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有話好說(1 / 1)
劉老根湊得最近,伸手想摸又不敢,“這鐵疙瘩就只有一個腦袋,能看到多少東西?”
沈清嵐笑著點頭:“您放心吧劉叔!前天我和淮安進城回來,就找了幾個隱藏的位置,把這幾臺相機藏在了村裡四個路口,還有被踩過的田地附近。每個相機都對著關鍵地方,只要有人去地裡搗亂,肯定會被它‘抓’下來。”
顧淮安眼睛掃過後面沒種地的幾個人,及時補充說道,“昨天村南頭的苗被踩,不是沒人看見,是這相機看見了。等我調出照片,誰夜裡去過地頭,誰的鞋上沾著地裡的泥,都清清楚楚,想賴都賴不掉。”
曬穀場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嵐眼尖,立馬看見不少人都坐立不安。
她掃過曬穀場邊緣那幾個縮著脖子的身影,心想要是這裡有人在敲鑼打鼓,這出戏一定村口的說書還熱鬧。
她脆生生喊了一嗓子,聲音亮得能蓋過場邊的雞鳴:“王大叔,張嬸,勞煩您幾位搭把手,把曬穀場的籬笆門給閂上!今兒個這事沒說清楚,誰也別想著溜!”
這話一落地,曬穀場裡頓時起了騷動。
沈清嵐冷笑一聲,轉身從顧淮安手裡接過那個方方正正的黑色機器,還有一卷用紅布包著的錄影帶。
顧淮安站在她身側,身形挺拔如白楊樹,雖然沒說話,可那雙沉靜的眼睛掃過人群時,愣是讓幾個想挪腳的人又把步子收了回去。
他伸手幫沈清嵐把機器的電線接好,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輕輕捏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慌,有我。”
沈清嵐心頭一暖,側頭衝他笑了笑:“我才不慌,等著看大戲就行。”
說著就把錄影帶塞進機器裡,“咔嗒”一聲推到位。
周圍的人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脖子跟看稀奇似的。
七十年代的農村,別說錄影了,連電影都是半年才來一次的稀罕物。
有小娃子扒著大人的腿嚷嚷:“娘,這黑盒子能出人影不?”
他娘拍了他一巴掌:“別瞎吵!聽清嵐丫頭的!”
話雖這麼說,自己的眼睛卻也直勾勾盯著那臺機器。
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先是東邊的巡邏隊出現在畫面裡,兩個村民扛著槍,腳步踏在田埂上“咚咚”響,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清嵐抱著胳膊,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果然看見角落裡那兩個身影身子僵了僵。
畫面一轉,鏡頭跟著月光移到村口的老槐樹下。
沒過多久,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就從村西頭的矮牆翻了出來,貓著腰往村外的藥材地方向竄。
前頭那個瘦高個,穿的藍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不是剛才跳出來喊“這事跟我們沒關係”的李大毛是誰?
跟在他身後的矮胖子,正是他弟弟李二毛!
“我的娘哎!真是李家兄弟!”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全是驚訝。
李大毛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跟抹了層石灰似的,嘴唇哆嗦著就想往外衝:“這是假的!是你們瞎編的!清嵐丫頭,你別血口噴人!”
李二毛也跟著嚷嚷,聲音比他哥還尖:“就是!我們昨晚壓根沒出村!這玩意兒肯定是你動了手腳!想賴我們!”
沈清嵐沒急著反駁,抬手按了暫停鍵,螢幕上正好定格在兩人翻牆頭的畫面。
“假的?那你說說,你褂子左袖口上的破洞,是前天跟你家婆娘吵架被剪刀劃的吧?還有二毛,你褲腳沾的黃泥巴,除了村西頭的爛泥塘,咱村哪兒還有這顏色的泥?”
這話一出,李二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褲腳,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大毛心裡更慌,可嘴上還硬著:“那、那也不能證明我們破壞藥材!我們就是睡不著,出去溜達溜達!”
“溜達?”
沈清嵐“嗤”了一聲,笑聲裡全是不屑,“凌晨兩三點,月亮都快落山了,你倆不在家摟著婆娘孩子睡覺,跑到村外溜達?是村東頭的墳圈子不夠嚇人,還是村西的狼嚎不夠提神?”
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喊:“大毛二毛,你們倆是想趁著月亮地裡挖野菜啊?還是想偷隔壁村的雞?”
李大毛急得額頭上全是汗,抬手抹了一把,聲音都變調了:“我們就是……就是出來透氣!藥材地那事跟我們沒關係!誰知道那破草葉子是被誰踩的!”
沈清嵐這才收起笑,臉色一沉,那股子十幾歲姑娘的嬌俏勁兒瞬間沒了,倒透著股讓人不敢小瞧的厲害:“透氣?我這錄影帶裡還有後續呢,要不要接著看?看看你們倆是怎麼摸到藥材地,又是怎麼把剛澆過水的藥苗踩得東倒西歪的?”
她作勢就要按播放鍵,李二毛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李大毛也慌了神,伸手就去攔:“別別別!清嵐丫頭,有話好說!”
“有話好說?”沈清嵐往旁邊一閃,正好躲到顧淮安身後。
顧淮安順勢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把沈清嵐護得嚴嚴實實,他眼神平靜地看著李大毛兄弟,聲音不高卻很有分量:“剛才你們說‘不關我們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話好說?”
顧淮安雖然話少,可學問高,為人辦事公道,村裡不少人都服他。
他這麼一問,李大毛兄弟倆更沒底氣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沈清嵐從顧淮安身後探出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既然你們不承認,那也簡單。我已經讓我哥去公社打電話了,一會兒縣派出所的同志就過來。藥材地裡的腳印都還在,正好讓他們比對比對,看看是不是你們倆的鞋印。”
“啥?要叫警察?”李二毛嚇得尖叫起來,他前兩年偷過生產隊的玉米,被隊長罰了半個月工分,要是被警察抓了,那可不是工分的事了。
李大毛也慌了神,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地上的塵土裡,砸出一個個小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