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說我們草菅人命(1 / 1)
“打你?打你能讓我男人活過來嗎?”
王秀娟像是瘋了,抓起旁邊的木凳就往李永珍身上砸。
李永珍年紀大了,反應慢,眼看木凳就要砸在他頭上,沈清嵐的怒火像潑了油的柴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之前忍著,是不想跟王秀娟一般見識,可現在對方要傷師傅,她絕不能忍!
“住手!”沈清嵐衝上前,一把抓住王秀娟的胳膊,用力一推。
王秀娟沒防備,“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疼得她“哎喲”叫了一聲。
“你敢推我!”
王秀娟剛要爬起來,就聽見門口傳來威嚴的聲音。
“都不許動!”
沈清嵐跟看到救星一樣,立刻回頭。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周易居然也來了。
警衛員吆喝道:“都讓讓,縣公安局周局長到了!”
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的大漢此時心裡的驚濤駭浪比剛才王秀娟砸店時還洶湧。
這不過是民事糾紛,怎麼就驚動了縣局的一把手?
陽光透過破碎的門板斜切進來,照在周局長筆挺的藏青色制服上,銅製的領章在光下閃著冷光,他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氣場壓得滿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秀娟本來打死沈清嵐,瞥見周局長的制服,眼睛突然亮得像見了救星,猛地掙開女兒的手,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著周局長的褲腿就嚎:“局長同志!您可為我做主啊!這李永珍是庸醫,把我男人扎死了,沈清嵐這個小妖精幫他遮掩,剛才還動手推我!派出所的同志偏幫他們,您快把這倆害人精抓起來!”
她哭得涕泗橫流,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指著沈清嵐的方向,那架勢彷彿受了天大的冤屈。
周圍還沒散盡的村民又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踮著腳往裡面瞅,嘴裡嘀咕。
“連縣局局長都來了,這事怕是真有貓膩。”
“沈清嵐看著精明,說不定真跟派出所串通了。”
更何況,剛才大家都親眼看見了沈清嵐把王秀娟推倒在地。
那麼肯定警察都看到了。
沈清嵐剛要開口辯解,就見周局長身後的警衛員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地抓住王秀娟的胳膊,“咔嚓”一聲,亮閃閃的手銬就銬在了她手腕上。
這一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王秀娟的哭聲戛然而止,瞪著手上的手銬,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你、你們咋銬我?”王秀娟的聲音都變調了,“我是來告狀的!該銬的是他們!”
不僅是她,滿院的人都傻了眼。
剛才還說警察偏幫沈清嵐的村民,嘴巴都閉得嚴嚴實實,手指下意識地往身後藏,生怕自己剛才的議論被聽見。
周局長皺著眉,嫌惡地踢開王秀娟的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聲音像淬了冰:“王秀娟,你涉嫌故意損壞他人財物、擾亂公共秩序,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至於你說的‘謀財害命’,我倒要問問你,縣衛生院出具的屍檢報告,你是不是壓根沒看就撕了?”
他展開檔案,對著眾人朗聲念道:“何勇,男,三十八歲,經病理檢查,確診為腦部惡性腫瘤晚期,腫瘤壓迫神經導致突發死亡,與針灸治療無因果關係。報告人:縣衛生院主任醫師劉建國,加蓋公章有效。”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在場人的心上。王秀娟的臉“唰”地白了。
她那天在派出所,確實把報告揉了扔在地上,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份報告是省醫學院專家複核過的,權威結論。”周局長的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眼神銳利如刀,“剛才誰在這兒說派出所串通包庇?法治社會,說話要講證據!再敢散播謠言,擾亂民心,別怪我按造謠滋事處理!”
村民們嚇得一鬨而散,剛才嚼舌根最歡的大媽,跑得比兔子還快。
院子裡瞬間清淨下來,只剩下沈清嵐幾人和張局長帶來的人。
王秀娟被警衛員架著,腿都軟了,嘴裡還在喃喃:“不可能……我男人就是被扎死的……”
“帶走!”周局長一聲令下,警衛員架著王秀娟就往外走。
經過沈清嵐身邊時,王秀娟突然掙扎著喊:“沈清嵐,我跟你沒完!”
沈清嵐沒理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這場鬧劇,總算要結束了。
等警衛員把人押走,周局長臉上的冷意瞬間消散,轉過身對著沈清嵐,居然露出了個笑容,伸手要和她握手:“沈同志,我們來遲了,讓你受苦了。”
沈清嵐愣了一下,趕緊伸手回握。
他的手很有力,帶著常年握槍的繭子。
“周局長,您怎麼會來這兒?”她
實在想不通,一個縣局局長,怎麼會親自管這種小事。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周局長示意周所長先出去,自己走到櫃檯邊,看著滿地的狼藉,嘆了口氣,“這次的事鬧得太大,何勇的堂兄在地區工作,往上反映了情況,說咱們縣‘草菅人命’。上邊派了調查組下來,一查才知道,是王秀娟胡攪蠻纏,反而發現了你那份補充的病理分析報告,寫得非常專業。”
“省公安局局長看了你的報告,特別震驚,說一個農村姑娘能有這樣的醫學素養,太難得了。”周局長的語氣裡滿是欣賞,“他託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去省裡一趟,參加全省的基層醫療經驗交流會,給他的法醫講講你的診斷思路。”
去省裡?
沈清嵐徹底懵了。
東仁堂剛遭了殃,李大夫年紀大了,店裡面三個人說不定忙不過來,她要是走了,店裡怎麼辦?
“我……我得考慮考慮。”沈清嵐咬著唇,“東仁堂剛出這檔子事,還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我走不開。”
周局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沒生氣:“我知道你的顧慮,這次會議下月初才開,還有半個月時間。你好好想想,這對你、對咱們縣的基層醫療,都是個好機會。”
“我跟你去。”一直沒說話的李永珍突然開口,他扶著藥櫃,眼神堅定,“清嵐,東仁堂你別擔心。這幾天關門整頓,我正好收拾收拾東西,回省里老家看看。我那老宅子空了好幾年,也該回去掃掃灰了。”