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說那個小白臉(1 / 1)
“我什麼時候讓你去收拾她了?”張洛雅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滿是慌亂,“是你自己要出頭,跟我沒關係!五塊錢不是小數目,我真的沒有!”
“沒有?”王強的聲音沉了下來,伴隨著腳步挪動的聲響,“剛才你兜裡手帕包著的錢,我看得清清楚楚!洛雅妹子,你別逼我翻臉。你要是不借,今兒個這高粱地,你就別想順順當當走出去!”
沈清嵐和顧淮安兩人在旁邊聽了一會才聽明白了是怎麼個事,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面看出了了然。
王強的大嗓門混著氣悶:“洛雅妹子,你跟我說沈清嵐仗著賺了倆錢就欺負你,我這才召集兄弟想幫你出口氣!你倒好,現在連五塊錢都不肯借,是不信我能幫你收拾她?”
沈清嵐躲在高粱稈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合著這王強是被張洛雅當槍使了!
她就說老實巴交的王強怎麼突然跟自己對著幹,原來是聽了這嚼舌根的瞎話。
顧淮安悄悄按住她的手,用口型示意“別出聲”
她偷偷撩開高粱葉,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王強堵在高粱地唯一的出口,寬厚的肩膀像塊碾場的石磙,把路封得嚴絲合縫。
張洛雅縮在角落,臉色白得像浸了水的草紙,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你別過來!”
張洛雅猛地拔高聲音,卻掩不住尾音裡的發顫,她攥緊口袋裡的手帕包,指節泛白,“我哥再過半個鐘頭就來接我,他要是看見你這麼堵我,非把你綁去曬穀場遊街不可!”
她挺了挺腰,試圖擺出平時在小姐妹面前的派頭,可腿肚子卻在褲管裡悄悄打晃。
王強“嗤”了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你說那個小白臉啊!”他往前湊了半步,“我看你是嚇糊塗了!這大半夜的,地裡的人都回家睡了,連個鳥影子都沒有,你哥能掐會算,知道你在這兒躲債?”
張洛雅的心咚咚跳得快掀翻胸口。
她偷眼往四周瞄,連片晃動的高粱稈都沒有,真如王強說的,一個人都沒有。
可她仍硬撐著:“你別胡來!五塊錢不是小數,我得跟家裡商量……”
“商量個屁!”王強突然笑了,嘴角扯出個黏糊糊的弧度,眼神在張洛雅身上掃來掃去,像餓狼盯著肥羊,“俺看你就是揣著錢不撒手。實話跟你說,這地界偏,喊破喉嚨都沒人應。等你哥真找過來,指不定看見啥。說不定是咱倆光溜溜滾在一堆的樣子!”
他往前又挪一步,高大的影子把張洛雅完全罩住:“我為了你付出那麼大代價,你要是不借,俺就當回惡人。反正村裡人都知道你跟俺在這兒,到時候俺就說你樂意的,大不了俺娶你當媳婦,正好省了彩禮錢!”
張洛雅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才那點硬氣全散了。
她看著王強眼裡的猥瑣,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平時在村裡的清高架子碎得稀爛,聲音帶著哭腔:“你別胡說!我有錢,我真有錢!”
王強挑眉,停下腳步卻沒挪開身子:“有錢早拿出來,犯得著繞圈子?”
張洛雅抖著手指去解手帕包,指尖幾次都沒捏住繩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借!我借還不行嗎?”
張洛雅的哭聲混著哀求傳出來,“你別動手,錢我給你,你千萬別傷害我!”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後,是王強滿意的哼聲:“早這樣不就完了?這才像跟我一條心的樣子。”
沈清嵐見王強要轉身出來,趕緊拽著顧淮安往深處縮了縮,高粱葉劃過臉頰,帶著點癢意。
她心裡半點同情都沒有.
張洛雅三天兩頭給她使絆子,如今自食惡果,純屬活該。
王強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高粱地裡只剩張洛雅壓抑的哭聲,抽抽搭搭的沒完。
沈清嵐耐著性子等了約莫一刻鐘,直到哭聲弱下去,才聽見張洛雅吸著鼻子往外走,邊走邊罵:“沈清嵐,王強,你們都給我等著!”
等人徹底走光,顧淮安才拉著沈清嵐出來。
兩人並肩往家走,一路上沒多說話,卻默契地靠得很近。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何翠蘭的聲音:“清嵐回來啦?快把你那能拍人影的機子給娘瞧瞧,老李家的媳婦都跟我念叨好幾回了。”
沈清嵐笑著應了,把裝相機的包遞給母親。
何翠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相機,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這玩意兒真能把人照進去?你給我說說,咋看拍的東西?”
“娘,我教您。”沈清嵐拉著母親坐在炕邊,顧淮安也湊了過來。
她開啟相機的回放鍵,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何翠蘭“呀”地叫了一聲。
最先出現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在河邊踩水時,她正彎腰去夠水裡的小石子,月光灑在髮梢上,笑得眼睛都彎了。
沈清嵐愣住了。
下一張,是她在藥材地裡扶幼苗,額角沾著汗,卻笑得格外認真。
再一張,是她坐在曬穀場邊啃玉米,嘴角還沾著點玉米粒,模樣憨得很。
一張接一張,全是她的日常模樣。
沒有刻意的姿勢,沒有精緻的打扮,卻每一張都透著鮮活的氣兒。
她轉頭看向顧淮安,他正撓著後腦勺,耳尖有點紅:“看你平時忙得腳不沾地,就想著幫你留個念想。”
沈清嵐的心裡暖暖的。
這些照片裡沒有轟轟烈烈的表白,卻藏著他不動聲色的在意
他偷偷把這瞬間定格,這種細碎的、滲透在日常裡的愛意,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動容。
“拍得真好。”何翠蘭在一旁看得直點頭,“清嵐,你看淮安多疼你,連你啃玉米的樣子都記著。”
沈清嵐的臉有點熱,伸手輕輕捶了顧淮安一下:“淨拍我些傻樣子。”
話裡卻沒有半分責備,眼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顧淮安抓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在我眼裡,你怎麼樣都好看。”
他頓了頓,又說,“等過兩天,咱們去公社的照相館,把這些照片洗出來,貼在你的梳妝盒上。”
“好。”沈清嵐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