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就不姓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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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嵐知道跟王秀娟講道理沒用,轉頭看向東仁堂門口的李永珍:“孫曉磊快把門關上!”

她怕再有人扔東西砸到他們,也怕這混亂的場面刺激到李永珍。

孫曉磊愣了一下,趕緊反應過來,和李永珍一起把店門“砰”地一聲關上,插上了門閂。

門板隔絕了外面的哭聲和議論聲,店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沈清嵐跟著跑進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她的後背都被冷汗浸溼了,心臟“砰砰”地跳,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看著李永珍,他正扶著櫃檯,臉色還是很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師傅,您別往心裡去。”沈清嵐走過去,遞給他一杯溫水,“王秀娟就是鑽了牛角尖,等她冷靜下來就好了。。”

“我知道……”李永珍喝了口溫水,手還是有些抖,“就是覺得對不住何勇,也對不住你。讓你跟著受這份委屈。”

沈清嵐心裡有些思考:“您別擔心,我現在就去報警。王秀娟私抬棺材堵門,已經擾亂公共秩序了,公安有權利管。”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了“砰砰砰”三個巨響。

門板被撞得嗡嗡顫,連藥櫃上的藥瓶都跟著晃,幾粒曬乾的金銀花“嘩啦啦”掉在櫃檯上。

沈清嵐手猛地一頓,心臟差點被嚇出來了。

店裡面幾個人面上露出緊張的神色,孫曉磊護著眾人,手裡立刻抄起掃帚護身。

沈清嵐迅速又悄然走到窗戶,撩開窗簾角再看,王秀娟身邊多了幾個壯實的漢子,像是她孃家的兄弟,正攥著扁擔往門板上撞。

王秀娟自己則抱著塊石頭,一下下砸門環,嗓子喊得都劈了:“李永珍你個縮頭烏龜!開門償命!沈清嵐你躲裡面算什麼本事!”

沈清嵐的心跳像擂鼓,目光飛快掃過院門口。

人群裡壓根沒見著何苗苗的影子。

苗苗沒跟她娘一起來?

“顧淮安呢?”沈清嵐指尖攥得發白。

“顧同志說工廠有臺柴油機壞了,得修到傍晚才回。”小玲抱著賬本躲在櫃檯後,聲音發顫,“清嵐姐,門快被砸壞了,咱們咋辦啊?”

昨天孫曉磊就出差了,更加指望不上了。

這會子怕是趕不回來,眼下只能靠自己。

沈清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

這時候她要是亂了,店裡的人就更沒主心骨了。

她指著門口的兩個姑娘:“你倆趕緊從後牆翻出去,一個去公社派出所找周局長,就說王秀娟帶人砸店,要出人命了;另一個去何苗苗學校,不知道何苗苗是誰就去事務所找張律師跟他說情況,把她接過來,跟她說她娘在這兒鬧,讓她來勸勸。”

“哎!”兩個姑娘雖怕,卻也知道事態緊急,抓起牆邊的小板凳墊腳,慌慌張張往後院跑。

沈清嵐又轉向孫曉磊:“你扶著李大夫進裡屋,別讓外面的人傷著他。”

李永珍卻搖著頭不肯動,他扶著藥櫃的手青筋凸起,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裡卻全是痛心:“我不能躲。何勇的病我沒查出來,是我的疏忽,就算被她打一頓,我也認。”

“我來!”孫曉磊雖然才十四歲,但是他已經覺得自己是個男人,打架的事情怎麼能讓清嵐姐上呢!

“這不是認不認的事!”沈清嵐急得提高聲音,“報告寫得明明白白,是腫瘤晚期,跟你的針沒關係!你要是被她砸傷,才真讓她稱心如意了!”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巨響,門板被硬生生撞開一道裂縫,木屑飛濺,王秀娟的喊罵聲更清晰了:“砸!給我砸開!今天不把這庸醫揪出來,我就不姓王!”

孫曉磊趕緊扶住李永珍往後退,沈清嵐站在櫃檯前,像堵小牆似的擋在前面。

又是幾下猛撞,“嘩啦”一聲,門板徹底被撞碎,王秀娟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漢子手裡還攥著扁擔,進門就往藥櫃上砸,玻璃藥瓶“砰砰”碎裂,藥汁混著玻璃碴流了一地,濃郁的藥香瞬間被硝煙似的戾氣衝散。

沈清嵐被這架勢嚇了一跳,後背貼在冰冷的櫃檯面上,卻還是梗著脖子大喊:“都住手!我已經讓人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她的聲音有點抖,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時候軟一分,對方就敢得寸進尺。

跟在王秀娟身後的幾個鄰居本就是看熱鬧起鬨,見到王秀娟跟瘋子似的,腳立馬頓住,往後縮了縮。

有個大媽拉了拉王秀娟的衣角:“秀娟,真要鬧到警察那兒?萬一……萬一真是何勇自己的病呢?”

“怕什麼!”王秀娟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她看見沈清嵐,像看見仇人似的,抓起地上的碎藥瓶就往她身上砸,“我剛從警察局出來!他們拿那份假報告糊弄我!沈清嵐你這個狐狸精,拿了李永珍多少好處?我男人死了,家裡的頂樑柱塌了,苗苗上學的錢都沒有,我們娘倆快餓死了,你倒好,開著專賣店享清福!”

沈清嵐慌忙往旁邊躲,碎玻璃擦著她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紅印。

她看著滿地的藥瓶碎片,心裡的疼比胳膊上的傷還甚。

這些藥都是李大夫辛辛苦苦採來、炮製成的,是救人性命的寶貝,就這麼被糟蹋了。

“我給你的兩百塊撫卹金呢?我幫苗苗聯絡的住宿和助學金呢?”沈清嵐氣得聲音發顫,“你別在這兒顛倒黑白!”

“那點錢夠幹啥的!”王秀娟又抓起一把曬乾的草藥往她臉上扔,“我男人一條命,就值兩百塊?李永珍!你出來!你給我男人抵命!”

李永珍站在裡屋門口,看著滿地狼藉,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他行醫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病人的命,何勇的死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王秀娟的每一聲罵,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秀娟,是我沒查仔細,我對不住你。”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哽咽,“可我真的沒害人,你要是實在氣不過,就打我兩下,別糟蹋這些藥,這些藥還要救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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