搶去最後半袋玉米麵,被沈青山推搡著差點摔進泥坑。

如今日子剛有盼頭,這群豺狼又追著來啃肉,她怎麼能不心疼。

“沈丫頭,這、這也太險了!”廚房門口的村廚張師傅舉著勺子跑出來,臉上還沾著麵粉,剛才他嚇得躲在灶臺後,手裡的鐵勺“哐當”掉在地上都沒敢撿,“我做了三十年席,從沒見過搶房子搶到動刀的,這群人真是瘋了!”

旁邊幫廚的兩個嬸子也連連點頭,手裡的盤子都在抖:“可不是嘛,剛才沈二嬸舉著刀衝出去的時候,我魂都飛了。好在沒出大事,不然這席面真要變喪席了。”

沈清嵐擺了擺手,強打起精神:“張師傅,別慌,都過去了。菜熱透了就端上來吧,鄉親們都餓了。另外麻煩您找幾個乾淨的布包,吃不完的菜都分一分,讓大家打包帶回去。”

“哎哎,這就來!”張師傅趕緊應著往廚房跑,心裡卻暗歎。

這沈丫頭看著年輕,遇事穩當,難怪能把日子過起來。

菜很快端了上來,紅燒肉的香氣重新瀰漫在院壩裡。

沈清嵐端著碗,挨桌給留下的鄉親們添菜,走到王大叔桌前時,特意多夾了塊排骨:“王大叔,今天多虧您幫腔,您多吃點。”

“傻丫頭,跟大叔客氣啥!”

王大叔擺擺手,放下筷子說,“沈家人就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以後他們再敢來,你喊一聲,我第一個抄起鋤頭過來!”

張嬸也跟著說:“是啊清嵐,咱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還能讓你受委屈?剛才那些人走了就走了,都是些牆頭草,不值當放在心上。”

沈清嵐看著滿桌真誠的笑臉,心裡暖得像揣了個熱紅薯。

她舉起碗,對著眾人拱了拱:“今天這事兒,多虧了大家夥兒。我沈清嵐記在心裡,以後誰家有難處,儘管開口!”

“好!”

眾人齊聲應著,碗筷碰撞的聲音又熱鬧起來。

幾個年輕小夥主動拿起掃帚,把院壩裡的碎瓷片、血漬都清理乾淨。

張嬸拉著沈母的手,絮絮叨叨地勸著,說些家長裡短的寬心話。

沈母看著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子,聽著耳邊熟悉的笑聲,終於從緊繃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紋。

天擦黑的時候,鄉親們陸續散去,每個人手裡都提著打包的菜,嘴裡說著“謝謝”“慢走”。

李毅夫幫著把最後一張桌子搬進屋,拍了拍沈清嵐的肩膀:“我明天再過來幫你拾掇,有事隨時喊我。”

“謝謝你毅夫。”

沈清嵐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就看見母親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塊破布,眼神發愣。

月光灑在她臉上,能看清眼角的細紋和未乾的淚痕,整個人憔悴得像被霜打蔫的莊稼。

“媽,進屋吧,外面涼。”

沈清嵐蹲在她面前。

沈母嘆了口氣,抓住她的手,聲音發顫:“清嵐,媽今天是不是太沖動了?沈青山他們記仇,又住在隔壁村,萬一、萬一他們找公社的人來……”

“媽,您別擔心。”

沈清嵐握緊母親冰涼的手,“今天的事全村人都看著,是他們先搶座打人,先提無理要求,咱們是正當防衛。真要去公社,理在咱們這邊。再說有村長和鄉親們作證,他們討不到好。”

正說著,顧淮安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自己的布包。

他原本想著宴席結束就去村部的空屋湊合一晚。

沈母看見他,突然站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小顧,你這是要走?”

“嬸子,我去村部住就行,不麻煩您。”顧淮安笑了笑。

“那哪行!”沈母趕緊拉住他的胳膊,“你幫了我們這麼多,哪能讓你去受那罪?家裡二樓還有間空房,被單都是新洗的,你就留下住!”

顧淮安愣了一下,看向沈清嵐。

沈清嵐也有些意外,卻點了點頭:“是啊,你就留下吧,住得近也方便。”

“那、那太麻煩嬸子和清嵐了。”顧淮安撓了撓頭,眼裡滿是感激,“我明天就去把鋪蓋搬過來。”

安置好顧淮安,沈清嵐幫母親洗漱完,看著她躺在床上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院角的蟋蟀在叫。

她心裡的愁緒像潮水似的湧上來,怎麼也睡不著,索性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

“睡不著?”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清嵐回頭,看見顧淮安站在屋簷下,手裡拿著兩杯溫水。

“你也沒睡?”沈清嵐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也暖了些。

“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就出來看看。”顧淮安在她身邊坐下,“還在想沈家人的事?”

沈清嵐點了點頭,望著天上的月亮,聲音輕得像耳語:“我不是怕他們來鬧,是心疼我媽。”

“這些年她為了我和二哥,受了太多苦。當年爹走的時候,她才三十出頭,頭髮就熬白了好些。我總想著快點長大,快點掙大錢,讓她過上好日子,可現在日子剛好些,又讓她受這種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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